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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满路(古代架空)——冬寒雪落

时间:2026-01-08 21:15:50  作者:冬寒雪落
  在他们进入到大朔的领地后,赤袂军一部分人已经守在这着了。
  可是路北折却挥了挥手,没有停留。
  “回景王府。”
  这一声像是惊醒了还留在原地的人。
  他们骑上马,跟在了路北折身后。
  马蹄声响彻了这条路,是夜,还能听到乌鸦的啼叫声在林里回荡,似是叹息又似是哀悼。
  他们连夜赶回了景王府,比平常快了四个时辰。
  府里的下人听见动静,连忙打开门。
  十一早就收到了消息,只是没有路桓策的允许,没有参与这次行动,但他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只是在路北折下车之前,其他人都默默站成了两排,取下了头顶的纱帽。
  十一见他们的模样,心下一沉。
  直到看到路北折怀里打横抱着一个人时,十一的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路北折沉着脚步,缓缓走向门口的十一。
  “阿七他……牺牲了,明日一早给他送吧吧?”
  十一哽咽的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从路北折手里接过阿七时,还差点手软,没抱住,还是路北折扶了一下他。
  “阿七说……他床底下藏了些话本,还有他记录的一个本子。”
  路北折拍了拍十一的肩膀,随后迈步进了府里。
  十一宛如行尸走肉般,将阿七的尸体抱回了房间。
  他见过很多生离死别,但是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却没办法像曾经规劝别人一样规劝自己。
  在把人抱回自己的屋里后,他把阿七平放在自己床上,随后掀开了他身上盖的袍子。
  十一将阿七脸上包的纱布慢慢拆开,露出底下狰狞的伤疤。
  他描摹着阿七身上的疤痕,感受着他受到的一次次伤。
  忽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床底下翻出一个箱子。
  十一拿出一个本子,记录下了阿七身上的每一处伤疤,最后再将他身上的伤疤一一覆盖,还原出他最原本的样子。
  十一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天明了。
  府里的下人来提醒十一,准备给阿七送行。
  只是当他们看到十一的时候,都有些震惊。
  十一在阿七的遗体放在了棺材里面。
  其他人收拾好情绪 将棺材抬到前院里。
  路北折和路桓策也一同出现在了前院。
  路北折看着十一的模样,有些担心,上前询问道:“你……没事吧?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无事。”
  “可是……”
  “我给自己把过脉,没事的。”
  路北折叹了一口气,“好吧。”
  抬棺人在前路走着,旁边的人一路撒着纸钱,其他人就在后面跟着。
  之前去北襄接应路北折的士兵里,有一个因为敌军的攻击躲闪不及,也牺牲了。
  他的棺材跟在阿七身后,被抬去附近的山上的寺庙一起埋葬。
  在建福寺附近还有座寺庙,是林庵寺,那里埋了赤袂军成百的士兵。
  每一次行动只要有人牺牲,他们都会尽可能地把这些人的尸首带回来。
  如果有记录出生地的,就把他们埋到他们的家乡,如果没有,那便葬在这山上。
  阿七是路桓策带回来的,在他刚被封为王爷的时候,在去往宁城的路上捡到了他。
  也是跟在路桓策身边很久的人。
  路桓策走到如今,跟在他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最初跟在他身边的,如今也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林庵寺的后山上有一片桃花林,底下埋着的就是这些亡魂。
  昨天晚上,他们匆匆找人看了风水,挑了块地方,给两个人下葬。
  十一拿起铲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挖起泥土。
  其他人想换着来,但是十一纹丝不动,一个人挖了整整半个时辰,手上都被磨出水泡了。
  直到看到阿七的棺材被送入坑里,十一又接着将土填进去。
  在给十一烧了纸钱,立下墓碑以后,大家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十一在阿七的墓前待了许久才离开。
  纸钱化作灰烬,散于空中,在与故人道别。
  可是故人逝,难消愁,白了头。
 
 
第60章 
  回到王府以后,路北折跟路桓策单独交谈。
  “阿七死了,你满意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我想看到他死吗?”
