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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染:“他练体育的,只是长得像男生。”
“真的?”王如云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焦急了,但依旧不放心地问,“你没有背着我和爸爸,偷偷和男生相处吧?”
朱染:“没有。”
王如云这才松口,又突然异想天开地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不习惯吧?我身体也好一些了,不然我飞过来陪你。”
朱染:“你走了爸爸怎么办?”
王如云沉默数秒,只得妥协:“那你自己乖乖的,别让妈妈担心。”
“嗯,知道了。”朱染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又继续说,“有人叫我,先挂了。”
朱染挂断电话,房间一下静得出奇,甚至能听见他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太阳从半开放浴室射进房间,把白墙变成一面明晃晃的大镜子。镜子的光照着朱染,让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阳光太强,朱染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有些刺痛,就闭上了眼。
朱染有干眼症,这次出门忘了带眼药水,他努力想用眼泪润滑眼球,可是一双眼睛又干又涩,分泌不出任何液体。直到他去盥洗室洗了把脸,才终于好受了一些。
等他出来时,床头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爸爸”,朱染按下静音键,没有接。
他皱起眉头,有些不解,这些天来他没有发任何朋友圈,为什么他爸妈还是知道了他的动态?
子晴姐刚答应他,应该不是她才对。朱染又刷新朋友圈,发现林子朗发了iphone相册自动生成的视频,里面恰好夹着两张他和霍俊霖牵手拥抱的照片。
视频才发了十几分钟,为什么他爸妈就知道了?
他小姨转发的?还是他家人也加了表哥表姐的微信?
朱染丢开手机,突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床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朱染听得不耐烦,干脆直接关了机。
朱染用枕头捂住脸,在轻微的窒息中,他再一次想从世界上消失,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不见任何人。当然,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晚餐时朱染也没带手机,林子晴只得亲自过来找他,提醒道:“朱染,明天我们出海追鲸,详细情况都发到群里了,你记得回去看一下。”
朱染:“好的,我知道了。”
林子晴张了张嘴,可她似乎没有说出心里的话,只是拍了拍朱染肩膀说:“行,那我先走了。你有事儿也可以告诉我,别和我客气。”
“表姐。”朱染突然出声。
林子晴:“怎么了?”
朱染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应该还早吧,”林子晴说,“我们才来不到一周,往年一般都会玩个十天半月,长的时候一个月也有。”
朱染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怎么啦,你想提前走吗?”林子晴问他。
朱染很轻地点了点头。
林子晴没有追问,只是说:“你想提前回去其实也可以,可以坐快艇或者水飞去M国首府,然后再搭乘飞机回港岛。”
朱染这才松了口气:“听说这里是私人小岛,我还以为只能坐私人飞机。”
“不过这样还是挺折腾的,”林子晴又说,“我记得霍先生这几天就要离开,你可以问问能不能搭他的飞机。”怕朱染不好意思,她又补充道,“霍先生非常照顾小辈,你好好儿跟他说,他肯定会同意的。”
朱染有些郁闷地说:“我问过,他没回复我,看起来像是不太愿意。”
“啊?”林子晴露出震惊的表情,“怎么会这样?搭个飞机而已,之前再麻烦的事情他都不介意的。”
朱染露出委屈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朱染本就长得赏心悦目,难能可贵的是性格也乖巧懂事,这些天还帮她们拍了不少照片,现在委屈起来,看起来仿佛被欺负惨了。
林子晴一下责任心大爆发,立刻说道:“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我再让嘉慧帮你问问。她是霍先生四叔的独生女,在家族里很受宠,和霍先生关系也非常好。”
朱染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霍泊言没有回复消息,他们就一直在餐厅等到霍泊言过来,霍嘉慧又带着朱染上前询问。
“泊言哥,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霍泊言缓声道。
霍嘉慧正要开口,一旁陈家铭拿着电话过来:“老板,有电话找您,您看要不要接……”
陈家鸣办事一向利落,还从未有过这种吞吐的时刻,霍泊言问:“谁的电话?”
陈家铭:“对方自称朱染父亲。”
朱染愣在原地,有很短暂的一瞬,他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在场众人都朝他看了过来,在霍泊言接过手机时,朱染终于后知后觉恢复知觉,然后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爸搞什么,竟然把电话打到了霍泊言这里!
