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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蕴不知她们二人有什么恩怨,既然周岿然不说,她也不愿意多问。
周岿然看了眼谢蕴的脸色才继续说道:“我就打算在那里劝劝她。”
“没想到陛下急召,我无奈只能先行回来。”
“哦,所以你后来就将她带到朕的面前?让她为朕治病。”不知是不是错觉,谢蕴说这话时有股咬牙切齿的感觉。
“用朕来填补你那愧疚之心?”
“不是的,陛下……”周岿然急忙道。
却被谢蕴制止住了话头,“不必多言。”
“等到了京城不必在朕跟前伺候了。”这话的意思是将周岿然发配到苦寒之地。
谢蕴没再看周岿然一眼,闭目小憩。
这是她留给周岿然的体面,调回完全看心情,这么多世来还是第一次叫周岿然这般失控。
……
马车一路颠簸,最终却没出什么乱子。
一回来便赶快叫来了太医,太医见谢蕴和周岿然二人都好端端的坐着,以为是躺着的楚以出了事,行了一礼就要上前开始把脉。
谢蕴并未阻止。
加上路上的行程,楚以昏睡了五天了。
不一会,太医拧了眉,左手换右手。
最终推下到谢蕴面前复命,“微臣无能……”
谢蕴早就在雍州听了无数遍的无能,此时狠狠地皱了下眉。
但她也明白,楚以的昏迷来的诡异。
“给朕看看吧。”
太医手抖下了开始把脉,只摸脉一息,太医心中就掀起来惊涛骇浪。
这脉象……再结合谢蕴周岿然的症状,太医很快判断她们中了一种奇毒。
这奇毒,她恰好认识。
是一种来自西域,几近失去踪迹的毒——寒骨香。
此毒很快便能深入五脏六腑,之后便慢慢的侵蚀到了骨头里,让人痛不欲生。
寒,指的是中了此毒之人,会感觉到越来越冷。
烧多少炭火无济于事。
太医惶恐问道,“陛下,如今您中毒几日了。”
一听到竟然有五日之久,太医两眼一黑,看来只能用些上好的药材先压制住毒性了。
至于这毒如何解,她实在是无能为力。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为难的看了周岿然一眼。
周岿然立刻明白,起身告辞。
太医这才继续说道,“京中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拍卖品想必陛下也有所耳闻。”
“都说那是神药。”
“但不知被哪个人买走了,这等药,应该还没有被用掉。”
“说不定在研制如何做出这药。”
“陛下可派人去查探一下。”
“只是……”太医话锋一转,“那枚丹药只有一枚了。”
“等陛下用过后再查找一下那卖药之人……”
这下谢蕴明白了太医的顾虑,太医怕周岿然一眼因此对谢蕴心生怨怼。
生死之事谁能做到释然?
其实太医完全是多虑了,除了在那名蒙面女子的事上,周岿然都能称得上是一名绝对的忠臣。
即便那颗药摆在她的面前,她都不会起一丝别的心思。
……
那颗药……
正在谢蕴手上——楚以给小玲的那瓶丹药,又被小玲高价格放到了拍卖行拍卖。
——
谢蕴闻着这苦汤子,闭了闭眼睛,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这是自失忆以后留下的小毛病。
就在她对着药品愣神发呆之际。
旁边的宫人慌慌张张来报——楚以醒了。
谢蕴快步走到她的偏殿,推门而入。
彼时的楚以正在喝水,看见她来喊了一声陛下,就要下床行礼。
谢蕴快步走到她跟前,摁住了她的手。
“可还有什么不适?”
楚以老实摇头,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眼中有讶然。
谢蕴还看的分明,于是开口道:“你昏迷了整整六日了,现在是在皇宫了。”
“那日雍州之事你可还记得什么?”
楚以在听到谢蕴说祂昏迷了六日时就微微坐直了身子,浑身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能对她下手且让祂毫无察觉的一定不是凡人。
楚以闻的见谢蕴身上淡淡的药味,于是问道:“陛下您呢?可有受伤。”
谢蕴一顿,转而若无其事的开口,将当时发生的事,以及那女子的身份,还有太医所说的全给她讲了一遍。
一边说,谢蕴一边观察她的反应。
楚以听到那蒙面女子时,面部细微表情有了轻微的变动。
谢蕴饶有趣味的想,怎么还一个两个的都与那女子扯上关系了。
谢蕴说完也不见楚以有任何举动,谢蕴微微蹙眉。
却听楚以开口道,“陛下不必担忧,民间神医如此之多,总归有人能解开这毒的。”
谢蕴不知她这话到底是安慰还是笃定。
她心中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楚以不拿出来药给她吃。
小铃分明说楚以还有。
谢蕴有些不高兴,她不明白楚以为什么不拿出丹药给她。
谢蕴突然站起来,撂下一句,“朕还有事。”
就匆匆走了。
谢蕴坐在御书房越想越气,为什么呢。
在她看来,这是不在意的证明。
楚以不在意她的死活。
说明楚以不在意她,只是想到这几个字,谢蕴就要发了狂了。
凭什么,她醒了谢蕴立刻就去见她。
她却对自己毫不在意,死了也与她无关吗?