  “北襄那边很快就会知道是我们在暗送秋波,他们即将发起战争,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路桓策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安排人在周边做好防线。”
  “那其他地方呢?北襄人已经有一部分人潜入大朔了。”
  “那只能见机行事。”
  路北折知道跟路桓策没办法说了,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之前安排的人也回来汇报情况,那些跟他一起被送去北襄的人都在送回家。
  路北折摆了摆手,让人出去了。
  他躺在床上,想着之前茫雪射出的那一箭。
  若是没有那一箭,阿七兴许还能活着回到宁城。
  他不想变成这样的。
  为什么他和茫雪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知道茫雪是因为路桓策的命令,假意投奔北襄。
  可是害死阿七这笔账,却没办法抵消。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十一交代。
  十一一夜白了头,路桓策原本批准了他可以告老还乡,不必当侍卫了,还给他安排了一处住宅,但是十一拒绝了。
  他说,至少要把北襄灭了再决定。
  而后不过两天,北襄那边就派兵了,说是要找路桓策讨要个说法。
  路桓策当然只身前往。
  路桓策到了边境后,外面已经站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为首的是北襄的都督,旁边还站着茫雪。
  “范大人来所为何事,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友善啊?”
  范都督嗤笑一声:“我倒想问景王,景王世子来北襄,怎的一声不吭就走了,还带着往外传递军情的细作?”
  路桓策还故作惊讶,“这是哪的事?我们家小折昨夜赶到府里说一切安好,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路桓策,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北襄早与大朔签下条约,你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倒想问问你们,拐走我大朔子民去血养你们药田,又将药材卖给大朔,是何居心!”
  撕破脸,两边也不装了。
  范都督扔下指令,准备了投掷手和箭手,准备攻破宁城。
  路桓策也早有安排。
  与此同时,京城也发生了内乱。
  陈统领带兵谋反,路凌渊被逼逃亡。
  只是这个陈统领好像并不是和北襄一路,凑巧和北襄的人一块逼宫。
  路桓策这边只吩咐下人守好边疆,交由路北折指挥,他则赶回京城救驾。
  京城宫内陈统领起兵谋反,宫外北襄士兵烧杀抢掠。
  路桓策回去也并不是真想救驾,而是要阻止北襄士兵残害无辜。
  至于那个陈统领是什么意思,他还要进一步观望。
  当路桓策带兵一路赶过去,途中的燕城也被北襄攻击,不过路桓策早就安排好了,城内的百姓倒是安然无恙。
  但是其他城池就没那么幸运了。
  有一些听闻消息的,直接发起了内乱。
  路北折人手不够,也不能在这些地方停留太久。
  他只能号召一些有能力的人,跟着帮忙一起安顿难民。
  等到路桓策赶到京城的时候,京城已经是水深火热当中。
  宫外的大门早就被撞裂了,路桓策带兵一路找,看到的都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他找去承欢殿,并没有看到路凌渊的身影,但是看到了不远处躲在一个屏风后面的人。
  路桓策将那人提出来,是一个太监。
  在被提出来时,那个太监手舞足蹈地挥舞着双手,已经被吓得口齿不清了,还被吓尿了。
  “喂——”
  在路桓策叫了他两声以后,那个太监才回过神来,看见路桓策才松了一口气。
  “王爷……您终于来了。”
  “陛下呢?”
  “陛下带着皇后娘娘和太子,从祈年殿走了。”
  祈年殿后面有一座山,那山上有暗道可以通往宫外,这还是先皇建造的。
  路桓策把人扔到一边就准备去找路凌渊。
  只是他们还未走出承欢殿,门外就有人朝里射箭,刚刚那个太监当即毙命,其他人连忙躲在柱子后面才逃过一劫。
  从里面并不能看到外面的人是谁,所以路桓策决定先开口。
  “什么人,报上名来。”
  “原来是景王啊,好久不见。”
  走出来的是之前来大朔的使节。
  路桓策不知道他身后有多少兵力,也不敢贸然行动。
  他身边也就三十来人,剩下的都去其他地方搜寻了。
  “使节大人有什么需求不妨直说?”
  “景王真是爽快人,我只要你们交出路凌渊,把王位让出来,让大朔归顺于北襄,这就没问题了,我也不是什么蛮横无理的人。”
  路桓策嗤笑一声:“那我也有个要求。”
  “什么?”
