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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北折视线快速寻找着茫雪的身影,很快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庙宇里有一个身影。
只是门口已经倒塌,进不去,而且火也有越烧越旺的迹象。
茫雪也察觉到了外面来了人。
他抬眼望向外面,与路北折对视。
“阿雪……你快出来!”
路北折想上前去拉人,只是火势蔓延太快,路北折要想进去,肯定人先烧没。
茫雪只是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路北折。
“这些年,多谢公子的栽培,这一坛酒敬你。”
“喝什么酒啊!你等我把你救出来!”
说着,路北折就观察了一下附近,打算找个突破口。
“茫雪!你到底在胡闹些什么!”路北折找不到口子,只能无望地喊着。
“公子放弃吧,我欠阿七的一条命,我该还他。”
“你还什么还!你死了他就能活过来了吗?”
路北折急了,想徒手去拨面前坍塌的东西。
只是在高温的炙烤下,路北折的手在触碰到那些残壁时,手被烫得红肿,但路北折像是没有察觉一样。
“阿折,不要傻了……”
“不行……你说好了要在我身边待一辈子的!我允许你帮路桓策办事,但不允许你就这样死了!你的命是我的!”
听到这话,茫雪有些动容。
只是现在火势太大,茫雪此刻都是都是强撑着面对路北折。
浓烟呛得他喉咙已经发哑。
“阿折,回去吧,是我食言了,如若还有今生,我定报答你。”
说完,茫雪喝完了手里的酒。
最后一滴酒落入腹中,道观也坍塌,茫雪没入了火海之中。
路北折想冲进去,但是被身旁的侍卫拦了下来。
这里被烧成了灰烬。
大火散尽,路北折派人在这里挖,要把茫雪挖出来。
可是余烬之下,只剩下一捧灰,风一吹就散了。
路北折只找到了当初他爹送给他的那把配剑,只是被烧得已经发了黑。
他抱着那把剑,呆呆地坐在地上。
茫雪连具尸体都没留给他。
“公子……城外来报,说是北襄再次攻城了。”
路北折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吩咐道:“把潜入宁城的北襄军团灭这个消息封锁,出城迎战。”
他虽再悲再苦,也不能放下一城的老百姓不管。
在收拾好自己以后,路北折把茫雪的剑别在腰间,走上了城墙。
“景王世子,若你投降,我还考虑留你一命。”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吧?”
说完,路北折便打开城门,派出兵出门迎战。
只是在双方交战了一段时间后,北襄那边看到了宁城内似乎发生了什么。
“什么?有北襄军潜入城内!”
路北折故意演给北襄军看的。
只见路北折高喊撤退,让赤袂军回到城里。
北襄军以为是他们的计划奏效了,便想乘胜追击,攻占宁城。
他们用投石器,砸烂了城门。
当最前一批骑兵进入宁城后,没想到城门内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张巨网。
那些骑兵落在网中,网外等待他们的是赤袂军早就准备好的长枪。
直到听到城里传来了惨叫声,外面的都督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当他下令停止突袭的时候,透过门缝,看到了城里满地的尸体,他才意识到是中了计。
本身抽调出一部分人给茫雪,留在城外的北襄军就不多了,现在又少了一部分,剩下的人根本没办法抵挡赤袂军的攻击。
而当他们想撤离的时候,路北折乘胜追击,将那些北襄军一网打尽。
至此,此战告捷,大朔大获全胜。
只是在清扫战场的时候,路北折只是交代了几句,一个人回到了那个被烧得不成样子的寺庙。
此时天上的雪越来越大,已经覆盖住了地面。
路北折快步走着,赶到了寺庙里。
这个寺庙是当初他见到茫雪的地方,现在却送走了他。
他与茫雪始于这里,也终于这里。
他走到茫雪出事的地方,趁着雪还没完全覆盖,他一个人在这些断壁残垣里寻找着有关茫雪的一点一滴。
许多东西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茫雪,就一并带回去。
路北折找人用金丝楠木打造了一个方盒子,把他找到的东西一并塞进了这个盒子里。
他就这样抱着盒子,坐在床上。
在他坐了一天一夜过后,下人询问路北折接下来的行动。
路北折才缓缓起身,将装有茫雪遗骸箱子放到床底下,带人攻占北襄,拿了北襄皇帝的人头。
在拿下北襄以后,路北折心里并没有多大波澜,他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他连衣服都没换,进到屋里就从床底下找出盒子,抱着那个盒子坐在床上。
路北折也不知道自己坐在屋子里多久,偶尔下人过来给他送吃的,他也只是麻木地送进嘴里,味同嚼蜡。
直到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路桓策成功当上了皇帝,让路北折去到京城。
可是路北折不愿动,他身上依旧是大战结束时穿的战袍,屋子里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还是十一赶回来,把人拖了出去,让他去洗洗。
“你觉得茫雪要是看到你这样,会不会嘲笑你?”
