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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北折催促着茫雪把它关回笼子。
小雪不愿意待在笼子里,茫雪想让它站在自己肩上,但是路北折眼疾手快把它抓住塞进笼子里。
“别一会又飞走了,耽误睡觉。”
小雪在笼子里面叽叽喳喳,看上去是在控诉路北折刚刚的行为。
茫雪把笼子提起来,朝小雪小声“嘘”了一下:“别惹小公子生气。”
路北折转过身,“嘀咕什么呢?”
茫雪连忙跟上路北折的步伐。
“没有。”
回到东院,茫雪把鸟笼放回了自己的屋里,随后路北折又让自己到他房间里陪他睡觉。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路北折一个人睡,总觉得旁边缺了点什么,总是半夜才睡着。
回到景王府以后也是。
不过茫雪在旁边的话,路北折总是很快就入睡了。
路北折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养成的毛病,但是他无所谓,旁边有个人,睡前还能聊聊天。
两个人躺在床上,路北折问茫雪:“我爹总是有什么事找你啊?”
茫雪顿了一下,“就是交代我要照顾你。”
“我多大的人了还要照顾?”
茫雪不吭声。
路北折在一旁嘀咕了半天,茫雪也没怎么听清,随后他听见了旁边平稳的呼吸声。
茫雪侧过头,就看见路北折睡着了。
他又转过脸,看向屋顶,想起来路桓策找到的时候,他说的话。
“我培养路北折,不仅仅是培养一个王爷、一个将士,我更是要将他往一个君王上培养,我不确定现如今的太平是否能持续很久,但我需要做好一切准备,保全大朔的子民。”
茫雪不太能懂路桓策所说的,但是他知道,路桓策心里都是为了大朔。
路桓策是大朔的王爷,心系国家。
只是茫雪有些迷茫。
——你愿意一直辅佐在路北折的身旁吗?
他愿意吗?
于茫雪来说,他是愿意待在路北折身边的。
至于以后的事,茫雪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家国情怀。
自己只是个蝼蚁,他的存在无足轻重。
或许在路北折眼里,自己也只是个可陪他玩乐的小厮。
茫雪一时都没注意到时辰,也没注意到路北折已经醒了。
路北折醒来就看见茫雪睁着眼睛,盯着天发呆。
他盯着茫雪看了好一会对方都没察觉到。
“你在想什么呢?”
茫雪被路北折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
“没、没有。”
“那就起身准备去训练吧。”
两个人收拾收拾,去到院子里。
茫雪依旧练习基本功。
不过这一个月没有抓基本功,茫雪觉得有些吃力。
阿七在旁边叹了一口气:“你这小身板怎么几天不练,又回去了?”
十一也察觉到阿七这边的动静。
“要不然我给你调几副药调理一下?”
茫雪摇了摇头,“王爷有给我准备药,不必十一哥操心了。”
不过阿七还是给他放了水。
“习武还是要慢慢来,不要急,不然会前功尽弃。”
路北折那边十一倒是没给他放水。
不过在京城的时候,有路桓策盯着他练,他倒是没有生疏。
十一还找了个桃木剑跟路北折切磋。
茫雪在一旁扎马步,视线看向路北折。
路北折跟十一打得有来有回的,虽然不知道十一有没有放水。
但是应该六岁的孩子能做到这样,茫雪觉得很厉害了。
阿七朝他眼前挥了挥手,“还有心思走神?看样子可以加练。”
茫雪连忙回过神来,“没、没有。”
路北折跟十一切磋完了以后,他走到茫雪旁边蹲着,看他蹲马步。
“阿七,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对我的。”
茫雪还没反应过来,路北折就从旁边不知道什么地方找出来一个茶壶,把它放在了茫雪的头顶上。
“……这是小公子的主意,跟我没关系。”随后阿七就到一旁跟十一闲聊了。
路北折本来只是想逗一下茫雪,没想到对方还真稳住了。
茫雪集中精神,努力不然自己的身体晃动。
但是他的鼻尖突然痒一下,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眼见头顶的茶壶要掉下来,茫雪连忙伸手去接,但是因为蹲久了,脚麻了,一时间没站稳。
在茫雪以为自己要摔的时候,却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个茶壶而已,你怎么跟不要命似的冲过去,要是摔倒茶壶碎了,你不怕受伤吗?”
