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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哥哥,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沈亦,我保证就一下,没人看见。”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讨厌我了?”
看着莫琛那双湿漉漉的、带着讨好和不安的眼睛,听着他委屈巴巴的语气,沈亦发现自己竟说不出更严厉的话。
心底那根名为“习惯照顾他”的弦,总是轻易被拨动。
渐渐地,沈亦发现自己似乎……习惯了。
习惯了身边总有个高大的影子跟着,习惯了开会时偶尔一抬眼就能对上那双专注看着自己的眼睛,习惯了走路时手臂偶尔被蹭到的触感,也习惯了那些突如其来、又总被控制在“浅尝辄止”范围内的亲吻和拥抱。
他甚至开始能分辨出莫琛不同状态下的气息和温度。
开心时会像只大狗一样蹭过来,带着阳光般清爽的味道;
安静时则像守护领地的狼,沉默而存在感强烈;
偶尔眼神晦暗、气息危险时,沈亦会立刻警惕,不着痕迹地拉开一点距离,或者用工作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莫琛确实没有再进行实质性的强迫。
他似乎很满意于沈亦目前这种“不拒绝、不热情却接受”的状态。
每晚同床共枕,他也只是抱着沈亦,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呼吸,最多只是克制地亲吻抚摸,在沈亦身体明显僵硬或表现出疲惫时,便会主动停下,转而用更轻柔的拍抚哄他入睡。
沈亦能感觉到莫琛压抑的欲望。
年轻的身体在夜晚紧贴时,某些反应根本无法掩饰。
但莫琛真的忍住了,哪怕是每天冲好几次冷水澡。
他也只是更紧地抱着他,声音闷闷地在他耳边说:“沈亦,我好想你……你肯定累了,先睡吧。” 或者,“等你身体完全好了……”
这种克制,某种程度上,反而让沈亦心情更加复杂。
他既松了口气,又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或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珍视的触动。
这半个月,沈亦的身体在精心调养下逐渐恢复。
可心理上,他依然感到迷茫和疲惫,不过,那种最初的惊恐、屈辱和被颠覆认知的震撼,似乎在日复一日的“常态”相处和莫琛无微不至的照顾中,被一层厚厚的麻木和习惯所覆盖。
他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和面对这段彻底变质的关系。
是错误?是孽缘?还是……某种扭曲的宿命?
他只知道,莫琛用最激烈的方式,在他平静了三十年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
而他,似乎正在这片混乱的涟漪中,被迫学习一种新的“游泳”方式。
这天下午,结束了一个不太重要的项目小结会,回到酒店套房。
莫琛脱掉西装外套,扯松领带,走到站在窗边的沈亦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上。
“沈亦,我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外面的东西再好吃,也比不上你做的,你可以做饭给我吃吗?”
沈亦身体顿了一瞬。
做饭?
他已经很久没有下厨了。
以前莫琛还在读书时,偶尔馋了,或者生病胃口不好,沈亦才会亲自下厨,做些清淡可口的家常菜。
那是属于“兄长照顾弟弟”的温馨记忆。
现在……
沈亦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身后莫琛屏住的呼吸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拒绝吗?似乎没有必要,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这段时间,莫琛确实……很“乖”。
他微微叹了口气,声音平静:“今天没什么安排了。回梧桐苑吧,你想吃什么?”
莫琛收紧手臂,在沈亦颈侧响亮地亲了一口,声音里满是雀跃:“真的?沈亦,你真好!我想吃你做的糖醋小排,清炒时蔬,还有……番茄鸡蛋汤。”
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也是他以前最爱点的。
沈亦点了点头:“好。”
莫琛高兴得像个孩子,立刻松开他,跑去打电话通知司机备车,又打电话给梧桐苑的阿姨,让她提前准备好新鲜食材,自己则哼着歌去换衣服。
沈亦看着莫琛雀跃的背影,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这样的莫琛,和半个月前那个眼神疯狂、将他禁锢在床榻之间的莫琛,判若两人。
可他知道,这两个都是他。
一个是用温柔织就的网,一个是用偏执铸成的笼。
自己早已置身其中,挣脱不得,也……渐渐失去了挣脱的力气。
第193章 现在该好好谈谈了吧?
