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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宿寸步不离。
对殷蔚殊的吩咐假装没听到,不知何时悄然炸毛,非但没有留在外面,反而更加紧张,恭顺的垂下眼,神色却变得阴郁陌生。
小狗的直觉嗅到了敌意,他必须保护殷蔚殊的安全,态度很是坚决,不肯离开殷蔚殊颁布。
他不再强求,落座之后让邢宿坐在他身边。
邢宿多看了一眼殷蔚殊面前的三角桌牌,黄铜镀金的制式很有质感,上面印着殷蔚殊的名字,以及他在官方和军团的荣誉称号——严格来说,殷蔚殊的身份还是官方联合作战小组的荣誉首席。
会议的真正目的双方心知肚明,开场的客套也就显得有些生硬和尴尬。
高层们慢慢试探殷蔚殊的口风,预设的最终结果无外乎两种。
如果他能加入官方,或者说,让官方接管他手中的公司那就再好不过。
他们能保证殷蔚殊拥有和从前别无二致的地位权力,过了明路之后甚至能更上一层,只要殷蔚殊愿意正式加入军团一员,共享手中成果,届时军团能给殷蔚殊一个全世界的英雄形象,立碑塑像不在话下,他会成为污染区时代毋庸置疑的救世主。
但这看似诱人的条件,高层们并没有十足的巴沃认为认为殷蔚殊会感兴趣。
他要是感兴趣就不会等他们开口,以殷蔚殊的能力本就可以做到这一切。
可要是翻脸……
他们的军团脱胎于殷蔚殊,却要将殷蔚殊塑造为一个‘反派’,以官方的名义与殷蔚殊抗衡无疑是将他塑造为民众眼中的‘反派’,这无疑是最坏的结果,从实力和良心出发都没人想看到这一幕。
可他们不得不这么做,殷蔚殊权力太大,军团不会容忍这种独立不受控制的人继续自由散漫下去,并做好了对殷蔚殊武力镇压的最坏的准备。
会议进行的很艰难。
尤其殷蔚殊云淡风轻,让人想起他从前次次给予军团帮助的时候也都是如此,难免让人生出羞愧。
还有他身边虎视眈眈的邢宿,自从殷蔚殊将邢宿的身份录入信息之后,他无疑是当前最强异能者,
可越是如此,他们又忍不住的猜疑心更重。
直到殷蔚殊忽然抬眸,叫停无意义的试探,平静的一句话如惊雷诈响,高层们无不错愕。
他说:“我知道今天的目的,接受双向监管,下面可以谈正事了。”
他仍然不会加入官方或军团,对成为英雄符号这件事也还是不敢兴趣,手中的底气也不惧于与任何势力翻脸。
但愿意接受监管。
邢宿还没能搞清楚现状,但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他人为之一振的态度,以及对殷蔚殊的话下意识不喜欢。
他感到被冒犯。
哪怕实际上除了殷蔚殊其他人还愣愣的一言不发,但不影响邢宿刹那低沉的气息,污染源的气压沉沉笼罩整栋大楼,越强大的异能者感知力也就越强,居然生出伏首的威慑感。
邢宿眼中,没人有资格监管殷蔚殊
殷蔚殊没有发话,邢宿不曾妄动,堪堪按捺住心中浓郁的杀心,转眼看向会议长桌的其他人,长而下垂的眼睫将赤瞳半遮掩,危险扫过惊喜交加的军团高层们。
他眯了眯眼,将几张面容一一记下……是他们让殷蔚殊受委屈了?
为首那人向殷蔚殊确认:“你是说,双向监管?”
