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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真的是你?”
看样子路北折已经把他的事告诉他了,随即茫雪点了点头。
随后十一拉着茫雪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给他检查了番身子。
“当初剿灭北襄了一下,路桓策给十一安排了个地方,让他隐姓埋名,在一个村子里当个郎中,安稳度过晚年,但你的事我告诉别人不放心,就请他进宫里。”
十一给茫雪仔细检查了一番。
“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这具身体跟你原来的身体区别还是蛮大的,我也对借尸还魂不是很了解,不知道你进到别人的身体里有没有其他问题。”
听到茫雪的身体没有问题,路北折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是十一一直盯着茫雪的脸看,似乎在愣神。
“十一,这两天你就在宫里住吧,正好过两天有赏花宴,你留下来凑热闹。”
十一没有回话,路北折又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哦,好,时候也不早了,在下先告退了。”
在十一走了一会,路北折叹了一口气。
“他可能是想到阿七了。”
茫雪顿了一下。
也对,自己害死的阿七,结果自己能借尸还魂活了过来。
那阿七也会像他一样吗?还是早已入了轮回道?
路北折见他的表情不太好,便把他拥入了怀中。
“别想太多。”
“嗯。”
不过也只有路北折知道,其实十一和他半斤八两,都为了能复活自己的爱人,无所不尽其用。
并且十一比他还疯。
他记录下来阿七身上的伤,自己用鞭子用火钳在自己的身上复刻一遍,再自己治疗好自己。
想走一遍阿七的路,看看当初的阿七到底有没有机会活下来。
原本路北折是不知道的,但是在一次,他回到宁城去给他娘和那些赤袂军的战士扫墓时,碰巧遇到了十一,他不小心看到了十一身上的伤,对方才跟坦白。
过了几天,在赏花宴开展的时候,路北折还邀请茫雪去参加了。
虽说是邀请,那跟强求没什么两样。
茫雪只同意不露脸出面。
不过到也没关系,路北折本来暂时没打算让茫雪露面,只是让他在一块特定的区域隔着屏风,待在他身边。
在那之前,路北折还专门让尚服局给茫雪做了套合身的衣裳。
茫雪摸着料子,这用料是他在王府都没穿过的布料。
“这……看上去似乎是很珍贵的料子。”
“是西域进宫的料子,前些年的时候只有宫里才有。”
“那你……就这样给我穿了?”
“那又如何?我不给你穿还给谁穿?我一个人也穿不完这么多料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路北折明显不想听他多说。
“好了好了,把斗笠戴着,一会时辰到了跟我一块走。”
“我们一起吗?”
“那不然呢?”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时辰到了以后,路北折就拉着茫雪进到了宴席。
在看到路北折身旁的人后,大家都好奇地打量着。
“那人是谁啊?”
“不知道啊。”
……
茫雪都被他们讨论得有些心虚。
之前说的是茫雪在后面的屏风待着,但是他没想到那个屏风就在路北折身后。
他以为是在宴厅后面,至少隔了一堵墙。
茫雪都想转身离开了,但是路北折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抓住了他的手腕。
“说好的陪我,哪都不许去。”
两个人的举动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暴露在众人眼下。
他们也不敢揣着这个神秘人跟路北折是什么关系。
茫雪的餐食跟路北折同出同入,路北折还专门跟御膳房要了他爱吃的菜品。
茫雪坐在路北折身后的屏风里,颇有种垂帘听政的感觉。
屏风的缝隙只能看到路北折的脚,茫雪起了坏心思。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一盘花生,拿起一颗,捏在指尖,随后发力,朝路北折的脚踝射过去。
茫雪的力度不大,落在路北折身上就跟挠痒一样。
不过在感受到了脚踝上的触感以后,路北折愣了一下。
他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干的。
路北折暂时不打算理会茫雪,他打算回去再教训他。
但是茫雪却得寸进尺,又用花生砸到路北折身上。
在第三个的时候,路北折忍无可忍了。
但是底下都是人,路北折也不能当众教训茫雪。
他只能叫来一旁的太监,跟他低语了两声,对方得令以后就退下了。
在茫雪再一次准备捉弄路北折的时候,屏风外有一个太监端来了一盘小吃。
茫雪之前没见过这种小吃,粗细均匀的面拉作细细的长条拧在一起,有点类似于麻花。
“这是什么?”
