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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清安压下心中的慌乱。
景王在又如何?也不耽误此次案情的审判。
路桓策在下面坐着,本来县尉是想让他坐主座的,不过他说他只是来旁听,不参与审理案情,让他们随意就行。
路桓策坐在位子上开始小憩,看上去确实只是过来随便听听。
“把红玉带上来。”县尉吩咐道下面的人。
随后红玉被两个衙役押了上来。
经过这一晚,红玉看上去倒是憔悴了不少,身上隐隐还能看到几处伤口,看样子是被动了些刑。
红玉在看到蒋清安的时候,脸上充满了恨意。
路桓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随后又闭上眼小憩。
“红玉,你可知罪?”
“民女不过在云梦阁里谋个生计,知州大人抬举我,给我些银钱,让我为他弹些曲子,一来二去,我视知州大人如同知己,那晚知州大人叫我过去,我以为他又是让我去弹曲,没想到……他却轻薄了我。”
蒋清安没想到这贱妇居然倒打一耙,火气顿时上来了。
“放肆!污蔑知州,你这是死罪!我见你一女子在酒楼卖艺不易,多给了你一点金银,你却倒打一耙!居然算计我!”
蒋清安想要县尉赶紧断了案,捂住这贱妇的嘴,但是县尉却让他冷静一下,示意景王还在。
蒋清安只能先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红玉,我这可有你给知州下药的证据,并且你最近一直筹钱想将自己的卖身契赎回来,又正好得到了知州的怜爱,便想着借此下药,与知州发生关系,想让知州大人迫于无奈纳你入府做妾,或者给你一笔钱,这样你就能赎回自己的卖身契了。”
县尉抬了抬手,下人把证物抬了上来,是蒋清安当日喝酒的杯子。
“上面查出了被涂抹过媚药,且在你的屋里也搜到了这种药,你作何解释?”
“什么药,我不知道,这是栽赃陷害!”
“死到临头还在狡辩,来人!”
县尉刚准备判定红玉的案子,路桓策此时却不紧不慢地开口。
“诶,那个杯子给我看看。”路桓策突然开口,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县尉回过神来,立马让人把杯子递给路桓策。
不过路桓策自己没有看那个杯子,而是让十一查看。
今日这一趟,路桓策特地让十一赶过来,换阿七去照顾路北折。
十一擅药理,用毒什么的他最在行。
他从兜里掏出来一袋奇奇怪怪的东西,对着杯子又擦又抹的,也不知道在干嘛。
在场的县尉和蒋清安等得冷汗都出来了。
随后听到了十一的声音:“王爷,杯内确实有药。”
还没等蒋清安和县尉松一口气,就听到十一接着说:“这媚药溶于水中,无色无味,可这杯中的媚药被均匀涂抹在杯子底部,没有与水接触过,知州大人既然是喝了酒才被下药……那这媚药在酒中残留在杯底的应该只有微乎其微,这药明显是事后涂上去的。”
随后路桓策睁开了眼,视线从蒋清安身上落在了县尉身上。
“哦?这事后被抹的药,竟然也能作为证据,上这公堂了?”
县尉额上的冷汗都快打湿了他的衣襟。
“咳……这是谁做检的?发他半年的俸禄!”县尉又立马讨好道:“王爷,那媚药也是从那贱妇房里搜出来的,而且许知州也确实被下药了。”
“哦?”
县尉立马传了证人。
“这是周县令,在蒋知州被下药了以后,他便请了周县令看了身体。”
周县令上来以后立马指认道:“那日,蒋知州来到我府中,让我为他看了身体,当时蒋知州的阴虚火旺,脉象紊乱,确为种了媚药。”
路桓策挥了挥手,随后十一走上前,面向蒋清安。
“知州大人,可否愿意让我为您把脉?”