朱染羞愧极了,他紧张地看着霍泊言,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一双大眼闪来闪去,从未有过的不安和焦虑。
“你好,我是霍泊言。”霍泊言开口,声音依旧平稳镇定,丝毫没有被突兀打扰的不悦。
说完他指了指屏幕,询问朱染是否要他开免提。
朱染咬住下唇,感激地点了头。
“霍先生是吧?幸会幸会,我是A大药物化学系教授朱严青。听说朱染又和你们出岛玩儿了?他没给你添麻烦吧?”
“家长多虑了,”霍泊言回答得很轻松,“朱染很有礼貌,和大家相处也很融洽。”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朱严青又问,“他拉黑了我和他妈妈,我一直联系不上他。”
朱染一张脸白了又红,正要开口,又听霍泊言说:“拉黑?朱染,你手机不是下午浮潜时掉海里了吗?是不是不能开机了?”
朱染惊愕地抬起头,霍泊言又补充:“你爸爸找不到你,电话打到了我这里,你和他报个平安吧。”
朱染小声叫了声爸。
朱严青声音突然威严起来:“只是手机坏了?没骗我?”
朱染没有吭声。
霍泊言拿过手机,继续说道:“朱先生,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是我考虑不周,应该第一时间让朱染联系你们才是。不然孩子一个人在外面玩,家长联系不上肯定会担心的。”
朱严青似乎还想质问,可霍泊言话已经说到了这里,只得点头道:“可不是,我们就是担心孩子,没事就好。”
说完,又话锋一转,喊朱染名字:“以后手机不许关机,知不知道。”
不等朱染回答,霍泊言又说:“抱歉,有工作电话进来,我先挂了。”
面对霍泊言,朱严青又要和颜悦色得多,一连说了好多好话才挂断电话。
霍泊言把手机搁在桌上,又继续和霍嘉慧交谈。
朱染呆呆愣在原地,几乎有些不敢相信。本该是一场风暴,却被霍泊言以一种成年人的方式巧妙化解。
“朱染,朱染。”
耳边传来呼唤声,朱染终于回神,有些茫然地抬头:“怎么了?”
“泊言哥同意了,”霍嘉慧说,“他后天返程,你搭他的飞机回去就行。”
朱染震惊地看向霍泊言,立刻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霍泊言微笑着回应,十足的耐心和修养。
看着对方含笑的眼睛,朱染抿了抿唇,又说了第二声谢谢。
霍泊言微微歪头,说:“只是口头感谢吗?”
朱染愣了下,完全没想到霍泊言会这么问他。他以为霍泊言会顺势说不用谢,让他不要这么客气。可现在霍泊言不满他的口头感谢?
朱染抬头看了眼霍嘉慧,可后者只是捂嘴偷笑,并不给他提示。
朱染有些着急,又有些茫然地开口:“那您想我怎么谢?”
霍泊言:“你猜?”
朱染急得脸都红了,霍泊言帮了他两个大忙,只口头感谢也太没诚意了。
可惜不管他如何询问,霍泊言都闭口不言,直到对方用餐离开,他都没能打听出半点儿消息。
朱染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又向霍嘉慧打听霍泊言的喜好。
霍嘉慧早把这件事翻片儿了,听朱染询问,立刻大笑着说:“你怎么还记着,谁家的弟弟啊,怎么这么可爱呢。”
朱染脸都红了,又说:“嘉慧姐,别开我玩笑了,我说正事呢。”
霍嘉慧于是也正色说:“不用。”
朱染:“可他刚才不是说不止想要口头感谢……”
“傻孩子,”霍嘉慧笑了起来,揉了把朱染脑袋说,“那是泊言哥看你心情不好,故意逗你玩儿呢。”
朱染愣住,脸又红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吗?
