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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出众的外貌,只有一个人有。
那就是他的师父,林与之!
怎么可能?师父怎么会在这里?
丘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张开嘴,即将叫出“师父”两个字,却又在男人质疑的目光中瞬间咽了回去。
不对,不是师父!
他的理智瞬间回到了大脑。
丘吉就算再如何思念师父,也不可能将一个同吃同住二十多年的人认错,面前这个禁奴虽然长得和师父一模一样,可是神态和气质却天差地别。
师父是云淡风轻的,从容不迫的,沉静时就像一副静态的画一样干净皎洁,危机时却又有着睥睨天下的大义之气。
而面前这个禁奴眼神里却是恐惧的,麻木的,身子缩成一团,企图遮住那嶙峋瘦骨,再加上他的眉心多了一颗淡淡的痣,面容看起来比师父更加妖艳一些,让丘吉更加肯定这人只是和师父有着一样的容貌而已。
只是这实在太巧了,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完全长得一样的人?
回过神的那瞬间,丘吉立马松开了男人的手,露出一个酒鬼般的谑笑:“卫生间怎么走?”
男人松了口气,指了指了走廊尽头,礼貌地回答:“先生,那边就是。”
“谢谢。”
“不客气。”
男人心里暗叹,这酒鬼还挺有礼貌的,跟外面那群把工作人员和禁奴当畜生的达官显贵们倒是有些不一样。
他不耐烦地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禁奴,一把将链条扯过来:“你看什么看?谁允许你抬头盯着别人看的?”
那禁奴本来就是个瘸子,被这么一扯,重心不稳,很快就一个踉跄栽倒在地,骨头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摔可完蛋了,很快引起男人的不满,本来上班就烦,这下就怒火就上来了,男人直接从腰上抽出皮带,对着那细胳膊细腿就是一顿抽。
“妈的,你这逼货就是故意的!叫你装!叫你装!”
那个禁奴发出痛苦的呜咽,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企图摆脱落下的鞭子,很快他本来就伤痕累累的身上又再次布满了新的血痕,密密麻麻像蜈蚣一样触目惊心。
可他只能一边哭一边扯着那人的裤腿苦苦哀求:“我……我不敢了!求求你!我好疼!”
“操你妈的!还敢弄脏我的裤子!老子今天要你的命!”
鞭子在身上打够以后,即将对着那张可怜兮兮的脸蛋子而去时,男人的眼前突然一花,一个厚实的手掌精准地接住了鞭子,并死死地捏住,动弹不了半分。
男人猛地抬头,却见一张阴鸷冷漠的脸,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使得他腿脚发抖。
他试图从他手里将鞭子扯出来,却发现那力道,大得惊人,他颤了颤,挤出一个微笑,弱弱地问:“先生……您这是?”
丘吉没有回答他的话,依旧维持着握鞭的动作,只是瞳孔缓缓地转向正缩在地上发抖的禁奴,那眼神包含着心疼和复杂,同时也包含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不准打他。”
“啊?先生,他只是一个禁奴,您……”
丘吉的嘴唇在发抖,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可是他还是近乎固执地重申了一遍。
“我说,不准伤害他。”
男人被丘吉浑身散发的恐怖气息震慑到了,他感觉这鞭子要是再打下去,他可能会被面前的人生吞活剥。
不过在绝色秀上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事,客人突然对其中一个禁奴感兴趣,就会“特殊关照”这个禁奴,并且会将其买走带回家圈养起来。
想必面前这个客人应该是看上这个瘸子了,既然如此,男人倒也乐得自在,能提前下班,谁不自在呢?