蒋清安吞咽了一口唾沫,不过这事都过去两天了,现在把脉估计也脉不出什么,索性让他把一下。
下人找了桌椅,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十一摸了一下他的脉。
“知州大人不必紧张,太过紧张可能诊断有些偏差。”
“我、我没有啊。”
十一仔细感受了一下蒋清安脉象,随后收回了手。
“知州大人的脉象除了沉取不足,别无异样。”
“这……什么意思?”蒋清安有些疑惑。
“肾虚。”县令替他解疑后,蒋知州的脸黑了几分。
“下药都过去两日了,查不出来也……”县尉话还没说话,就被十一打断了。
“这种媚药也称合欢散,一铢便可令人浴火焚烧,情热难耐,哪怕纡解了,三日内也会阴虚火旺,体冒冷汗,这药如若连一铢都没有,那便不可能让人失去理智,顶多只是感觉有些燥热,一个时辰便可恢复。”
蒋清安心中的慌乱难以掩饰,暗暗唾骂着这个路桓策,不是说不会干扰办案吗?为什么又整这一出。
他本来想让县令替他说一句话,但是对方完全忽略了他,都是对十一的赞叹。
“看你年纪轻轻,没想到懂这么多药理,真是可塑之才。”
“县令过奖了,在下不过是多看了几本书,恰巧知道这些。”
第11章
蒋清安现在也不知道路桓策是什么意思。
他如果想保红玉,那一开始就可以把她带走。
现在这是想搞哪一出?
红玉一天没吃东西,此刻体力有些不支。
不过因为刚刚的事,她倒是产生了一些希冀。
或许那个景王是站自己这边的。
“尽管红玉给知州下药存疑,那两个人你情我愿的事,一个青楼女子陷害知州强要了你,诬告官员,当处于流刑!”
“且慢!我有人证!”
还没等县尉阻止她搞什么幺蛾子,红玉就开口:“景王能替我作证!”
在场的人听到她的话,都捏了一把汗。
县尉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放肆!景王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因为你而作证?”
“那日,王爷都见到了不是吗?”
路桓策作势还思考了一番,“那日我也喝了不少酒,好像记不太清楚了。”
听到路桓策的话,红玉的心里渐渐凉了下来。
“大胆贱妇,胆敢攀景王的关系,来人!”
县尉的板子还未落,路桓策又抬了一下手。
“不过,我倒是记得你这个小美人。”
县尉手中的板子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王爷,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路桓策看了一眼县尉,“我想想啊。”
“对了,我记得当时你抱着一把琴来着,琴去哪了?”
红玉想了一下,“之前出事时,落在了知州大人在的那个屋。”
“许大人能否派人把这把琴取回来?”
县尉不知道这把琴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但是路桓策的话又不能不听,连忙叫人去云梦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把琴给取回来了。
路桓策拿着那把琴看了一眼。
“哟,弦怎么全断了?琴面还裂了许多口子,我记得我记得我见到的时候还好好的。”
许县尉还想开口,路桓策接着道:“红玉小姐平时就是用这把琴唱曲的吧?”
红玉点了点头。
“那就是安身立命的玩意,你说会有人把自己吃饭的家伙就这么对待?”
“王爷这是何意?”
“那姑娘说是蒋知州强要了她,当时她带着琴,以为知州大人依旧叫她去唱曲,没想到她刚进屋,就被人拽进屋里,琴也顺势摔在地上。”
蒋清安冷汗直流。
“王爷不可听她的一面之词……”
“什么叫一面之词?你是说我的话是在偏袒她?”
蒋清安哑言。
“那王爷有何见解?”
县尉这讨好的嘴脸让蒋清安有些厌恶。
“就目前而言,我认为红玉没做错什么。”
“好好好,那我这就命人放了她。”
蒋清安立马慌了,红玉要这就被放了,那他弃王爷不顾找花娘的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了,还被全城人知晓了。
很快,案子就结了。
蒋清安憋着一股火,但是他又无处可撒。
在出了衙门以后,他往门口的石墩子踢了一脚。
“蒋大人何必对一个石墩子动怒?”
