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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眼神中的光芒瞬间被他压制,故意毫无所谓道:“谁最后能成为容器还说不一定呢,也许是我呢?”
花臂男神色微变,显然这句话让他感觉到了威胁,他的眼神在丘吉身上来回游走,发现面前这个人面容清秀,身子骨偏瘦,明显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是防患于未然,在这种地方,尽管是一只弱小的蚂蚁,都很有可能回头狠狠地咬你一口。
“呵,你说的对,我们需要公平竞争。”花臂男也不知道是真的与丘吉和解,还是假意屈服,主动伸出手,摆出握手的姿势,“这样吧,我们可以一起合作,等找到核心区,再来一决生死。”
核心区、容器……
丘吉嘴角上扬,看着对方冒精光的眼神,那点心思一览无余,他就知道这个花臂男对这个工厂绝对有了解,正得他意。
两手相握,契约达成,彼此内心里的暗潮汹涌却无人得知。
“这个厂区我比你了解。”花臂男匍匐在食堂墙根处,眼神在上方四周巡视,显然在躲避监控的视线范围,“他们每次都是带人从食堂后面那个后勤出口出去的,核心区绝对在食堂背后。”
二人摸着墙根慢慢往食堂后面去,花臂男向丘吉简单介绍了一下厂区布局,那模样就像是来了有一段时间一样,不过在看到丘吉审视的目光时,他冷笑道:“你想错了,我也只比你早来一周而已,只不过来之前我就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准备工作。”
“是吗?”丘吉斜睨他,已微露讥嘲,“我也做了挺多工作,不比你少。”
花臂男狠狠啐了一口:“放屁!连基本布局都不清楚,做的哪门子工作,怕不是就知道这个工厂可以改造人体,成为阴仙容器吧?”
阴仙容器!
丘吉手指无意识攥紧,心中翻江倒海,可是刹那间又强制压下那种对阴仙力量的恐惧,渐渐放松,面上依旧乐呵呵的:“那又怎么样?你可不要忘了,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有一起合作才能有希望。”
花臂男不再言语,只是那双豺狼一样的小眼睛总是带着些许精明。
丘吉就这样跟着花臂男绕过食堂,来到背阴处,这里荒草丛生,根本没有路,只有一条从厨房出口延伸至另一座厂房的小道。
二人不敢走小道,怕有监控视察,只能压低身子,翻开人一样高的野草丛,顺着小道窜到后面那座厂房门口。
这时天上又响起了一阵空雷,丘吉抬头,这才发现月亮已经完全被遮住了,一阵冷风从食堂那边刮过来,荒草被吹得唰唰作响。
要下雨了,继续下去可能无法避免会碰到水源,十分不妙。
可是丘吉不想就这么放弃,他想搞清楚,什么是【容器】,跟阴仙又有什么关系。
花臂男摸到厂房大门口,三米高的钢质门却被一个极其厚重的铁锁锁上了,他用力推开大门企图通过缝隙挤进去,可是他失败了,缝隙只有一根手臂宽,根本进不去。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丘吉的手却突然放在了那生锈的铁锁上,神情肃穆,像在做什么仪式一样。花臂男瞧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嘲讽味更甚:“瞎几把装,这是铁锁,你以为是人吗?可以感化开的?”
“咔”地一声,锁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花臂男眼睛都瞪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丘吉将锁轻轻地掰开,然后又轻手轻脚地放在地上,大门就这样慢慢移开,留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道。
“特……特异功能?”