回到梧桐苑
阿姨已经将食材处理妥当。
沈亦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莫琛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也不帮忙(他向来是厨房杀手),就倚在门框上,目光贪婪地追随着沈亦的一举一动。
看着沈亦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处理排骨,切菜,打蛋,开火,翻炒……油烟升腾中,那张总是温和疏离的侧脸沾染上人间烟火气,显得格外真实而动人。
莫琛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填满。
这就是他想要的,在一个属于他们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
他忍不住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沈亦的腰,将脸贴在他肩上。
沈亦翻炒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推开他,只是低声说:“别闹,油烟大。”
“我不怕。”莫琛蹭了蹭他后颈,“沈亦,这样真好。”
沈亦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饭菜上桌,简单的三菜一汤,却色香味俱全,充满了“家”的味道。
莫琛吃得很香,赞不绝口,几乎将盘子扫荡一空。
沈亦吃得不多,但看着莫琛满足的吃相,心里那点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些许。
饭后,莫琛没让阿姨上手,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虽然笨手笨脚打碎了一个盘子),沈亦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兄长照顾弟弟,弟弟依赖兄长的时光。
可当莫琛洗好碗,擦干手,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挨着他坐下,手臂环上他的肩膀,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时,沈亦才清晰地意识到——
回不去了。
已经发生的事,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
他接受了这个吻,没有躲闪,甚至在那温热的唇离开时,微抿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莫琛的眼睛。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更深的迷恋,这次,他没有得寸进尺,只是将沈亦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沈亦,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
沈亦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年轻人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和灼热体温,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回答。
一直这样?
这样是哪样?
是兄友弟恭的表象下,暗涌着禁忌的情潮与占有?
是在人前维持体面,在人后承受他时而温柔时而疯狂的爱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在这个熟悉的、却已然变味的“家”里,在这个年轻而炽热的怀抱中,他暂时……不想去思考那些无解的问题。
就让他,暂时沉溺在这片刻温情的宁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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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海城一家菜馆,最里面的包厢。
圆桌旁,气氛微妙。
顾清言和祁骁坐在一起,两人精神还算不错,只是眼底带着点熬夜后的淡淡倦色,以及一种……计划得逞后努力压抑的兴奋。
祁炎和温旭坐在对面,脸色就精彩多了。
虽然已经洗漱休整过,换上了干净的衬衫,眉眼间却透出的疲态和某种“过度消耗”后的虚感难以掩饰。
尤其是当目光扫过对面那两个“始作俑者”时,眼神更是复杂。
有恼怒,有无奈,有后怕,还有一丝……被彻底“反教育”后的心有余悸。
精致的前菜和热汤已经上桌,不过,显然都没有心思细品。
昨晚那场“终极对决”的余威尚在,空气里仿佛还弥漫着未散尽的硝烟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旖旎气息。
温旭目光在顾清言和祁骁脸上扫过,“现在,该好好谈谈了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虽然身体是“战损”状态,可大佬的气场不能丢。
祁炎没说话,只是放下手中的汤匙,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目光沉沉地落在顾清言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顾清言面色平静,迎上祁炎的目光,声音清晰:“是该谈谈了。关于之前的一些……相处方式。”
祁骁立刻接口,语气夸张:“对对对,必须谈谈。温旭,二叔,你们之前那样真的不行。把我们看得跟犯人似的,这也不许那也不让,晚上还……还那么不节制。
我们是人,不是充气娃娃,也需要自由呼吸的空间和……可持续发展的体力。”
温旭挑眉:“哦?那你们这段时间‘付出’和昨晚那出‘鸿门宴’,又算什么?可持续发展?”
