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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雪沉默了一会,“公子若是愿意,我可以一直待在公子身边。”
路北折顿时喜笑颜开。
“真的?”
“自是当真。”
“那我回去以后就跟我爹求情。”
只是路北折没注意到茫雪脸上闪过的不自然。
“阿雪,你看那边好多花,我们去看看?”
“嗯。”
他们过去凑热闹,发现是一家花坊招揽客人,在门口摆了他们新种的月季。
“好漂亮。”
门口招揽客人的老板见到他们,立马上前介绍。
“公子真有眼光,这是我们新种出来的月季,整个芜城仅此我们一家有,公子若是喜欢,我给您包起来?”
“好,不过不用包。”路北折挑了开得最艳的那盆花。
在路北折付了钱后,茫雪把那盆月季搬走。
那盆月季一株两朵花。
路北折伸手将其中一朵月季摘了下来,随后别在了茫雪的耳后。
“好看。”
茫雪咽喉微动,压下心底升起的情绪。
两个人又在街上走上了许久。
他们遇到了一个算命先生,路北折便让他给自己算上一卦。
“这位公子虽杀气重,但忠贞贤德,深明大义,造福百姓,有帝王之相。”
路北折挑了挑眉,“你可真敢说,说我像皇帝,不怕掉脑袋?”
“在下只是个江湖先生,实话实说,不诓人不骗人。”
随后路北折把茫雪拉过来。
“那你给他算一下。”
茫雪没有生辰八字,但不妨碍这个算命的给他算卦。
也不知道这个老先生在茫雪脸上看什么,随后表情凝重。
“这位公子命途多舛,虽碧血丹心,但命薄,恐怕活不过二十五岁。”
听到这话,路北折顿时不乐意了。
“胡言乱语,我看你就是江湖骗子!”说着路北折就打算掀了他这个摊子,被茫雪拦了下来。
“算了。”
“他咒你,怎么能算了?”
“没关系的,我不在乎,我们不是还要去那边看花灯吗?走吧走吧。”
路北折就这样被茫雪架走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那个算命先生又开口:“那位公子你命格独特,两种命格交织在一起,兴许你可以自己改变往后的命运。”
茫雪淡淡看了那个算命先生一眼,点了点头,还给了他一些碎银。
“阿雪,我看你就是太好心。”
“他一个老先生也不容易。”
“可是他说你短命!”
“你不当真不就好了?”
其实茫雪对那个老先生的话还是记在心底的。
他如今也不过二十,还有五年的时间。
也不知道这五年会发生什么。
在他们去往灯会的路上,忽然遇见了一个乞丐。
两个人都对那个乞丐产生了警惕。
他们本来打算绕道而行,结果没想到身后也有埋伏。
身后的人朝他们撒了一把迷药,两个人顿时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路北折不知道几时了。
他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仍是昏迷前他经过的那条街。
只是身边少了茫雪。
“阿雪?”