“椒盐馓子,这是陛下特意给你点的。”
茫雪用筷子夹了一个,送入嘴中。
酥脆的口感让茫雪有些上头。
只是一连吃了三四个以后,茫雪察觉到了不对劲。
口中火辣辣的感觉涌了上来,茫雪连忙拿起桌上的冰酿猛灌。
但是那杯冰酿喝完了以后,他口中的辣还没消散。
“能给我一壶茶吗?”
一旁的太监连忙去取了茶过来。
茫雪一连喝了好几杯才把口中的疼痛感缓解下来。
他喘着粗气,发现路北折肯定是故意报复他的。
不过他也没想到阿旺也吃不了辣,他舌头现在都还是麻的。
茫雪被气到后面上的东西都没动筷子,在宴会结束以后,他也没有等路北折,直接回到了他原来在小雪那个院子住的房间。
路北折办完事,回到屋子,没看到茫雪,便问了随行的几个公公。
“寒酥在哪?”毕竟茫雪现在还是以寒酥的身份在宫里生活。
“陛下,寒酥此刻在太和殿。”
路北折轻笑一声:“去太和殿。”
茫雪此时在太和殿跟小雪在玩,在看到路北折以后,茫雪特意忽略了他,装作没看到他,吹了声口哨让小雪回来,打算带他去其他地方。
路北折叫退了下人,在茫雪准备离开的时候,迅速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陛下恕罪,奴才在训小雪,没见到陛下。”
路北折知道茫雪是在说气话。
“只允许你捉弄我,不允许我报复回去?”
茫雪哼哼了两声,“那能一样吗?我又没用力。”
路北折将让抱入怀中。
“我错了,我本来是让后厨只放一点辣子就行的,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禁辣。”
“那还是我的错咯?”
“那你要什么,我赔给你。”
“不要。”
“你不说我就替你决定了,你要我吧。”
茫雪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我吧。”
“……我能怎么要你,你是万人之上的皇上,我要不起。”茫雪垂下头,显然不想再跟路北折讨论这个问题。
但路北折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茫雪。
“我自愿把我送给你,我是你的,这江山也是你的。”
茫雪连忙推开路北折,慌慌张张走开。
“我、我又不想要这些,我去看看小雪飞哪去了。”
刚刚那些,路北折其实并不是说说。
他当真是想把一切都给茫雪。
他错过太多,想补偿太多,怕无论什么东西都没办法弥补。
第67章
赏花宴过去,路北折又开始忙碌。
他每天处理奏折到深夜。
茫雪就在一旁给他捏肩捶背。
不过茫雪不经意往桌案上一瞥,看到了桌上的奏折。
“要押送杨盼回京?”
这个杨盼,茫雪有印象,曾经是尚服局的尚服。
“之前当上皇帝,把路凌渊的那些势力都大换血了,这个杨盼也是其中之一,不过罪不至死,就流放为奴,只是前段时间查到曾经有一桩案子与她有关,便召她回京。”
茫雪“哦”了一声,“是什么案子啊?”
“拐卖案,还与曾经的北襄有关联。”
茫雪对这个案子还挺好奇的。
“你要亲自审吗?”
“我会去旁听。”
“那我也要去。”
“好。”
杨盼押送回京不过两天,交由大理寺审。
除了杨盼,还有一个人被一起带到了大理寺。
问审当天,茫雪戴着斗笠,跟在路北折身边。
在看到同杨盼一起带上来的人,茫雪觉得有些眼熟。
“这人……是北襄的密探,之前把拓拔军的私生子放到那个废旧寺庙里的就是她,后来我在京城外的酒楼看到她,成了酒楼的老板。”
路北折挑了挑眉,他倒是不知道这层关系。
“杨盼,二十年前你与北襄细作勾连,将大朔的子民卖到北襄,从中获利,你可认罪?”