男人语气更加谦和,微笑道:“先生,您要是看上他,可以去大厅里签协议,明晚来领走就是,现在可不能动他,不然对下一个客人不公平。”
丘吉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依旧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弱小得像猫一样的禁奴。
接着,他干了一件更加匪夷所思的事。
他拂过自己身上夹克外套的扣子,就这样当着男人的面将外套脱了下来,轻轻地盖在禁奴的身上。
男人傻了眼,仿佛看见了一件惊天大事。
来这里的客人们都是将禁奴当成牲畜一样,从没有谁会把他们当个人对待,而丘吉这样正常的行为在这群不正常的人中竟然变得不正常了。
丘吉没理会男人怪异的目光,将外套披在禁奴瘦弱的身体上之后,便轻轻蹲下来,与其平视,眼神审视般在禁奴脸上游走,像是在确认什么。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禁奴猛地一颤,他抬头,透过凌乱的碎发迎向丘吉的目光,眼神中的麻木和恐惧在那一瞬间化成了水。
丘吉看着这张和师父一模一样的脸,却露出一副师父根本不会露出的模样,内心深处某片土地突然变得柔软,像是被什么搅动,令人魂灵不安。
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仅仅是因为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就不顾一切地冲上来保护这个人,甚至冒着被怀疑的风险。
仅仅只是一张脸而已,都能让他产生如此不理智的行为,如果换做是真人……
丘吉的心恢复了平静,他看着面前楚楚动人的禁奴,轻轻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禁奴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砸在丘吉的手背上,他的声音又低又轻。
“扶柒。”他说。
第52章 情蛊蚕欲(11)
扶柒的出现扰乱了丘吉的心智, 等他从走廊奔到卫生间时,这里已经没有祁宋的人影了。
他不死心地将卫生间里里外外找了个遍,连女厕都冒着被挂上变态的风险进去找了, 还是没看见人。
他的心凉了半截,没有再犹豫, 立马回到表演厅,找到穿制服的管理人员, 大概描述了一下祁宋的长相,没想到对方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表示没看见。
“这么大个人从你面前走过去,你怎么可能没看见?”
对方机械般地回答:“先生, 每小时进卫生间的人这么多,我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的。”
丘吉攥紧了拳头:“帮我广播找人,我还要调取监控。”
听闻这话,那个管理人员被逗笑了:“先生,直白告诉您, 这里没有任何法律,来这里的人也都是法外之徒, 随便失踪个几个人那是家常便饭,您想按正规程序寻人是天方夜谭, 我们没有这个权限,也没有这个例外。”
“那就这样了?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你们都不负一点责任?”
管理人员略微沉思片刻,回答道:“如果不是仇家刻意寻仇,我想先生的朋友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出现的。”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艘船上以前也经常出现一些bug,也就是漏洞。”
说到这里,那人便不再说下去了, 任凭丘吉如何和他讲道理,他也不再开口透露一句。
丘吉死死盯着面前这人,发现对方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心中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陷阱,都是陷阱。
这场绝色秀真正的目标不是这些富豪们……
而是祁宋!
丘吉从赌场出来时,浑身冰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却迟迟不敢打给赵小跑儿,他对祁宋如此忠心耿耿,要是知道他把祁宋弄丢了,高低得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但是时态危机,必须先把祁宋找到,其他的都顾不上了。
丘吉立马拨通赵小跑儿电话。
那边一片嘈杂,各种人声混杂在一起,信号变得断断续续,赵小跑儿或许还没意识到电话已经接通,还扯着大嗓门跟石南星吹牛逼。
“哎不是我吹,我跟我那前女友的故事就跟梁山伯和祝英台差不多,可谓是感人至深,都能写本小说了……”
“对对对,她当时年纪也跟你差不多。”
“啧,你这不是抓瞎嘛,老子又不是一直长得这么老!”
丘吉忍住心里的烦躁,冷淡地说道:“你老大失踪了。”
“哈哈哈哈,对对对,我年轻的时候长挺帅的。”
丘吉:“……”
“等等,我接个电话,哎呀妈,我都不知道电话通了,喂?吉小弟?你刚说什么?谁失踪了?”
丘吉声音提高了一个度。
“你老大!祁宋!失踪了!”
早上五点半,窗外的天际线已经泛起鱼肚白,船鸣声在天地间回荡,衬得丘吉的房间更加安静。
丘吉静坐在窗边,盯着窗外的天空,若有所思,而一旁的赵小跑儿鞋镫子都快冒出火星子了,一夜没睡的他眼眶已经充血,可整个人却精神气十足。
当然,是急出来的。
“不是,我说这么大个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你怎么看的人儿啊?”他双手撑在丘吉面前的桌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不是挺靠谱一人儿吗?怎么这回就出了纰漏了?”