听到茫雪的名字,路北折才抬起眼皮,看向十一。
“你跟我半斤八两。”路北折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到他自己都感到震惊。
还是十一从桌子上给他倒了杯茶,他润了润喉才缓过来些。
路北折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十一,去沐浴更衣。
在路北折勉强收拾好自己了以后,他看到十一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一本泛黄的书。
“这是?”
“你自己打开来看看。”
路北折接过书,当他翻开时,愣了一会。
“当初茫雪同意以身入局,代替拓跋将军的的时候,路桓策把真正的拓跋氏的尸体带回府,让我用禁术,给茫雪换血换脸,这个是我曾经给茫雪摸骨,照着骨相画的他原本的脸长大后的模样,他现如今的长相是根据拓跋氏改的。”
路北折盯着画上的脸久久没有动静。
“疼吗?”
十一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他做这些,疼吗?”
“想必是疼的,但是他愣是一声不吭。”
路北折将那本册子收好,然后把盒子接过去。
“走吧。”
“你要把这个带去?”
“我说过,他这辈子都要在我身边。”
十一感觉一股凉风吹过。
他跟在路桓策身边这么久,自认为路桓策已经够疯了,但路北折似乎比他还更胜一筹。
也不知道以后路北折除了把人的骨灰带在身边,还会不会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第63章
茫雪死前,其实没感觉多痛。
在他死之前,他喝完手里的酒,将坛子一砸,自己就昏死了过去。
也就他昏死之前,有些许火星烧到他身上的时候,感受到灼烧感,但对于他已经经历过的,似乎也算不上什么。
茫雪也没想到自己能再次醒来。
当他醒来时,看到眼前的景象,有一些茫然。
“阿旺,你醒了,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茫雪下意识摇了摇头。
“一会宫里人就要到咱们县里了,你真的要去?”
“什么宫里人?”
还有,阿旺是谁?他这是在哪?
茫雪迷迷糊糊被眼前的小女孩拉起来去洗漱。
在打了一盆水后,茫雪垂眼看着自己的脸时,怔愣了一会。
这不是他的脸……
这是什么情况,他不是死了吗?难道说他死后,魂魄附在了这个叫阿旺的人身上?
茫雪很快打量了一下附近的情况。
这个屋子很破旧,看上去家境不是很好。
而屋子里除了他和刚刚那个小女孩,也就只有一个老太婆。
那个老太婆太过年迈,看上去清醒的时候都不多。
“阿旺哥,快点快点。”
在路上,茫雪跟小女孩套话,知道了她叫阿桃,跟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亲兄妹。
但是前些年战争的时候,他们的父母都死了,他们的奶奶活了下来,把他们抚养到了现在,只是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还有些病,他们家又没有什么钱,没办法医治。
茫雪问着那个小女孩,小女孩今年五岁,但是对战争没什么印象。
那至少,距离路桓策夺权过去至少四五年了。
而茫雪所在的地方是安城,离京城也有个几百里路。
原本的阿旺听说宫里会来征收一批人进宫当太监,而征收的人会给他们赏赐一些银钱,阿旺便想着进宫去。
只是这小女孩并不知道阿旺进宫意味着什么,
这对茫雪也是个好机会。
他能活着,是上天对他的恩赐,他想找到路北折。
尽管他现在的面容已经改变了,但他还是想见一下他,不相认也好。
茫雪跟着阿桃去到了告示处,看着上面的告示。
这种地方张贴的东西比较多,了解到的信息会更多一点。
茫雪看到了那张说要征收太监的事情。
只是在他看到落款的年号以后,他有些难以置信。
“今年是茫雪五年?”
