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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尝试呼唤教练,可教练也追不上发狂的赛马。霍嘉慧和林子晴追了过来,大声地制止:“朱染,快停下,太快了!”
朱染崩溃大喊:“我也想,可马不听我的指令!”
霍嘉慧尝试用手抓缰绳,却一下就被多乐甩到了身后。
“太快了!”霍嘉慧转头对林子晴说,“我让教练过来……泊言哥!”
“怎么回事?”霍泊言跳下高尔夫球车,大步走了过来。
霍嘉慧:“多乐突然加速,我们都叫不住它。”
“马借我。”霍泊言翻身上马,二话不说朝着多乐追去。
朱染已经要被颠散了,马奔跑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太多,而且很难保持平衡。
朱染能察觉到身下的马在迅速升温,汗液在风中滴落,身下的肉体热烘烘地烤着他,像是一匹转速过快的发动机。
意识到停下无望后,朱染只得竭力保持平衡,不至于被马颠下去。
“多乐,stop!”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霍先生……!”朱染余光一瞥,可又瞬间被马带到了前方。
朱染考驾照时,曾经想象过刹车失灵时该怎么办,当时他的设想是找一条宽敞的路,一直开到发动机没油。
虽然听起来有些天真,可朱染当时并未想过,自己真会遇到这种情况,于是也就没有认真思考。
可朱染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真会遇到这种情况!
虽然他表现得还算镇定,可心里的尖叫已经要冲破云霄了。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为什么要让他遇到这种事情!!!
干脆死了算了。
不行,不能认输。
两股念头在他脑海中来回闪烁,与此同时,他耳边再次传来马蹄声。
“朱染,手给我!”霍泊言重新追了上来!
朱染尝试递出右手,可他发现这比自己想象中要困难得多。马跑太快了,他必须要双手抓住马鞍才不至于摔倒,根本无法腾出任何手。
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朱染能感觉到多乐的不耐烦,因为它开始慌不择路,直接冲向山下。
“不能去那里啊啊啊!!!”
朱染大叫出声,慌乱中一把抓住缰绳,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一拉。
“做得好。”霍泊言的声音再次响起,与此同时,朱染身后霎时一沉,霍泊言竟然趁着这个空挡,直接跳到了多乐背上。
朱染后背狠狠撞上一堵宽阔的胸膛,与此同时,男人双臂越过朱染身体,接管了他手里的缰绳。
“多乐,停下。”霍泊言肌肉硬得像铁,拽住缰绳用力往后一拉。
朱染因为惯性往后仰倒,撞上了霍泊言饱满的胸膛。还未来得及道歉,霍泊言已经调整方向,驾驭马匹远离了山崖。
有救了。
朱染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可还来不及高兴,多乐竟又一路狂奔冲向了马厩的方向!
“耐心一点,你可以做到。”霍泊言俯身抚摸多乐脖子,声音竟然非常镇定,像是哄小孩儿似的说,“乖,先停下。”
朱染脑子里一团乱麻,前一刻还在疑惑马究竟听不听得懂人话,下一刻霍泊言身体就撞了上来。
成年男性热烘烘的身体挤压着他,随着颠簸摇晃出一股令人尴尬的碰撞。
朱染努力往前挪动身体,意图拉开距离。可马鞍就这么大,不管他多小心还是无法避免尴尬。
霍泊言还在说话,一遍遍安抚狂躁中的马。朱染起初并不理解,他觉得霍泊言明明可以带他直接跳马——至少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可霍泊言却选择和他一起呆在马背上,甚至意图驯服这匹发狂的马。
起初朱染并不理解,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霍泊言或许是在救这匹马。这是霍泊言自己的马,如果连他都控制不了,也就没有人能制服了。
“别怕,你可以的,先冷静下来。”霍泊言夹紧双腿,颇有技巧性地牵扯着缰绳,“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训练吗?”
马依旧非常焦躁,但在霍泊言的操控下,竟硬奇迹般地冷静下来,逐渐放慢了速度。霍泊言就像是一个技术高超的驯兽师,把一匹发怒的狮子安抚成猎豹,最后变成一只无害的小猫。
当马彻底停下时,霍泊言说:“朱染,我们下去。”
朱染连忙翻身往下一跳,结果动作太大没站稳,咕噜咕噜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霍泊言一个帅气的翻身下马,确认朱染没事,又转头吩咐教练给马腿套绳。
朱染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一脸狼狈地扒拉身上的青草。
霍泊言看了眼朱染,问:“还好吗?”