  “要么北襄退兵,两国以后永不交往,要么今日踏入大朔之北狄,杀无赦。”
  路桓策话语刚落,抬起剑的手就往那个使节身上刺去。
  只是他身后的人连忙将他推开,自己迎了上去。
  这个人路桓策没见过,在茫雪寄回来的信息里 也没提到过这样一号人。
  他的身手不凡,看样子应该是北襄秘密培养的人。
  “报上名字?”
  “将死之人也配问我的名讳?”
  其他人想帮忙,只是外面的敌军也一块冲了进来,他们难敌四手。
  路桓策没心思跟他们打闹,在摸清楚了这个人的实力以后,路桓策便迅速解决了他。
  这个人是难对付,就是没有策略,只会动武的莽夫。
  看样子这么些年,北襄培养出来的人还是挺废物的。
  剩下的人也很快被解决 只留下了刚刚放狠话的使节,要求他回去传递消息。
  使节一溜烟地跑走了。
  路桓策连忙带着人去追路凌渊。
  而此时,路凌渊已经带着人上了马车,逃出了宫外。
  “父皇……那陈统领为何突然造反?”路昭此时脸上早已无曾经的傲气。
  路凌渊眉心紧蹙,“我哪知道,平日里带他不薄,结果却联合北襄一块造反!”
  当时路凌渊得到消息,说是北襄攻打边疆,本来想着路桓策能解决,但是没想到京城又突然传出有人在烧杀抢掠,还未等路凌渊做出决策,宫里又传来消息,说是陈统领带兵谋反。
  这一连串的问题将路凌渊砸得晕头转向。
  若陈统领只是一个人还好说,但他带的是一千精兵。
  是当年他从路桓策手里拿过来的兵权,交由一半给陈统领。
  没想到这却成了刺向他的刀刃。
  还没等路凌渊想明白,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
  架马的侍卫应声倒地,马车不受控制地撞向了一旁的树上。
  路凌渊提着剑,从马车里出来,与陈统领对视。
  “陈新羽,朕平日里待你不薄,北襄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要造反?”
  陈新羽嗤笑了一声:“我不需要什么好处,我只需要一个贤君,我当年参军,便是为了大朔的安定,可是你呢?任由北襄人破坏各行的行规,给足了北襄利,欺压着大朔的民,这样的狗皇帝,就该死。”
  只是没想到路凌渊听完这话,猛然大笑。
  “你以为这皇帝这么好当?要风调要雨顺,要国泰要民安,说白了,我也不是神,没有与北襄的这些交易,你以为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那你日日笙歌,寻欢作乐是为何?为了那乐安公主徇私舞弊又是为何?那群贪官你视若无睹,甚至默认他们压榨百姓谋利又是为何?”
  陈新羽这些年暗地里一直在查那些贪官和北襄人。
  当年燕城贪官一事,背后牵扯到了北襄。
  而燕城贪污腐败,也都是路凌渊默认的。
  尽管当年路凌渊怀疑是路桓策,他也不认同贪污腐败一事,在后来也查到了背后是北襄的人在作祟。
  可是面对着利益,路凌渊只能选择默不作声。
  后面跟着北襄合作,利益越来越大,路凌渊在这纸醉金迷中迷失了自我。
  “你当真以为,我会这么一个人逃出来?”
  陈新羽愣神片刻,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厮打的声音。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所以立马提着剑,与路凌渊正面交锋。
  路凌渊虽在朝堂上坐了这么久,可手上对付着陈新羽却一点也不吃力。
  陈新羽带的兵赶过来的不多,不过要压制这几个人倒是绰绰有余。
  在费了点劲以后,陈新羽将路凌渊压在了地上,剑指他喉。
  “说,龙印和虎符在哪?”
  “这么想当皇帝啊?你下去陪我我就告诉你。”
  陈新羽不想听他废话,连忙把他扔到马车上,准备带回去问话。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他们与路桓策打了个照面。
  “陈统领别来无恙啊?”
  “景王,你最好别挡道。”
  “陛下在你车里的吧?”
  “是又如何?景王莫不是想抢人?”
  “你误会了,我也不是来救他的,我知道你是为了龙印,只是恕我直言,你恐怕并不能坐上皇帝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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