只是无论路北折怎么喊,茫雪都没有回应他。
路北折顿时慌了,他喊了其他人帮忙一起找,只是没想到刚好遇见了同样找人的人。
他们一问,是一家的小姐出来玩,但是没想到在丫鬟去买东西的功夫,她家小姐就不见了。
路北折隐约觉得事情不太对。
他们沿着出事的地点,一路找过去。
时间每过去一点,路北折心里越多一分焦心,他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直到一声女人的尖叫声,这份不安达到了顶峰。
他们寻着声音,找到了茫雪。
只是他此刻浑身赤裸着,角落里还缩着一名同样赤裸的女子,那正是另一边在寻找的谢小姐。
那谢老爷看见眼前的场景,顿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茫雪也是刚刚才清醒,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现下的情况对他很不利。
他的视线看向路北折,后者愣在原地,纵使他读了很多书,学了很多策论,却并不知道眼下的情况该如何应对。
那谢家小姐立马被丫鬟扶起,给她披上了衣服。
路北折也让人给茫雪送了套衣服。
“究竟发生什么了?”路北折急切地想知道事情的经过。
但茫雪只是摇了摇头,“我醒来就这样了。”
那谢家小姐被送回了府,只是那谢老爷清醒以后立马去报了官,路北折想拦都拦不住。
毕竟那条街并不偏,事情发生的时候,有人目睹了,想私了都私了不了。
“没有天理了!没有王法了!景王包庇自己的属下,强抢民女。”
路桓策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但是事已至此,找不到做局的人,那再说多少,也只是一个强词夺理的名头。
路桓策叫人把路北折看好,亲自压着茫雪去到官府。
在路上,路桓策难得开口解释。
“你知道的,你只是一个侍卫,为了王府清誉,我没办法保你,尽管你什么也没有做,但总要有来承担后果。”
茫雪开口的时候,声音干哑,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知道,就是运气不好。”
“我会替你解决那些搞鬼的人。”
“多谢王爷。”
路桓策垂眼看向茫雪,“我知道你恨我,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有什么愿望,我可以尽量满足你 。”
茫雪摇了摇头,“我希望王爷以后能多听取公子的心声。”
“行吧。”
在到了官府以后,谢老爷看见茫雪就准备冲上去,被衙役拦了下来。
“你就该死!你就该浸猪笼!丧心病狂的玩意!你就不该活着!”
茫雪听着那人的叫骂声,只是淡淡抬头看了他一眼。
“肃静,茫雪你可知罪?”台上的官人开始审理案子。
“我认罪。”
……
案件审理完,茫雪被关押在了牢里。
路桓策把茫雪逐出了王府,给那谢家赔了一大笔钱。
茫雪被判死刑,择日斩首。
他坐在牢里的角落,垂眼盯着地面上路过的蚂蚁。
那算命先生还算他能活到二十五岁,他现如今自身难保,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过了一会,有两个狱卒过来给他送饭。
路北折没有抬眼,但是余光扫向那两个狱卒的鞋,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在他抬头的时候,那两个狱卒已经打开他的牢门进去了。
“你们是谁?”
那两个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径直走向他。
茫雪手脚被捆,无力反抗,就这样被那两个人套上麻袋,打晕了过去。
路北折被困在房间里,任凭他怎么打怎么骂,都不被允许出去。
“你们凭什么就这样放弃茫雪?他跟你们相处这么久,难道你们忍心让他就这样死在外面?”
几人低下头,没有回答路北折的话。
最后还是十一开口:“这是王爷的命令,公子就别为难我们了。”
“王爷王爷王爷,他就是个狗屁王爷!”路北折胸口起伏,像一只野兽在爆发的边缘。
“你说的对。”路桓策从外面回来,刚好听到了路北折说的话。
路北折连忙凑到路桓策跟前。
“茫雪怎么样了?”
“关进大牢,后日斩首。”
路北折难以置信地看向路桓策,“你都不帮他辩解一下吗?你明明知道是栽赃陷害……”
“可是证据确凿,有人证,也有那谢小姐被侵害的证据,你要我怎么辩解?”
路北折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把脸。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后日去劫狱,不劳烦王爷,我自己去。”
“不可能。”
“我不会暴露我的身份!”
“你想都别想!”
路北折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立马抓起了路桓策的衣领。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他死!”
路桓策深深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也只是叹了一口气:“随你怎么想,这几天你都别想出去了。”
但这怎么可能,路北折肯定要想方设法去见茫雪。
只是过了一天以后,路北折没想到任何办法,倒是先听到了茫雪被人劫走的消息。
当时大牢里失了火,一片混乱,有几个关押的犯人趁乱逃了出去。
那些犯人都是破坏门锁出去的,只有茫雪那个牢笼是被打开锁的,并且没有任何破坏痕迹。
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开的锁,还是有人帮助他逃离的。
在茫雪失踪的时候,衙门也派人问过路桓策。
路桓策倒是一无所知,但是会派人竭力寻找人,所以大家也就排除了景王等人的嫌疑。
路北折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倒是心喜了许久,至少茫雪还能活着。
现如今茫雪无路可去,他要为茫雪做好准备。
只是不知道茫雪现在去哪了。
第49章
茫雪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破破烂烂的屋子里。
只是他的手脚仍是被束缚住,行动受限,他的身子也没有完全恢复力气。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打算找个东西把身上的绳子割开,但是没想到很快就有人从外面进来了。
“醒了。”
随后进来了四个人。
茫雪打量了那些人,全是异域长相,估摸着都是北襄人。
“你们是谁?”