蒋清安立马收起刚才的嘴脸,笑脸相迎,“王爷说笑了,在下不过看这鞋底沾了些泥,想把它踢下来。”
随后红玉也后脚走了出来。
蒋清安看向她,神色多了些狠厉。
不过他很快改变了策略。
蒋清安跟路桓策道了别,随后上车回府了。
路桓策也准备离开,不过红玉却叫住了他。
“王爷请留步。”
路桓策站在原地,看着她。
“今日多谢王爷替民女洗去冤屈。”
“你不必谢我,你应该想想之后该怎么办。”
红玉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路桓策就上了马车离开了。
红玉经历了这么一遭,云梦阁也不要她了,将她赶了出去。
她一时不知道该去往何处,拿着包袱在街上游荡。
她正想拿着身上的银钱找个店住两晚,但是没想到那些店都不让她住。
肯定是蒋清安吩咐的。
她站在街头,还没想好该去哪,身后突然有人用帕子捂住她的口鼻,而那帕子上还有迷药,红玉就这么晕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便出现在了一间陌生的房屋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身上被换上了红色的喜服,手脚被绑着,嘴里被塞了布条。
红玉拼命挣扎了一会,紧接着一个老婆子进来了。
“哟醒了?你今日出嫁,做知州府的小妾,就你这样的出生,能嫁进知州府,你就偷着乐吧。”
红玉拼命摇头,但是对方根本不理会,反而检查了一遍她身上的绳子栓紧了没有。
“你就乖乖待着吧。”
等到这老婆子走了以后,红玉冷静下来,打量了一下四周。
她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酒杯。
红玉渐渐站起身,慢慢移动到桌子边,随后她背过身,坐在桌子上,勉强用手够到了杯子。
她扫视了一样床上,把床上的卧单一把扯下,将杯子放在卧单里面,随后她握住卧单,身体用力一甩,将杯子摔向床沿。
杯子碎后,她找了一块锋利的碎片将自己手上的绳子割断,随后把自己身上的绳子解开。
获得自由后,红玉立马来到窗边,看一下外面的情况。
不出所料,这间屋子外面都有人守着的。
她又找了一下这间屋里有没有有用的东西。
不过这间屋子似乎早就被收过,她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她在一个柜子里翻出来一些旧衣服。
她把一些衣服挑选出来,将它们撕成布条,随后团在一起。
屋里有两个油灯,她将其中一个熄灭,将里面的灯油撒在布条上面。
她将这些布条散布在房间各个角落,然后在她刚才坐的地方多放了两个布条。
她还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用被子做了个人形,将衣服套在被子上。
做完这一切,红玉躲在窗口,等待时机。
直到一个嬷嬷过来跟门口的侍卫说,快到吉时了。
红玉知道时候到了。
她将桌上茶壶里的茶倒在了自己的身上,随后将手里燃着的油灯点燃布条。
大火瞬间点燃了整间屋子。
门外看守的人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回过头就看到了熊熊烈火。
“走水了!快去叫人!”
红玉看到窗边的守卫走了,想立马开窗逃出去。
但是没想到窗户是锁死的。
没办法,她立马从旁边抄起了凳子往窗户砸。
窗户被砸出个大洞了以后,红玉立马跳窗出去了。
幸好外面没有人看到她,她立马躲进了一旁的树林里。
火势很迅猛,红玉显然也没料想到。
不过她现在最主要的是逃出去。
她沿着树林,走到围墙边。
她爬不上围墙,不过幸好她找到了一个狗洞。
红玉练舞,骨头软,勉强钻过了狗洞。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刚爬出了狗洞,面前就站了一个人。
起火的地方是知州府的偏院,这个地方荒了许久,房屋也没怎么打理,是今日才勉强收出来让红玉住进去的。
所以屋里的木头都腐烂了不少,烧起来很快。
大火扑灭的时候,这个偏院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了。
蒋清安赶过来以后,让人赶快找一下红玉在不在里面。
很快,下人们从废墟里找出来一具烧焦的女尸。
蒋清安不愿多看一眼。
“送去衙门,就说是她因为不满嫁进来时婚事简陋,烧屋泄愤,没想到把自己给烧死了,再让人仔细查一下这个死的是不是红玉。”
知州府失火的事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此时在北街的路北折也听到了这事。
他知道路桓策最近在跟那什么知州和那几个什么官打交道,这件事或许跟他爹有关。
但是他现在不想理他,他带着茫雪逛灯会,一会还要去游街猜灯谜。
“小公子你快看那个!那个灯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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