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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角落(近代现代)——啤也醉

时间:2026-01-07 20:32:40  作者:啤也醉
  逐客令下来了,他只能走。
  几分钟后,脚步远去,林安听到了大门关上的声音。那些欣喜和紧张慌乱的情绪似乎也一下子被大门隔绝在外,他感到心里又变成了空空的。
  以后再也见不到学长了......
  将脸埋进膝盖,难过后知后觉地袭来,林安有些后悔对应勖说了那么狠心的话。
  高跟鞋踩在医院走廊上,发出清冷悦耳的响声。
  关颂淑走向丈夫病房的一路,时不时有医生和护士与她点头,脸上挂着尊敬而又悲痛的表情,她便微微地笑,礼貌颔首回应。
  大概整座医院的人,都知道她的丈夫应济仁快不行了吧。
  在就要坐上院长位子的关头,被宣判时日无多,的确是一件悲事。
  可关颂淑心里没有太多感觉。
  她和应济仁的婚姻是利益催生的产物,彼时家里需要一位掌握学术和行政资源的男性,而应济仁需要庞大的资金应酬运作,两人便水到渠成走在了一起。
  关颂淑并不讨厌她这个丈夫,相反,应济仁的相貌事业让她在娘家和贵太太的社交圈里很有面子,后来,他们的儿子也继承了他们的基因,方方面面都优秀得近乎完美,这让她对这段婚姻很满意。
  只不过是没什么感情罢了,比满是恨意的婚姻好多了。
  唯一让她有些不满的是,她这个儿子在道德感上,似乎对自己要求过高了。明明家里有那么多可以利用的资源,却弃之不用,成年以后就和家里的联系淡了。
  既然感情淡薄,又何必在这种时候如此尽孝心呢。
  自从应济仁住院以后,她眼看着儿子的心事重了,人也消沉了,弄得她也不好轻松,只能打起精神扮出贤妻的模样。
  今天她本约好了友人一起游船,可听儿子在电话里说应济仁的病情又恶化了,不得不取消约会,赶来了医院。
  穿过走廊,推开高级病房的门,她脚步忽地一滞。
  几天不见,她的儿子怎么憔悴了那么多?
  到底是亲生儿子,见到瘦了一大圈的人,关颂淑不可能不心疼。
  她走到应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你怎么了?”
  应勖像是没注意关颂淑的脚步声,被拍了背才缓缓抬起头,声音缥缈地喊了一声母亲。
  看到儿子泛青的眼底,关颂淑蹙起眉,“唉,你啊,干嘛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你父亲的事情,大家都尽力了,我们把自己照顾好才是最重要的。”
  关颂淑始终以为儿子是道德的束缚太重,才在父亲临终前这么折磨自己,却不知道她的儿子,心中痛的另有其事。
  这是应勖被林安拒绝的第十五天。
  消息没有回复,电话没有人接,什么都没有。
  他的贪心把一切都搞砸了。只做朋友,不是很好吗,起码他能听一听林安说话,见一见林安的笑,为什么他要一时冲动,把局面搞成这样。
  应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挽回这段感情。难道要他不知廉耻地缠着赖着林安吗?那种事,他做不出来,恐怕也只会招来林安的厌恶。
  他的人生从未遭遇过这么惨烈的失败,林安对他来说,是第一次心动,也是第一次心碎,彻彻底底的心碎。就那么一次,他感到自己再也振作不起来了。
  关颂淑又安慰了几句应勖,见儿子油盐不进,便走向里面的病床去看应济仁了。
  应勖在外面坐了会儿,有位年轻医生来到病房。
  “应教授还好吗?”
  应勖闻声抬起头,眼前的人,他认得,是父亲一手带出来的副教授。应济仁曾经常常提起这位副教授的名字,夸他年轻有为,可不知从哪天起,应济仁不怎么提了,偶尔说到也是一脸愤慨的模样。
  “他刚醒。”应勖回答。
  “我想进去看看他。”
  应勖点头,领着青年进去。
  应济仁正和关颂淑交代着什么,说话很吃力,一见青年进来,气喘得更厉害。
  “老师。”
  一听到这两个字,应济仁的情绪似乎又平缓了下去,沙哑地开口:“你来干什么?”