“我们之前见过,在穗城的时候。”
茫雪回想起来了,当时在穗城袭击他们的神秘人。
“是你,那个穿黑袍的人,你们想干什么?”
那个人从茫雪的怀里掏出了他的手镯,还有他挂在脖上的香囊。
“我说过,我们才是一路人,你是北襄拓跋氏的后人,二十年前,拓跋铭大将军与一个妓女私通生下了你,只是当时战乱,你的母亲逃到大朔,将你扔在了那个破旧的寺庙里,正好被路桓策捡了回去,这些东西便能证明你的身份。”
茫雪嗤笑了一声,“那说不定是我随便捡的呢?”
随后那个人用剑划破了茫雪的衣袖。
“拓跋氏的后人,在肩上都会留下一个梅花一样的胎记,而且你的长相也与拓跋铭如出一辙。”
茫雪盯着那人看了许久,“所以,陷害我的人就是你们?为的就是让我从王府离开?”
“没办法,你在那景王世子身边跟太紧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金放,那边那个胖的叫木荪,那两个黏在一起的,一个叫岑月一个叫岑阳。”金放说我,就让木荪把茫雪身上的绳子给解开。
“传闻拓跋氏率领拓拔军征战沙场,而在拓拔铭被景王斩首后,拓拔军也不知所踪,你们百般找我,怕不是为了那军队?”
“不愧在路桓策身边干事,真聪明。”
“那你们就这样绑我回来,怎么确定我就会帮你们办事?”茫雪话语刚落,他就用脚尖挑起旁边散落的一根木棒,眼疾手快地冲向那个金放。
那些人手里也有武器,只是没想到茫雪敢以一敌多。
茫雪很快找到破绽,逃出了屋子里,只是没想到外面还守着人。
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二十来人。
茫雪还没有这么自信能打得过这么多人。
“你们还真抬举我,抓我一个要来这么多人?”
这下茫雪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能又回到屋子里。
“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自然是想请你带领拓跋军,攻打大朔。”
“我在大朔生活这么多年,你说攻打就攻打,凭什么?”
“没关系,我们要的只是你这具身体,你应当知道北襄人擅用蛊毒,想把你变成一具没有魂魄的空壳倒是轻而易举,反正路桓策都把你驱逐出府了,你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茫雪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番,“那你们又有什么信心能攻打整个大朔?”
“那不还得多亏你们那个蠢皇帝,不仅同意联姻,还允许两国之间的通往,我们的人早就布满了整个大朔,只是缺少了一点兵力,加上你带着拓拔军,攻打大朔也是轻轻松松的事。”
“那你们让我考虑一下。”
“行,我们还是很有人性的,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茫雪坐回角落,想着接下来的行动。
他现在必须回一趟王府,但是这些人肯定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所以他需要先跟他们打好关系,让他们信任自己。
茫雪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只是这些人的计划也没有告诉他的打算,茫雪被关在屋里三天以后,他们才做出决定。
他们决定先带茫雪回到北襄,重启拓跋军。
只是人多必然眼杂,他们只排了四个人将茫雪带回去。
只是茫雪没想到他们还安排了新身份,他们是采购布匹的商户,与北襄有往来,并且还有官方文书。
“你们东西准备得还挺齐全。”茫雪嗤笑道。
“那是自然。”金放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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