茫雪愣了一下,随即道歉道:“抱歉 我没想这么多。”
路北折叹了一口气:“万事以自己的身体为主,听到了吗?”
茫雪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第20章
不过几日,京城传来了消息。
路桓策看着手里的密信,拆开来。
那个莫名死在宫里人,最后查出来是一个太监。
打听下来,那个孙谦明是想对一个宫女图谋不轨,被一个路过的公公看到,失手把他杀了。
但是这明显是找的借口。
并且奇怪的是,那个孙谦明的住处一夜之间燃起了大火。
听说是孙谦明的夫人难以想象他在外面做出这种事,就放了一把火,把家里都烧了。
不过在放火之前,路桓策的人潜入孙谦明家中打探了一下,说是看到孙谦明家中有一些不寻常的物件。
不过派去的那些人不太懂那些珠宝首饰什么的,只是在一个暗房内找到的这些。
现在一把火都烧没了,也无从查证了。
而花行的行头听说上位的人是路凌渊钦点的,就是一个没有背景的人。
除此之外,路凌渊还指派了一个人做幕僚,这个人之前不是花行的人,是跟着北襄使团过来的,说是交流一下两国的花艺。
而那个新任花行行头,路桓策看了一眼他的身份。
就是个普通的花匠,在花行里面都是不入流的存在。
但是这个人与翊客使交好,而这翊客使是当朝丞相苏丞相的儿子,是暗地里支持反景王派的人。
而且更意外的是,这个花匠的妻子是个眼熟人。
之前赏花宴,茫雪去到的酒楼见到的那个人舞姬,就是这个新任行头的妻子。
而茫雪为什么对那个舞姬记忆深刻,大概是因为她长得很像外疆来的一个人。
而那个人在茫雪被收养前躲在那个破旧的寺庙里,无意撞见的。
但是从下人打听来的消息里,那个舞姬却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只是出生普通,父母早亡,在酒楼里卖艺。
虽然说七岁的孩子说的话不可全信,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而且路凌渊对待花行的态度也很奇怪。
按理说他不应当跟商贾有什么明面上的往来。
哪怕是走私,但是时至今日,那些收受贿赂的官员至今没有摆明了有什么人。
甚至还有意无意摆出了他与景王关系
路桓策还是让人仔细调查一下那几个人。
除此之外,襄联与大朔姻的事似乎暂时不了了之了。
不过乐安公主与北襄的使团倒是依旧在京城里。
听说路凌渊与这乐安公主倒是相谈甚欢,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意思,有几次在乐安公主住的寝宫里彻夜未归。
在看完这些,路桓策把信放进炭火盆里,烧了个干净。
当初路凌渊争得王位,路桓策其实真心实意想要辅佐他。
怕路凌渊觉得他有异心,二话不说就去到边塞打仗,手里的兵权也交出去了一大半。
可是现如今,路凌渊却暗地里做一些防备他的事。
路桓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叫了十一到屋内。
“王爷,何事?”
随即路桓策从一旁的暗格内取出一张画像,还有一册秘籍。
十一接过这本秘籍看了一眼,有些难以置信道:“王爷,这是禁术……”
“我相信你有这能力。”
“可是……”
“不要多问,只管照做就是,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
十一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点下头。
茫雪虽然身子弱,学习的速度倒是很快。
这半年时间练习基本功,已经赶上了路北折。
有的时候已经能和路北折同时进行。
路北折还会跟茫雪较劲,比两个人谁坚持的时间比较久。
只不过都是茫雪先认输。
这段时间,路北折已经习惯了和茫雪一起睡。
晚上不跟茫雪睡觉就睡不着。
但是茫雪却不太喜欢跟路北折睡觉。
茫雪比较体寒,对比起路北折来说就跟个小冰窖一样。
现在这天也逐渐热了起来,茫雪于路北折来说是一个天然的瓷枕,但路北折于茫雪来说就是个天然的炉火。
每到半夜,茫雪都能被热醒。
在看着茫雪连续几天顶着个黑眼圈,路北折询问了缘由。
茫雪支支吾吾说出口,路北折立马让人在他的床边放了冰块。
但这样,茫雪又怕冷,盖了几层被褥。
想来想去,路北折让人把他的大床给拆成两个小床,一边改成瓷床,底下可以放冰块降温,另一半就是普通的床,上面铺着纳凉席。
这段时间,十一时不时地会来找茫雪。
说是帮忙看一下茫雪的身体,郎中不好经常出入府里,只好十一代替。
十一摸着茫雪的脸,后者感觉脸上痒痒的。
“十一哥,这是作甚?”