“不。”丘吉不费吹灰之力地钻进了厂房内,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感化。”
厂房内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窗户很高,窄长无比,只能投进一丝微弱的自然光,也正是这微弱的光,丘吉看清了厂区的面貌 。几条流水线已经罢工,厚厚的灰尘静静地躺在表面上,墙角堆着很多已经干瘪的料箱,上面同样是一层灰。
铁锈的味道太重,丘吉不由得捂住口鼻,小心谨慎地查看着周围的环境,花臂男则疑惑起来:“狗日的,明明看见他们经常往这里送人,怎么看起来又像是很多年都没进过人的样子。”
丘吉抹开生产线操作台上的灰尘,眉毛蹙了一下,嘲讽道:“还说你对厂区很了解,这些机器分明年久失修,根本没有人用过,怎么可能有人来这种地方。”
“你爱信不信,我就是看见他们定期选几个人带到这个厂房里,然后就再没见过那些人。”花臂男一边念叨,一边将墙角的纸箱子全部踢倒,企图发现一个入口或者通向其他厂房的出口,灰尘弥漫,使得他不断咳嗽,“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被他们选中成为阴仙容器,那些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丘吉透过黑暗,狭长的眼睛不屑地瞥过去,直钉在花臂男的后背:“我看你还是放弃吧,成为容器有什么好的?没准那些人都被改造成了奇怪的怪物了。”
花臂男咬牙切齿,狠戾的面孔下分明藏着巨大的不甘心:“你少劝退我,我已经为这一刻做了多年的准备了,这一次,我必须成为容器!”
丘吉唇线紧绷,胸口剧烈起伏。
他以为阴仙已经在那个果子林彻底消失,阴仙的许愿机制也永远地成为一个秘密,没想到阴仙这个邪物已经扩散至奉安市了,不,很有可能不止奉安市,而是整个世界。
可是,阴仙容器又是什么?它和畜面人以及阴仙力量又什么关系?还是说,这又是阴仙引诱人类的另类戏法,让这些狂徒趋之若鹜。
丘吉只觉得心脏被揪紧,那种对阴仙力量的恐惧使得他指尖发颤。
这时,花臂男突然低呼,朝丘吉招手:“有了!”
丘吉慌忙不迭地凑过去,发现刚刚那堆成山的纸壳底下,竟然有个上了锁的暗道,用一个钢制的盖板遮盖得死死的,花臂男眸光炽热,急切地催促丘吉:“快!用你的那个什么感化把锁打开!”
丘吉摸了摸这锁,发现只是一般的铁锁,要打开简直易如反掌,可是他有些犹豫,如果这个入口真的这么重要,不可能用这么简单的锁。
花臂男见他一动不动,急了:“干啥呢?”
丘吉没理会他,刚想利用道术先隔空探视钢板内部的情况,大门口那里却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声波使得整个厂房仿佛地动山摇。
花臂男如同惊弓之鸟,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但是对秘密的渴望战胜了他的恐惧,他直接无视那边传来的动静,癫狂一般催促:“快快快!快打开!”
但是丘吉却没有动身,谁也不知道这个暗道到底通向何处,万一是更危险的地方……
这事不能急!
他赶紧将周围的纸壳飞速盖到暗道上,然后直接丢下花臂男,像个泥鳅一样贴着地滚到操作台底下,钻到最深处。花臂男骂了一句脏话,随后也跟着丘吉一起滚了进去。
不一会儿,厂区的大门被拉开,手电筒的光在地板上逡巡,险些照到二人,两个穿着厚制皮鞋的人走了进来,在他们跟前来回走动。
“有人进来过。”一个苍老的男职工的声音响起,丘吉只觉得很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嗯,他们应该发现暗道了。”另外一个年轻些的男职工说道。
“怕什么,被发现了也没什么,没准他们也想……嘿嘿……”那老人的声音格外轻浮。
“这个说不定的。”年轻男人晃了晃手电筒,明显声音变得格外谨慎,“我是怕他们发现我们真正的目的。”
老人的笑声停止了,可能也开始担忧秘密是否被发现。
“等等……”
这时,那个年轻人的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
“大门口的脚印只进不出,他们还没走!”