旁边的人听到他的话,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对啊。”
“现在……当朝的皇帝叫什么名字?”
旁边的人更都督茫雪是有什么大病。
“当今圣上凛德皇帝,叫路北折。”
路北折居然当上皇帝了,还用他的名字取了年号……
“那……路桓策呢?”
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他的嘴,“可别随便提太上皇,当初摆平北襄以后,太上皇继位,但是听说太上皇和他儿子有些矛盾,这路北折就逼得路桓策,不过一年就把皇位移交给了他,听说他取这个尊号,是因为太上皇原先封号是景王,德字压他一头。”
倒像是路北折会干出的事。
这么说,离他去世已经过去六年了吗?
可是茫雪有些想不通,路北折居然会用他的名字做年号?
难道是他当初死得太决绝,令路北折痛心难忘了?
但是他伤路北折的心也是真的,他还以为路北折会记仇。
还没让路北折有多想的时候,宫里的人就来了。
他们是秉着自愿的原则安置投名地,有意愿的便前往地方写下生平,等检验合格以后,准备进宫时,便会把补贴送到家里。
茫雪毫不犹豫上去填了信息。
其他人都在观望,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一个人上去了。
宫里来的公公也会诧异,随后垂眼看向茫雪写的名字。
“你还会识字?”
茫雪手上一顿,差点忘了这种穷乡县,都是大字不识几个,他这举动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了。
“草民偶然间捡到过一本字帖,自学了一点,但只认得几个字。”写的时候,茫雪还故意写得很丑。
那个公公接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懂茫雪写的什么,让人重新写了一张。
不过这个公公倒是对茫雪有了点影响,他仔细打量了一下。
“这张脸倒是不错……”公公小声嘀咕着,恰巧被茫雪听到了。
“什么?”
那个公公咳嗽了两声,“你先回去,等过两天我派人通知你们。”
茫雪回到阿旺家以后,也好好梳理了一下这个身体主人的生平。
他的生平倒是很普通,只是为什么他的身体会被茫雪占据……
现在唯一知道的是那天阿旺出去回来带着伤,而阿旺本就体弱。
他也给自己这具身体把了脉,检查了一下。
或许就是因为受了伤,阳气弱,被他趁虚而入。
那阿旺还活着吗?
茫雪对这些鬼神丝毫不了解。
说真的,在今天以前,他甚至都不知道世上真的有鬼。
茫雪知道,要进宫要对他进行各种审查,不过阿旺祖上都是普通百姓,他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茫雪并不担心。
收招要进行几天,所以茫雪还要在家里等到几天。
茫雪主要是担心进宫前的净身,他毕竟占了人家身体,要真进宫做太监,把人身家性命搭进去,那他还有些过意不去。
他准备了一些钱财,准备贿赂那些来做净身的人。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要确保一些事。
“阿桃,你过来一下。”
阿桃不明所以地凑到了茫雪面前,在她刚站定到他面前,茫雪就伸出手,点了她的穴位,阿桃瞬间动弹不得,也说不了话。
她茫然地瞪大眼睛,随后茫雪很快解了她的穴。
武功倒是还能用,就是估计比不上原来那具身体了。
阿桃目瞪口呆地盯着茫雪。
“哥,刚刚那是什么?”
“嗯……在外面学到的,你要帮哥哥保守秘密,不可以跟别人说,知道吗?”
阿桃点了点头。
过了两天,宫里的那群人给茫雪消息,通知体检。
跟茫雪一块体检的有十来个人。
他们站在一间屋里,一起脱了衣服,等人来验身。
跟一堆人站在一起脱光衣服,茫雪还怪不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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