丘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神情也满是不耐烦,他甚至都不敢开口说是因为在走廊遇见了一个和师父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所以耽误了找祁宋最好的时机。
都怪他,明明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唯独一跟师父有关,整个人都不清醒了。
还好这是爱自己疼自己的师父,倘若是个大反派,丘吉一定会被对方整得很惨。
“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是什么原因,祁老大会从你眼皮子底下失踪?连巫马世那种疯子都斗不过你,还有谁能斗过你?”
赵小跑儿语气急切,差点就摆出警察的作风,上手捞起丘吉的衣领子逼问他了。
还好石南星理智,立马站在二人中间,隔绝了怒火。
“阿吉心思缜密,做事严谨,不可能会出现这种纰漏,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垂眸看向丘吉,对方依旧盯着窗外的海面。
“阿吉,你是不是碰见了什么人或事?”
丘吉神情不自然,指尖不断绕圈,石南星心中了然,每次只要丘吉心思慌乱,就会两只手指绕圈。
看来他是真碰上了能令他方寸大乱的人。
丘吉不说话其实不全是在想扶柒的事,也不是因为赵小跑儿的责怪,而是他感觉到那股隐藏在暗处的神秘势力,像一张渔网一样,将他们越收越紧。
能在丘吉眼皮子底下如此轻而易举就将祁宋带走,可见这个人的手段有多厉害。
可是,对方要祁宋做什么呢?
他越想越混乱,他甚至开始怀疑在走廊上遇到的那个长相与师父一样的禁奴是不是也是对方计谋的一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人不仅了解祁宋,甚至对丘吉也了如指掌,知道他的软肋是什么。
“喂!你被抽魂了?”赵小跑儿猛地拍了他的肩。
“阿吉做事很少失手过,这次一定是被人下了套了。”石南星依旧无条件信任丘吉。
赵小跑儿仍旧愤愤不平:“谁这么有预见性,难不成在我们上船那一刻就已经盯上我们了?”
“或许真的是。”
丘吉总算说话了,只不过这简短的话却令赵小跑儿脸色大变。
“什么?”
石南星的猜测被丘吉先一步说出来,也轻轻地点头认同:“没错,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上船的时候我就仔细观察过,这艘船阴气太重了。”
“你们发现没有,那些海鸥在上空盘旋,却没有一只靠近船身。”丘吉站起身,目视窗外的天际线,眼神忽明忽暗,“而且空气的潮湿程度也不对,看起来像是人工故意设置好的。”
赵小跑儿看看石南星,又看看丘吉,顿时间毛骨悚然:“我知道你们经常跟鬼打交道,但咱现在能不能说人话?”
“意思就是这艘船很可能不在人界。”丘吉冷静无比地吐出这句惊世骇俗的大发现。
赵小跑儿彻底石化了,那原本立得稳稳当当的双腿此时却不受控制地抖起来,他趴在窗边再次观察海上的风景,这才渐渐意识到一切都变得不寻常起来。
那些海鸥悠闲地飞来飞去,没有一只被船鸣声惊扰,这才五点多,可天色已经是早晨八九点的亮度。
他又联想到之前与自己攀谈的那些人,冷漠的冷漠得过分,热情的又热情得要命,像伪人一样,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不在人界的话,会是在哪个空间呢?
石南星的科普再次给了他答案:“根据这里的阴气程度,我怀疑这艘船已经驶进鬼界地带了。”
“鬼界?”赵小跑儿后背发凉,“阴曹地府?”
“不是。”石南星耐心地向他解释,“无生门根据自然界的规则将世界分为三个主要空间,人、鬼、神,除此之外,其他的空间则被称为异世界,而这艘船所处的位置,则是由鬼灵统治的鬼界地带,人类进入鬼界,那么人界的所有规则和法律便不复存在了,是死是活,全由鬼界的统治者决定。”
这就意味着,不仅找祁宋变得更艰难,他们三个人也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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