这话就像一根针猛地扎在花臂男的身上,他如此大的块头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并且呼吸声也越来越大。
丘吉使劲按住他的后背,企图将他狂躁不安的呼吸声彻底压制,然而效果式微。
这时,那两双厚制皮鞋突然停在他们跟前,年轻职工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
“脚印停在这里了哦。”
第28章 畜面人(14)
空气仿佛凝固, 连花臂男粗重的喘息都瞬间屏住,只有心跳声被不断放大。
丘吉的手心一片冰凉,指尖无声地在身后掐诀, 全身的肌肉绷紧如弦,就在这时, 他听到厂房那几扇高悬的长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噼啪声,随后形成震耳欲聋的喧嚣。
“下雨了!”那个老职工突然警惕地朝年轻职工嚷嚷, “得走了。”
预料中的暴露并没有上演,那个年轻职工听到这阵雨声后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下雨了啊……那就更有意思了。”
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那双皮鞋很快就远离了操作台, 手电筒的光柱彻底消失,诺大的空间再次被黑暗侵袭, 随后便是哐当一声,回音在空旷的厂房内飘渺不定。
“操!”
蜷缩在操作台底的花臂男像一头劫后余生的野兽,双目布满血丝。
“他们走了!这鬼地方肯定不能再待了,一会儿他们就叫人过来了!”
他满目惊恐,先前对容器的执念被求生的本能碾碎, 连那个暗道都忘了,他根本不等丘吉反应, 手脚并用地从操作台爬出来,跌跌撞撞往大门的方向跑去。
“等等!”丘吉也迅速钻出来, 压低声音急喊,“外面下雨了,不能出去!”
“放屁吧!老子宁可被雷劈死也不想被拖走!”
花臂男头也不回地嘶吼,他想起那些因为食堂藏饭被打得只剩半口气的人,心就渗得慌,哪还听得进去什么话。
他冲出厂房,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 他踉跄着奔出去几步,茫然四顾,寻找来时的路。
这时丘吉也已经踱步到了门边,借着微弱的自然光和天际偶然划过的惨白的闪电,他清晰地看到……
在厂区那条通往食堂后方的小路尽头,滂沱大雨织成的黑暗幕布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地伫立着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
她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将上身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伞下露出一双纤细的小腿,以及一双深红色的平底鞋,站在那里仿佛一座冰冷的墓碑,无声地等待着什么。
这个人和丘吉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影是同一个!
花臂男貌似没有看见那个女人,仍旧朝着那个方向而去,直到再一次闪电褪去后,花臂男和那个女人都消失在了大雨中。
一股寒意瞬间从丘吉的尾椎骨窜上头顶,他猛地退回厂房,再一次想起师父的警告。
“远离水源!”
那个女人难道就是水源中阴煞汇聚的源头?那花臂男……
看来那两个职工应该是故意的。
丘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刚才发现的那个暗道冲去,角落里堆叠的纸箱被粗暴地掀开,露出下面的铁盖板,锁头还挂在上面。
丘吉伸手放在钢板上,细细地感受着钢板之下的空气流动,当他发现底下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能量波动以后,这才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道力,轻轻按在冰冷的锁芯上,咔哒一声,锁弹开了,他用力掀开盖板,一股浓烈的闷冷气息窜出来,几乎让他窒息。
下面根本不是什么深不可测的暗道,只是一个方方正正,深度不过半人高的水泥储水沟。
假的!一个赤裸裸的陷阱,用来迷惑像花臂男这样被狂热冲昏头脑的猎物。
丘吉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这事的复杂程度开始超出他的预期了。
***
冥财厂,第二天。
早晨五点,金属敲击声依旧准时响起。
丘吉睁开眼,已经习惯了宿舍里挥之不去的霉味,窗外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和昨天别无二致。
他刚打算坐起来,眼角却捕捉到一丝异样,靠窗的下铺,元风正背对着他,半蹲在墙角,身体微微前倾,有些小心翼翼,好像在往床板底下塞着什么。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拍拍手上的灰,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丘吉立刻闭上了眼睛。
“丘明老弟!大力老弟!快起!上工了!迟到要扣钱的!”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话,连语气和尾音轻重都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系统刷新了。
丘吉装作被吵醒,皱着眉,带着浓重的睡意慢吞吞地坐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他转身就想去叫临床的赵小跑儿,却还没开口,那人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不像是刚睡醒的人,并且他的脸上完全没有昨天的疲惫萎靡,甚至还堆满了和元风如出一辙的夸张的笑容,眼睛瞪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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