“不错。”
随着殷蔚殊开口,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一个殷蔚殊的随行人员面无表情走进来,将拟定好的双边协议放在二人面前,随后双手背在身后立在殷蔚殊身后,低调的散发出顶级异能者的气息。
而其他等候在外面的随行人员也都紧随而至,以殷蔚殊为中心向两侧散开,一行人将整个会议室包圆,高层们赫然被强悍异能者们围困在其中。
高层们脸色不大好看,左右四顾,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屈辱,在他们自己的地盘倒成了被强势镇压的弱势方。
面前的协议好像在直白的告诉他们,不久前对殷蔚殊产生的一点愧疚是多么可笑的情绪。
他们沉浸在自我生出的歉疚中,太过于自我陶醉,又看轻了殷蔚殊,居然以俯视的角度认为这场会面能使殷蔚殊陷入弱势的境地,乃至于得意忘形的产生了几近怜悯的妄想。
将从前只能仰望的人拉下神坛是让人上.瘾的满足感,能以最直观的方式看到自己的成就,而正是近期军团的成功和殷蔚殊的刻意低调,给了他们形势逆转的错觉。
于是得意忘形的,认为可以施以温情脉脉,认为自己可以为接下来将要对殷蔚殊做的事表达傲慢的同情,认为可以由他们来决定殷蔚殊今后的体面。
却忘了他从一开始就占据绝对主动权,哪怕殷蔚殊要退场也会用他自己的方式。
他不需要故作温情,不需要施舍或是任何软弱的情感,一份冰冷的双边协议将军团和殷蔚殊放在同等的牌桌上,如果想要约束,那么殷蔚殊也需要得到他的那份权力——军方约束殷蔚殊的大公司,殷蔚殊以同等的效力监管军团乃至整个官方。
亏他们还妄想今天这场会议可能成为殷蔚殊的退场送别晚会!
“你不是想退休,是想成为——”军团为首那人语气凝沉,他压低了声音,对殷蔚殊隐怒道:“是想拿到全世界一半的话语权。你一个人!”
殷蔚殊半靠在首位椅背上,摊开掌心示意那份协议,理所应当道:“这正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又有一人站起来,拍桌道:“这绝对不能接受,这是不可理喻的!你的独.裁大公司绝不能染指军队,军团和未来的整个世界不会成为你的玩物!”
他微不可察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支起一条腿。
气场闲散从容,他手中有充足的底气,平等的对每一个人表示傲慢。
无需多言,邢宿缓缓抬眼,积郁已久的赤瞳血雾缭绕,阴冷恶意黏着在那人身上。
强忍着,才不至于将那人拖入无尽的污染区深渊一口吞噬。
而是用更礼貌的方式,单手按在殷蔚殊面前的荣誉桌牌上,微微歪着头,语气漠然:“和首席坐下说话。”
会议终于开始了。
第120章
在各方面的优势下, 让殷蔚殊即便在客场也拥有绝对的主导权,
那人碍于邢宿的威慑阴沉着脸坐下,对殷蔚殊说:“我承认你的功绩, 军团是全人类在天灾面前集结的瑰宝,不可能任由你说监管就监管, 任何人无权插手军团事务。”
殷蔚殊闻言淡淡抬眸,说道:“这是你们在今天之前就该解决的问题。”
那人握紧双拳, 压低声音说:“你明知道军团没人有资格同意你的要求,这是联合组织, 和你的公司有本质区别,不存在真正的决策者。”
邢宿皱了皱眉, 挡住了那人怒视殷蔚殊的视线,不悦开口:“我们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这人的行为在他眼中已经十分僭越。
殷蔚殊已经将要求说的很清楚,邢宿对他无条件认可,那么在他看来没有人能和殷蔚殊讨价还价。
他扫了眼那人的肩章,默默鄙夷起来, 大校是什么?还不如小狗聪明识时务。
他就能分辨得出来,以殷蔚殊的能力在场这些人暂时没有拒绝他的资格。
事实也的确如此, 殷蔚殊悠闲的等待着,示意邢宿乖乖坐好。
他身后一人用整个会议室能听到的, 又恰好好处的声音温声提醒:“殷总,我们半小时后启程。”
“嗯。”
寂静会议室中气氛沉如水,长桌一览无余,平滑的倒影反射出一张张沉思的面孔,无一不是难掩苦涩。
他们知道殷蔚殊说得是对的,军团没有能力强硬逼殷蔚殊就范,至于想换种办法制裁殷蔚殊的公司……他手中的药剂和探测设备至关重要, 他们目前还离不开殷蔚殊的支持。
而在殷蔚殊看来,这件事则更没有余地。
他拥有能在在污染区爆发后的世界立足的一切资本:觉醒药剂、进出污染区的设备、暗中培养了能与军方抗衡的顶尖强者……以及邢宿和他都能操纵污染区的能力。