他本打算抱朱染下马,没想到这人自己就跳了下去,还把自己摔了个屁股蹲。
不过事实已经发生,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听见询问,朱染转头看了霍泊言一眼,他大脑根本没有转,人都是懵的。就这样过了大约十几秒钟,他才用力眨了眨眼睛,仿佛恢复了神智,向霍泊言解释:“他们说可以骑,我不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对不起,我……”
霍泊言往前一步,抱住了朱染颤抖的身体。
“别怕,已经没事了。”霍泊言用刚才安慰马的语气安慰道。
朱染起初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茫然无措地睁大眼睛,下意识伸手推拒着霍泊言。可霍泊言并未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霍泊言的肩膀比想象中还要厚实,双臂也锻炼得非常紧实,此刻牢牢抱住朱染,仿佛在他周围筑起了一堵高高的墙。
直到现在,朱染终于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害怕、不安、惶恐……各种负面情绪尽数袭来,朱染终于放弃了挣扎,他用力抓住霍泊言衣服,无法克制身体的颤抖。
“对不起,”男人一下下抚摸他颤抖的身体,同时又极尽耐心地说,“没事了,你现在安全了。”
朱染没有哭,可他忍不住喉咙的抽噎和身体的颤抖。
“我不知道怎么了,多乐它突然就……”
“嘘嘘,我知道,我都知道,”霍泊言大掌抚过他后脑,像是哄小朋友那般抱着朱染轻轻晃动身体,同时在他耳边说,“这不是你的错,我会查清楚的。”
朱染心跳剧烈,湿热的呼吸喷洒在霍泊言的胸膛和颈窝,刘海被汗水捂得湿漉漉的。他心脏无端开始抽搐,可奇怪的是大脑却一片空白,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时刻,竟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跳变得更剧烈了,朱染抓住霍泊言衣领,大口地呼吸。
“朱染,你还好吗?”察觉朱染状态不对,霍泊言低头看他的脸。后者却无声摇头,把脸埋进了他怀抱中。
第20章
这个拥抱持续了一分多钟,直到朱染逐渐恢复平静。不远处,多乐也被人套上缰索,关在了马厩中。
“好了吗?”霍泊言微微松开朱染,低头问,“你现在可以自己呆着吗?”
朱染彻底冷静了,还有点儿后知后觉的尴尬,连忙后退一步说:“谢谢,我没事了。”
霍泊言也松了手,说:“那我先去看看多乐。”
朱染点头说好,前脚霍泊言刚离开,后脚霍嘉慧和林子晴又过来了。
“刚才吓死我了,多乐好端端的怎么会狂奔?还好泊言哥及时过来了。”霍嘉慧围着朱染转了一圈,着急道,“朱染,你没事儿吧?”
朱染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被吓到。”
林子晴从口袋里翻出一张湿纸巾:“擦擦脸吧。”
朱染没有拒绝,他刚才在马背上出了一身汗,又在草地上滚了一身土,就算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糟糕得很。
朱染擦了脸,说想先回去了。
发生了这种事,林子晴也不好继续留人了,点头说:“我让司机送你。”
离开前,朱染去马厩和霍泊言打了声招呼。多乐还是比较狂躁,兽医在旁边抽血检查,霍泊言戴着黑色乳胶手套,正蹲在一旁检查多乐的粪便和饲料。
听见朱染说要回家,霍泊言抬起头说:“你家里还有人吗?”
朱染愣了下,摇头说没有。
霍泊言犹豫了一会儿,说:“你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但先别睡觉,等我电话。”
朱染愣了愣:“为什么?”
霍泊言扯下手套说:“你今天意外落水,又在马背上受了惊,太早睡觉容易加深创伤。”
其实他本想直接留下朱染,让朱染和家人朋友呆在一块儿。可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个环境并不足以让朱染放松,于是才折中让朱染回去等他电话。
朱染愣住了,他确实打算回去睡觉。
虽然长大后他情绪稳定了许多,但他小时候经常这样。伤心了就想躲起来,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有时候梦里还会梦见让他伤心的事情。
原来这是不对的吗?