  “如果当初是我给老师诊断,今天就不会是这样。”
  青年的话很嚣张,但语气是沉痛的。病房里的气氛登时凝重,收到应济仁的眼神示意,关颂淑和应勖默默出去,把病房交给应济仁和他的学生。
  关颂淑不太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没待多久就下了楼,剩下应勖独自待在外屋。
  大概又过了十多分钟,青年走出来对应勖说:“老师说想有话跟你说。”应勖这才又回到病房里。
  站在病床旁边,许久,他听到父亲犹如破风箱的苍老声音说了三个字。
  “是误诊。”
  他盯着父亲的脸,不懂父亲的言外之意。
  是想起诉主治医生吗?
  “我只是......想承认这件事,没有别的意思。”应济仁接着说,“医院的等级制度比你复杂得多,想要起诉不是容易的事......尤其是我这种身份......”
  应勖思索片刻,明白了应济仁的意思。
  当初给应济仁诊治的是肺癌领域泰斗级别的专家,正是权威,他们谁都不曾怀疑过他的诊断结果,现在想要推翻它,想必会掀起一番轩然大波,尤其是应济仁的特殊身份,将会给医院名誉带来很差的影响。
  “呵呵咳咳.......”忽然,应济仁笑了,“是不是觉得很可笑?为了面子,命都不要了。都说树活一层皮,人活一张脸,咳咳,你好像也继承了我这点。”
  应济仁笑得很辛苦,应勖看了不好受,走过去帮他调整了一下靠背。
  “其实......面子是最没用的,体面也好,尊严也好,在重要的东西面前都是可以放下的。你说呢?”
  应勖身形一顿,回头看着应济仁。
  “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感情......也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扮演一个完美的儿子......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说完,应济仁闭上了眼睛。
  应勖却回不过神。
  体面、完美,应济仁一直是那么严格要求他的,现在却说不重要了。是病得糊涂了,在说胡话,还是在人生尽头,终于得到了新的领悟。
  应勖回味着应济仁话里的深意,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离开医院,他回了自己的家,夜里把父亲的话想了一整晚,准备第二天再问父亲一些事情。
  然而天没亮,他就接到了医院的通知。
  父亲在凌晨5点的时候走了。
  这两周,林安没睡过安稳觉。夜里,他总是辗转难眠,有好几次还吵醒了宋临飒。宋临飒嘟嘟囔囔抱紧他,催他赶紧睡,可睡不着就是睡不着,宋临飒的拥抱只是让他睡得更不舒服了,毫无助眠的作用。
  这天也是,他被宋临飒紧抱着,根本睡不好,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过来才七点不到。
  他闭上眼睛,打算再躺一会儿,门铃却响了。叮咚叮咚不停,响得很恼人,林安马上知道了来人是谁。
  除了他哥林屹,不可能还有别人这样按他家门铃。
  他挣开宋临飒的手臂,下床去开门,只见门外的林屹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胸前还别了一朵白花。
  林屹看到他刚起床的样子,很是吃惊:“你还没准备好?”
  林安迷惑:“准备好?准备好什么?”
  “你没收到通知吗?应勖的爸爸昨天凌晨去世了,今天是吊唁会。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看到林安惊讶的表情,林屹险些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拿出手机确认,看了一遍又一遍,把屏幕朝向林安:“你看,应勖亲自给我发的,就是今天中午。”
  “谁啊......”
  宋临飒这时候才睡眼惺忪地从卧室走出来,可还没到门口,肩膀就被折返回卧室的林安撞了一下。
  林安跑到卧室里,找到手机,翻开了消息栏。
  实际上,应勖发给他的每条消息,给他打的每个电话,他都有看。他没有把应勖的号码拉黑,原因是他认为应勖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会过分纠缠,他没必要做得那么过分。果然,消息也好,电话也好,来了几次没回应之后也就没有了。
  但他又因此而失落。
  他和应勖的关系就这么真的断了吗?
  他蹲在地上,怎么都找不到应勖给他发的吊唁通知,心不住地下沉。
  “你自己没住的地方吗,为什么又住到我弟家里?不是怕被狗仔拍吗?这下又不怕了?”
  卧室外面传来林屹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屹走进卧室,看见林安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吊唁是在应勖家里举行的,现在开车过去差不多了。你先别难过了,赶紧收拾一下,我们一起过去。”
  “我......我不能去。”半晌,林安抬起头。
  林屹见到林安和宋临飒又黏到一起去,本来就不高兴,这会儿听林安这么说,火气腾地窜了上来,指着宋临飒骂道:“你别告诉我,你是因为要陪他才不去的。小安,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应勖平时对你有多好,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呢?”