杨盼看上去已经受尽折磨,已经精疲力竭,张口都只剩下嘶哑的声音。
“奴婢认罪。”
“那旁边的这个人你认识吗?”
一旁的人也是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瘫软在地上,还是由两个衙役架着。
杨盼只是瞥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她就是我曾经与北襄沟通的线民,宋思薇。”
原来当初这个北襄的细作就是原来茫雪替代的那个孩子的生母,她本是与杨盼私通好,把孩子放到寺庙里,等人接应,把他送到一个好人家抚养。
只是没想到途中出现变故。
后来阴差阳错以为那个孩子就是茫雪,宋思薇便去到京城,进行北襄交代给她的任务,便是偷偷抓人送回到北襄。
六年前战乱,宋思薇暗中逃走,在大朔隐姓埋名,换了个身份继续活着。
直到前段时间,有个曾经被宋思薇迫害,准备卖去北襄的人被救下,无意间看到了她,便向官府举报。
而宋思薇被严刑拷打后,供出了自己的同伙。
茫雪听完了以后,心情还有些复杂。
当初他看到宋思薇了以后,便跟路桓策汇报。
而路桓策顺着这条线,查到了是路凌渊暗中与北襄有勾连。
并且当初的走私案也是路凌渊自导自演要给路桓策一个下马威。
现在事情都浮出水面,过了都有二十年,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堂审完,两个人都处以当街斩刑。
在回宫路上,茫雪有些恍惚。
路北折从身上掏出了一包蜜饯,塞了一块进茫雪嘴里后,茫雪才回过神来。
“你哪来的蜜饯?”
“从宫里带的,怕你馋了一时间买不到。”
“我也没说想吃。”
“那你还要不要?”
“要。”
路北折手上那一包都归茫雪所有。
吃了两块蜜饯,茫雪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你想逛一逛吗?”
“随便走一走吧。”
茫雪倒是很久没到京城里了,之前路过也只是随便走走。
这么多年,京城似乎跟以前变化挺多。
“那家李记烧饼还在啊。”
之前茫雪吃过的那家烧饼,味道还不错,看到这家,味蕾顿时被勾起来了。
“嗯,现在是他儿子在做。”
茫雪狐疑地看向路北折。
“你怎么知道?”
在茫雪死后,路北折去过茫雪所走过的所有地方。
离京城近的这些地方,路北折已经去过许多次了,早已刻在脑海离。
“他家味道还没变,你要吃一个吗?”
茫雪点了点头。
路北折让身边的公公去买两个烧饼。
买回来后,公公还给路北折试了一下毒。
茫雪捧着烧饼啃了一口。
说实话,过了这么久,原来是什么味道他都不记得了。
但是咬了一口,那种熟悉的味道就萦绕在心头。
“好吃。”
今天一天,路北折都陪茫雪在这里逛。
路北折还打包了很多吃的回宫。
其实他们想的话,可以随时吩咐下人去买。
但是两个人就享受着现在的时刻。
路北折曾经幻想着自己和茫雪若是普通人,安安稳稳度过这一生便好。
他找到了茫雪,后面的时间,他只想和茫雪一起过。
这个皇帝他也当差不多了,他想找个地方,和茫雪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茫雪也有这个想法,但是他不知道路北折是怎么想的。
路北折贵为皇帝,他能以平辈的身份同路北折谈笑风生,已经是大不敬。
路北折不在乎,那是对他还有情。
只是茫雪不确定这份情能持续多久,他也不确定自己能留多久。
两个人基本上把京城的大街小巷走了一遍,在准备回宫的路上,两个人看到了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茫雪看着那个人,有种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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