“摸骨。”
“嗯?”
“最近看到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人的头骨是不一样的,我试试能不能摸出来。”
路北折在一旁闻言,立马凑过来。
“怎么摸的,我也想摸摸看。”
“小公子,你连脉都摸不出来,还是算了。”
路北折哼哼了两声,他才不管呢,就是想摸。
随后他让茫雪转过来面对他,在他脸上摸了又摸,随后在他脸颊肉上捏了两下。
“软软的。”
十一轻笑了一声:“我看你只是想拿茫雪寻乐。”
“我哪有,我摸得出来的好吧?茫雪的脸是软软的,你的脸就是硬邦邦的。”
十一不跟小孩子计较。
他每次摸完茫雪的头,都会拿纸笔,不知道在记什么。
随后又会送来一碗药。
茫雪喝出来这药跟以往的不一样,但十一只说是路桓策要求的。
这段时间,都是茫雪陪路北折习武读书。
原本路北折习武,对上十一和阿七,对方总是放水,路北折打的也不尽兴。
一开始是路北折单方面碾压茫雪。
到现在茫雪赶上了路北折的步伐,两个人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但总归路北折要胜上那么一筹。
时间过去两年。
原本茫雪和路北折看上去身形差不多,但是现在路北折渐渐高上茫雪一点。
两个人明明同吃同住这么久,茫雪还比路北折大一岁,怎么路北折能长这么快?
路桓策这段时间也忙,不知道在忙什么,但是经常出府。
宁城才太平不久,很多地方需要建设,路桓策很多时候都亲力亲为。
不过这也使得路桓策从以前的阎罗王,变成了现如今人人夸赞的大善人景王。
现在路北折偶尔出门,还有百姓给他送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只不过路北折不收他们送的,他们硬塞,路北折就让人把银子塞到他们的手里。
每次一出去就带一大堆东西回来,路北折都在想,下一次出门干脆蒙着脸算了。
但是这一想法很快被茫雪戳破。
“就你这身丝绸锦缎的,谁看不出来你是景王府的小王爷?”
路北折看了一眼自己的的装扮,随即立马叫人找了套下人的衣服换上。
“这样好了吧?”
虽然从华贵的锦缎换成了粗制的布料,但是穿在路北折身上,依旧是掩盖不了他身上的贵气。
“好像……不是衣裳的问题。”
“我不管,待在府里快半个月了,我想出去。”
最后茫雪和路北折一起出去,不让侍卫跟在身后,只能暗中跟着。
路北折换了身打扮,再加上出面都是茫雪去,这下倒是没几个人认出来路北折。
两个人走在街上,东看看西看看。
现在的宁城街道倒是比以往热闹了许多。
以前人们连温饱问题都难以解决,还是路桓策带着自己的士兵,帮助城里的百姓一点一点重拾起宁城的繁茂。
现在的街道,都是赤袂军搭建起来的。
“茫雪,我想吃张大娘的烧饼,你买两个回来。”
茫雪买了烧饼回来,路北折分了茫雪一个。
两个人找了块台阶,坐在上面吃。
过了一会两个人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团阴影。
有一群小孩围住了他们,为首的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胖乎乎的,看上去不太好惹。
“以前没见过你们,你们是哪家的?”
茫雪起身,正准备开口,被路北折打断。
“西城王家的。”
那个小孩微微蹙眉,“没听过,不过这是我的地盘,既然出现在这,那就要交过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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