朱染还没有回答,那边兽医似乎发现了什么,霍泊言转身看了眼,又继续交代朱染:“等我电话。”
朱染点点头,告别霍泊言搭车回了家。
其实这里也不算他的家,他只是借住在小姨家二楼的一间客卧,虽然小姨一家待人亲和,但朱染依旧只是来客。
至于A市他从小居住的那套房子,那也不能说是他的家。因为父亲偶尔会对他说“这是我的房子,不听话就给我滚出去”之类的话。
朱染回到卧室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又吹干了头发。
手机依旧静悄悄的,霍泊言让自己等他电话,可并没说什么时候会联系他。
朱染刻意不让自己去想在马背上的惊险,他从冰箱里拿了个小蛋糕,一边吃蛋糕一边和宋星辰吐槽今天发生的事。
“什么?你被人推下泳池又差点儿摔下马?”宋星辰抱着边牧,喋喋不休,“好离谱,霍家这什么风水?是不是克你啊!”
朱染本来还有些不开心,被宋星辰这么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宝,来给你倒霉的干爹笑一个。”宋星辰举起边牧双手。
朱染被小宝笑得心脏软软的,恨不得穿过屏幕摸摸它狗头。
朱染:“小宝真可爱,我也好想养狗。”
宋星辰:“再求一求你爸妈嘛,我妈之前也不让我养狗,现在对小宝比对我还好。”
朱染已经不抱希望了,摇头说:“等以后我自己住再说吧。”
二人一通闲扯,后来宋星辰有事去忙了,留着视频让朱染和小宝对话。
朱染看了半小时的小狗直播,等视频挂断,又出门把表姐借给他的衣服送去干洗店。担心无法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回程时,朱染还买了一条同品牌项链当礼物补偿。
回来时天已经全黑了,表姐联系他说晚宴还要一会儿,她们大概2个小时后回家。如果朱染想过来,她让司机来接他。
朱染拒绝了。霍家克他,他不想再去了。
等朱染吃完菲佣煮的晚饭,把手机电池充满,霍泊言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抱歉,久等了。”霍泊言的声音低低传来,隐约还能听见远处宴会的喧嚣。
朱染缩在被窝里,从没这么认真地等过谁的电话。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巴巴地回答:“也没有等很久。”
“吃晚饭了吗?”霍泊言又问。
他们之间鲜少有这样交流日常的时刻,朱染乖乖点头:“吃了,阿姨做的冬阴功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就在朱染准备问他还有没有事时,霍泊言忽然说:“调查结果出来了,你想听吗?”
朱染愣了下,问:“方便说吗?”
霍泊言说可以,随后向朱染说明了前因后果。
原来多乐发狂不是意外,而是饲料里被人下了药。平时看不出异常,但奔跑后会激发药性,造成马匹失控。这本是针对霍泊言本人的手脚,但没想到朱染竟然骑上了他的马,阴差阳错识破了阴谋。
朱染这下是真怕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人生最大的苦恼也只是家庭关系不好,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牵扯进了一桩豪门恩怨。
虽然心头惶恐,但朱染表现得还算镇定,缓缓吐出一口气说:“没事就好。”
“虽然这件事不是针对你,”霍泊言说,“但以防意外,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人保护你。”
朱染没和他客气,要不是霍泊言他也不会遇到这些事情,点头说了好。
霍泊言没再说话,轻微的呼吸声隔着手机打在朱染耳膜里,让他耳朵有些痒。
朱染把手机放在稍远的地方,安静了一会儿,又问:“说完了吗?”
“嗯。”霍泊言点头,但没有挂断电话。
朱染又问:“那我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霍泊言反问:“你睡得着吗?”
朱染:“……”
确实睡不着,朱染一直入睡困难,白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会进一步加剧症状,身边一直备着褪黑素。只是最近褪黑素吃太多,效果也有些减弱了不少。
“你在家?”霍泊言忽然又问。
“对啊。”
“等我半小时,我过来找你。”
霍泊言说完挂断电话,剩下朱染一个人缩在被窝,对着手机一阵茫然无措。
霍泊言来找他?霍泊言找他干什么?
朱染连忙从床上翻起身,冲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用水压被他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还要换一套衣服出门。
等等,朱染对着镜子挑选衣服时忽然愣住,霍泊言来就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
20分钟后,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楼下,朱染在夜色中下楼。
他头上支棱的头发被压下去了,脖子上带了个头戴式耳机,衣服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非常有设计感,鞋子穿的是他最喜欢的那双。出门前觉得还是穿得太简单,又翻出一个项链手环带上,这才满意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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