  从林屹进门开始,宋临飒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一路,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是应勖的父亲去世了。
  他是公众人物,不好出席这种场面,但他没有不让林安去啊。被林屹说得,他还真以为林安是顾忌自己才不去应勖父亲葬礼的,心里感动,不由得大度了起来。
  “我没关系,你就去吧。”
  林屹一把推开宋临飒,拎起地上的林安,“家里有没有黑色西服,没有,我现在赶紧带你买一身。”
  “有......有的......”
  两个人不应该是再见面的,但林屹的话让他自责。
  应勖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置身事外呢。
  半推半就的,他换上了黑色的西装,上了林屹的车,前往应勖的吊唁会。
  灵堂。
  “你父亲的事节哀,看你瘦了这么多,还是照顾好自己要紧。哦对了,上次酒店的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应该有帮到你那个明星朋友吧。”
  说话的人是应勖表叔。
  上次宋临飒和林安被粉丝偷拍,应勖就是拜托他这位表叔帮的忙。没想到一转眼,大半年过去了,他都还没好好谢过表叔。
  “嗯,解决了,多亏有叔叔。”
  应勖像是想到什么,随口问道:“叔叔你......是不是有认识娱乐公司的人?”
  表叔啧啧嘴,“我嘛,倒是没有,上次只是凑巧帮到忙。不过你要是真想帮你那个明星朋友,应该问你妈那边的亲戚啊,我记得......嘶,是你小姨吧,不是搞公关的吗?还有你妈妈的社交圈里,有好几个富太太都是做文娱产业的,听说还包养了小明星呢。”
  感情淡薄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他们家族所有的人都是如此,这场吊唁会没有人在真的伤心,反而把它当成了两大家族好不容易的聚会,聊聊有无可以置换的资源,交换交换信息,才是大家的目的。
  应勖听着表叔轻飘飘的语气,不算生气,但也不怎么愉快,脸上的表情始终紧绷着。
  他最近消瘦了许多,满脸的倦容,再摆出一副消极的表情,整个人都散发着落寞阴郁的气质。
  当林安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这样的应勖,心一紧,既痛又酸。
  “应勖。”林屹叫了一声应勖。
  应勖抬起眼睛,朝他看过来。
  这是第二次,他们以为不会再见到彼此,却又再相逢的对视。
  林屹就在身边,应勖的身边也站了许多人,然而,林安觉得这个地方,只剩下他和应勖,他只看得到应勖,心里想的也只有应勖。
  目视着应勖一点点靠近,他能感到酸痛的心脏在跃动,跳出别样的情愫。
  “你们来了。”
  应勖走到他们面前,近看,样子更加憔悴。
  林安抿唇点了点头,又不舍地看了应勖好几眼,才把目光放下去。
  林屹拍了拍应勖的肩膀,“节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告诉我和林安,我们都在你身边。”
  “谢谢。”
  还以为应勖会再跟他们说些什么,却不想打完招呼,应勖很快就走开了。
  也是,今天是他父亲的吊唁会,他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
  但是,看不到应勖,这让林安莫名地不安。整场吊唁会,他一直在寻找应勖的身影。
  好不容易在默哀致敬时见到人了,可一散场,人又不见了。
  林安有些坐不住,跟哥哥林屹借口去卫生间,跑出了主厅去找应勖。
  之前来过一次应勖的家,他知道应勖家很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大,穿过走廊以后,他就迷了路,也见不到什么人,心想是不是闯入了人家的禁地,他又连忙寻着来路回去。
  匆匆忙忙之中,在拐角撞上了一个人。
  “在找什么?”
  比应勖声音,更早来的是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气,里面还沾了点檀香的味道。
  “在、在找卫生间。”林安慌道。
  “卫生间在这里。”
  应勖往旁边走了两步,打开一扇门。林安做贼心虚地看了应勖两眼,乖乖走进门里,可刚一进门,只听一声砰响,就被关了起来。
  下一秒,木香和檀香环身包绕上来。
  应勖从背后抱住了他。
  林安抖了一下,心快跳出嗓子眼,下意识地就要挣扎,可应勖的话却打消了他的动作。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
  应勖的声音是沉的,弱的,让人不忍心推开他。
  “我.......”林安欲言又止,岔开了话题,“你最近还好吗?”
  “你希望我还好吗?”
  这叫人怎么回答,他能希望应勖不好吗,可他看得出来,应勖很不好。
  鼓起勇气,慢慢转过了身,他发现应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
  “对不起......”他说。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林安的神色为难,“可是其他的我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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