祁骁一噎,随即理直气壮:“那是身教,是体验式教学。不让你亲身体会一下被过度关爱和索取是什么滋味,你们怎么能理解我们的痛苦?
当然这段时间的付出,也让我们切身感受到了,并且……非常理解你们之前的‘不易’。” 最后一句,他说得格外真诚,眼睛眨巴眨巴。
祁炎:“……”
温旭:“……”
两人被这颠倒黑白的“逻辑”噎得一时无语。
昨晚那哪是“体验式教学”?分明是蓄谋已久的“谋杀”。
顾清言适时接话,:“祁炎,温总。我们并非不懂你们的关心和在意。但关心过度就成了束缚,占有欲太强只会让人窒息。
之前我们选择逃跑,是方法不对。现在,我们用这种方式,是想让你们明白,我们需要的是平等的尊重和信任,而不是单方面的掌控。”
他看着祁炎,眼神认真:“我可以理解你担心我的安全,也愿意接受必要的保护措施。这不代表我需要放弃所有私人空间和社交自由。”
祁骁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跟朋友喝个酒唱个K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温旭你至于每次都跟防贼似的吗?
还有晚上……那啥,也得讲究个你情我愿、量力而行吧?不能光顾着自己痛快,不管别人死活啊!”
这番话,算是把这段时间积累的怨气和核心诉求都摆到了台面上。
祁炎和温旭沉默着。
他们看着对面两个据理力争的年轻人,再回想这半个月来,尤其是昨晚那场“惨烈”的“反向教育”,心中那点因掌控欲和独占欲产生的固执,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们不得不承认,顾清言和祁骁说的,有道理的让人无法反驳。
之前那种严防死守、动辄“惩罚”的方式,似乎真的……把人逼急了,效果还适得其反。
而昨晚,他们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过度索取”和“身不由己”……那滋味,确实不好受。
半晌,祁炎缓缓开口,:“……说说你们的条件。”
温旭也看向祁骁,:“想要什么样的自由?”
第194章 别又放鸽子啊
顾清言和祁骁对视一眼,知道谈判进入了关键阶段。
顾清言条理清晰地开口:“第一,日常出行自由。我们可以自己开车,不需要每天车接车送,当然,偶尔你们想接,我们也不反对。
第二,社交自由。下班后或休息日,我们可以有自己的活动和朋友聚会,只要提前报备去向、和谁一起,并在晚上十点前回家,全部保证手机畅通,你们就不得干涉我们。
“第三,关于……床上。双方需互相体谅,尊重对方的感受和身体状况,不能毫无节制。过犹不及的道理,相信二位经过这段时间以及昨晚,应该深有体会。”
祁骁在一旁补充:“对对对!还有,不能因为我们跟别人多说两句话、多笑两下就乱吃飞醋。我们心里有谁,你们自己不清楚吗?”
这一连串的条件,清晰明确,既表达了诉求,也设定了合理的边界,甚至考虑到了对方的安全担忧。
祁炎和温旭听完,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些条件听起来……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是构建健康关系的基础。
尤其是想到昨晚自己那狼狈不堪、被“榨干”的惨状,再对比之前自己对顾清言和祁骁的所作所为……他们心里那点理直气壮,彻底消散了。
温旭没好气地瞪了祁骁一眼:“安全问题是底线。最近温振庭和秦岳山那边不太安分,我怕他们玩下作手段。给你的手表装定位,是不得已的防护,只要你不乱跑、不关机失联,我不会天天盯着看。”
祁炎也看向顾清言,:“可以。但十点前必须回家,报备要如实。还有,如果遇到任何可疑情况或感觉不对,必须立刻联系我们,不许擅自行动。”
“没问题!”祁骁立刻答应,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清言也点了点头:“好。”
一场由“反向榨干”引发的、关于“爱与自由”的谈判,就在这间弥漫着食物香气的包厢里,以一种出乎意料的和平方式,初步达成了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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