事实上,楚以还根本没想到那么多,祂不敢贸然再对谢蕴使用神力,才想着看看民间的神医能不能解决此毒。
实在迫不得已再动用神力。
谢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此时的她还在生闷气中。
楚以没注意到谢蕴的异样,祂此时还在同扶桑神树建立联系。
前几日她陷入昏迷,完全是因为与祂同出一源的神力。
有神出手了。
可她始终想不明白,对祂出手的缘由。
以及对谢蕴下手的缘由。
那人明知祂的身份,只是让祂陷入昏迷,却对谢蕴下了手。
虽然下了手却不是死手。
明知祂在谢蕴身边,完全可以动用神力为谢蕴疗伤。
楚以实在是想不通,这一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祂突然想起什么,急切下了床。
那天团团很怪异。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正要向外走的楚以和推门而入的谢蕴打了个照面。
谢蕴以为楚以是去找她,脸色好了不少。只是依旧凝重。
“团团快不行了。”谢蕴道。
……
团团此刻正蜷缩在御书房的椅子上。
本来谢蕴在御书房处理一些事,团团晃晃悠悠的躲过门口的侍卫竟然进到御书房中来了。
谢蕴当时就黑了脸,这群人……
明明叫她们看好团团,却还让团团跑了出来。团团到了御书房,已经筋疲力尽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叫了兽医太医来全部都是束手无策。
……
楚以一眼看出这是被神力操控过后的后遗症,用神力操控人也还会耗费人的大量心神,搞不好使人变成一个心智全无的痴儿,若是操控狸猫这类动物……则会透支生命。
团团见楚以来了,兴奋的喵喵叫出一声,它实在是太虚弱了,就叫这一声耗费了它浑身的力气。
……
楚以看着它虚弱的样子,升起一股怒火。
何苦波及这无辜的生灵呢。
……
楚以掏出随身携带的丹药,拿出来喂给团团。
谢蕴就这么冷眼瞧着也没问那是什么,她不知道那是不是传闻中令人起死回生的丹药。
也无意去指责楚以什么,只静静地等着团团的反应。
不一会,团团的状态看起来就好了很多,尽管还是有点虚弱,但是已经能喵喵叫了。
谢蕴瞥了楚以一眼,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你给她吃了什么?”
“是臣的祖上传下来的能保住一口气的药。”
“哦。”谢蕴干巴巴的应了一声。
……
谢蕴逗弄着团团,一会摸摸肚皮,一会摸摸爪子,搞的团团都不耐烦了起来。
冲她凶狠地喵喵叫了一声。
不料谢蕴却变了脸色,她皱了下眉,面色痛苦。
踉跄了下身形,捂住胸口。
楚以察觉到异样正准备上前。
谢蕴硬生生的喷出口黑血来,浑身上下冷的发颤。
谢蕴却抬起头来看楚以,她要看看楚以是什么反应。
这点痛,没关系。
谢蕴手里虽然有药,但是她不想吃,她倒要看看楚以会不会心疼她。
楚以一下子慌了神。
怎么会这样,这毒发展的如此之快。
看着谢蕴虚弱的样子,楚以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给她吃下那颗丹药。
尽管祂心中十分不愿。
上次谢蕴掉下河后失忆,楚以总觉得和祂的神力逃脱不了关系。
不要万不得已不能。
可眼下,确实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毒太猛了已经不能再拖了。
于是楚以又将自己的丹药瓶拿了出来。
“陛下,这个丹药据祖上说有奇效,但对某些人可能会又很大的不良反应。”
“……”
楚以后来说了什么谢蕴都没有听进去,只听到楚以说是因为有不良反应。
原来是这样那会才没给她吃。
谢蕴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她也不管那黑不溜丢的药丸有多难吃。
塞嘴里就硬咽了下去。
其实味道还好……
但谢蕴抬头一看楚以正担忧的望着她。
谢蕴的语气便转了个弯,“好苦,好难吃。”说罢还委屈的撇了撇嘴。
楚以有些无奈了,正准备吩咐厨房给她弄点甜食吃吃。
变故突生。
谢蕴突然捂住头,神色颇为痛苦,嘴里喃喃着不要。
楚以有些慌乱,早知道就不应该赌这一下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情况叫太医来也不管用。
谢蕴痛苦的闭眼几乎跌落在地上,楚以搀扶着她勉强没摔在地上。
就在楚以焦头烂额之际。
谢蕴重重捶了额头一下,猛然睁开了眼睛。
“好疼。”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谢蕴的额头上全是濡湿的碎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是谢蕴的第二句话,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和一刻钟前的她判若两人。
楚以这次是真的有点不明所以了。
谢蕴闭眼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蓦然她开了口,“把我耍的团团转,一定很开心吧。”
“楚以。”她的口气熟稔,像是在轻轻叫许久不曾见的好朋友。
“竟然还在用这个名字。”
“多讽刺。”
……
楚以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完完全全的听不懂,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装什么?又拿我当你无趣时可逗弄的玩物吗?”
谢蕴低低笑了两声,眼神中全是漠然。
该死的楚以,又在耍她。
封印她的记忆,百世之后又回到她的身边。
高高在上的神,就这么戏弄人心吗?为何又偏偏戏弄她一个。
第一世。
那是第一世,楚以和谢蕴的初遇。
楚以作为新神,来下凡斩欲。祂的身份是大纪朝的国师。
彼时的谢蕴在剑台单挑,战无不胜。
楚以在台下观看起了兴致,上台提剑与谢蕴对打。
谢蕴输了,那时的她傲娇娇纵,对这个打败她的人充满了好奇。
后来知她是国师便光明正大的缠上了她。
她不懂楚以眼中的温和并不是只对她一人,她不明白她为何总是忽冷忽热。
一个温和的长者,谢蕴痴恋她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
爱恨嗔痴,终有一日谢蕴终于打动了她。
……
直到那日,也是可憎的暴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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