第7章
霍泊言的笑容在回到书房后消失了,他把脑海中朱染那极富迷惑性的表情清除,冷酷地吩咐助理去查他手机号泄露途径。
他的工作号由助理接听,且霍泊言在商界活动频繁,号码并非秘密,拿到他的号码不算太难,但途径来源也会传递某种信息。
陈家铭听完后离开,不久后回来说,朱严青曾经询问过朱染小姨王卓颖,但对方并未告知他霍泊言的联系方式。随后,朱严青通过人脉联系上了霍志骁分公司一经理,打听霍泊言消息,这才拿到了霍泊言号码。
霍泊言听完,越发确信朱染有嫌疑。但碍于朱染目前没有行动,他并不打算打草惊蛇。
天黑后霍泊言结束工作,他穿戴好游泳装备,照例打算去游泳一公里。
银河淡淡地横亘夜空,椰子树在夜风中发出沙沙声响,霍泊言在泳池遇见了朱染,对方似乎等了他很久,见他出现,立刻起身朝他走来。霍泊言却戴上泳镜,跳发下了2米深池。
朱染以为霍泊言没看到他,便过去和霍泊言助理攀谈。后者有些意外,很客气地喊他朱先生。
“叫我朱染就好,”朱染笑了下,说,“能给我霍先生的地址吗?我这几天受他照顾,想寄一份礼物给他,表示心意。”
陈家铭:“抱歉,我不能替老板决定,您等会儿可以直接问霍先生。”
朱染点点头,在沙滩椅上坐下了。
他本打算等霍泊言靠边就说,没想到霍泊言没有任何中场休息,20分钟后,霍泊言撑着池边起了身。
朱染抬头正准备说话,看清霍泊言后却突然噤了声。
霍泊言只穿了一条四角泳裤,一边朝朱染走来,一边伸手扯掉脸上的泳镜。池水从他身上滑落,身材比朱染印象中还要健硕,富有侵略性。
这些天里,朱染也逐渐和哥哥姐姐们一样,把霍泊言当成了一位可靠的长辈。可在今晚,他又突然意识到霍泊言同样是个男人,一个高大强壮、散发着荷尔蒙的男人。
霍泊言经过地面,户外木地板发出咚咚的声音,朱染感觉自己心脏也跟着共振起来。
霍泊言朝他走来,伸出湿润的手臂。
太近了,朱染看见他小臂上延伸的青筋,闻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淡淡潮气。这种潮气和霍泊言身上的木香结合,仿佛一场遮天蔽日的大雨,让朱染浑身湿透,无处躲避。
朱染屏住呼吸,垂下眼睫,又不合时宜地埋怨晚上的菜太咸,竟让他口干舌燥,想要喝水。
霍泊言突兀靠近,又很快离开,朱染抬起头时,看见他正用浴巾擦拭身体。
原来是他旁边放着浴巾?
朱染缓缓吐出一口气,喊了声霍先生,后者嗯了一声,朱染又把刚才对陈家铭的话说了一遍。
霍泊言停下动作,抬起头说:“不必客气,你是子朗子晴的弟弟,也是我半个弟弟。不用觉得有负担,开心玩就行。”
朱染摇头,很固执地说:“麻烦你们太多了,而且我也给几位哥哥姐姐准备了礼物。”
听朱染这么说,霍泊言也就没再坚持,点头说:“那谢谢你了。”
朱染这才笑了起来,陈家铭给了他一张名片,上面有霍泊言公司地址,让他东西寄到这里就好。
朱染收下名片点头说好,离开时,又礼貌地和霍泊言说了晚安。
霍泊言微笑回应,但等到朱染离开后他却收起笑容,转头对陈家铭说:“明晚航班取消朱染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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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染回到房间,联系了在海外做策展的学姐陈一芯,向她购买了一批最近爆火的热门玩偶。
玩偶本身价值不算太高,但限量发售加上市场火爆,购买难度颇高,一些特殊款甚至被炒到天价,很适合用来送礼。朱染也是因为认识的学姐做过该ip的展览,这才有购买渠道。
收到朱染消息,陈一芯一口应下,又问朱染:“你最近有没有新的摄影作品?有不少藏家想要收藏。”
朱染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自从上次底片被毁,他就再也没有拿起过相机。
“好吧,”陈一芯只得遗憾作罢,又继续激励他,“不管是合作者还是朋友,我都希望你不要放弃创作,你的作品很有艺术性,反响也非常好,说不定以后也能开个个人展。”
朱染苦笑一声:“再说吧。”
见朱染兴致不高,陈一芯也没再继续游说,叮嘱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朱染握着手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手指肌肉记忆点开了朋友圈。看着完全开放但内容极少的朋友圈,朱染愣了一下,才想起他把朋友圈清理了一遍。
他又点开了陈一芯的朋友圈,一路往下翻找,终于找到了他作品的相关消息。
陈一芯:这系列作品来自我本科母校的学弟,×××青年摄影大赛的获奖者,非常有天分的男生,未来可期。[图片×9]
朱染把照片一张张放大,看到一半又突然退出,然后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懊恼地用枕头捂住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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