与军方抗衡不过是最保守的说法,事实上,以军团现在的实力远没有和殷蔚殊相提并论的资格。
不同于军团本就糅杂了各方势力,没有绝对的掌权者,殷蔚殊对他手中的公司和实验室拥有完全的掌控权,他是层层结构下金字塔的最顶端。
他早已在无形中成为世界上当之无愧的最大操盘手。
而放在任何时候,殷蔚殊自认为不是慷慨的性格,他既不会主动与人瓜分手中的大公司,也不会做出主动削弱自己的行为。
如今的双边协议条件是殷蔚殊和军方互相制衡,原因并非他因为外界的压力而妥协,却是一早做好的决定。
公司势必越发壮大,他不可能自斩羽翼,然而若是任由其无节制的疯长,只会催生出带来灭亡力量的失控之物,不论毁灭的是自己还是其他,殷蔚殊都不喜欢,他无意成为以公司取代国家与权力机关的独裁者。
失控带来失序,失序终将走向自我毁灭。
那便主动寻找……或者说,亲手培养出一个能制衡自己的存在。
军团的作用就在于此,他需要一个能与自己分庭抗礼的庞大势力,来压制自我不断滋生的野心,压制他心中有可能失控的那一部分。
所谓监管,在于殷蔚殊的自我约束。
他自负终将手握倾覆一切的权力,但无意行使,并本能的鄙夷人们为野心而露出的丑陋嘴脸,这种结果他在遇到邢宿的那个世界已经见过了,靠少部分凌驾者掌控权力的世界不会比现在更美好。
所以哪怕那个人有可能是他自己,他仍然选择提前斩断这个可能。
从前扶持军团也好,如今拟定协议也罢,都不过是出于他自我的考量。
一切不过是为了避免自我毁灭,他将自己的未来也算了进去,从现在开始以极致的冷静掌控未来的一切,包括有可能产生变数的他自己。
既是为了自己,他也就没打算听取军团有可能的意见。
协议中强调了双向监管,他不会平白无故受人制衡,于是相应的,军团若是想要监测殷蔚殊的潜在威胁,殷蔚殊就需要拿到在军团内同等的权力,以此掣肘军团方面,以免自己落入弱势的一环。
这很公平,他给了会议众人考虑的时间,哪怕那些人脸色不大好看。
他们双方都知道这是彼此的底线,殷蔚殊并没有等上太久,军团最终没有拒绝,只说需要内部再具体讨论之后才能给出答复。
这基本上表示他们双方以及整个世界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保持现在的格局。
意料之中的结果,殷蔚殊谈不上满意与否,他达成目的之后便起身离开。
没想到邢宿居然有意见。
他坚持认为殷蔚殊太客气了,一想到他居然还需要等军团的回复就觉得那些人实在无礼,说了好几句没礼貌。
在回去的路上愤愤说:“他们很过分,殷蔚殊不应该和他们谈条件的,你才不用答应什么人的监管。”
殷蔚殊随口问:“不谈条件应该做什么?”
“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想也不想:“他们应该感恩戴德才对,殷蔚殊就是太好说话了,还不许我动手!还好我今天陪你一起过来,不然殷蔚殊这么善良可该怎么办?”
他失笑道:“担心我会被欺负?”
邢宿哼哼两声:“殷蔚殊才不会被欺负。”
但心口不一的意味十分明显,显得口中的话没有多少诚意。
似乎是被小狗看轻了。
不过殷蔚殊并未放在心上,他已经习惯了邢宿在这方面的霸道行径。
不同于自己的欲念淡薄,邢宿从小到大都将欲望表现的坦诚又迫切,可偏偏他又很乖巧,这几乎是两个相悖的习性。
从前殷蔚殊懒得深究,而今天看着邢宿生闷气的侧脸,忽然感兴趣的问邢宿:“你想要什么?”
和上一个话题跳跃很大,但邢宿不经思索:“殷蔚殊就够了。”
“我想要你吗?”他慢声追问。
邢宿猛地转过身,眯起眼睛狐疑地伸出手,掐自己一下。
他轻吸一口冷气,悄悄揉了揉自己,虽然有点不解和不开心,但还是回答自己的真实想法:“又不是很重要,殷蔚殊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最重要。”
他到底还是不甘心地爬上来:“不过殷蔚殊要是不想要就把我丢开了,还是想要的吧?你从来没有把我丢开过,走丢的时候还会找我回来……”
殷蔚殊静静听完他的碎碎念,点了点头算作回应,又问道:“你说只想要我,具体想要什么…希望我现在吻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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