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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立刻接话:“我的人两分钟前刚汇报,在工业区东南方向发现新鲜车辙印,追踪到一半消失,如果绕道后山小路,正好能通往这个仓库。”
祁炎眼神一凛:“就是这里。”
他抓起对讲机:“所有人,立刻出发。”
“收到!”
沈亦也站起身:“莫家的暗卫离那边更近,我先让他们直接去仓库外围布控。”
祁炎点头,快步往外走。
温旭也立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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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凉的村镇卫生院里,莫琛在简单处理伤口后,勉强恢复了意识。
他抓住守在旁边的村民,嘶声问:“报警了吗?说了位置吗?”
“报了报了,警察应该快到了,还叫了救护车……”
“不行,不够。”莫琛挣扎着下床,借了村民的手机,拨通了沈亦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沈亦的声音紧绷着。
“沈亦……是我。我们在城东废弃工业区,一个旧仓库,温振庭和秦屿都在,清言和祁骁还在里面……”
“莫琛?你在哪?受伤了吗?”
“我没事,轻伤。沈亦,快带人去救他们,温振庭疯了,他真的会杀人……”
“我们已经在路上了。莫琛,你待在安全的地方,别乱动,我让人去接你。”
“不,我要去——”莫琛话没说完,警察已经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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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通往废弃工业区的路上,三辆车正在夜色中疾驰。
第一辆车里,祁炎车速已经飙到极限。
副驾驶的温旭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定位,那是莫琛通过沈亦转发的位置,结合他们自己的情报,已经锁定了具体仓库。
后座的沈亦正在接电话:“暗卫已经提前就位,包围了仓库,里面情况不明,我让他们找机会强行闯入……什么?有声音?监听设备装上了吗?”
片刻后,沈亦挂断电话,脸色难看地看向祁炎和温旭:“暗卫说……里面有不正常的声音,像是……凌辱。”
祁炎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转头看沈亦,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你说什么?”
沈亦闭了闭眼:“监听内容我发给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温旭已经点开了手机上传来的音频文件。
开头是模糊的挣扎声、呜咽声,然后——
是温振庭恶心的笑声。
是秦屿病态的低语。
是……
温旭猛地关掉音频,一拳砸在车窗上,玻璃应声碎裂,他的手顿时鲜血淋漓。
祁炎重新踩下油门。
他一句话都没说,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眼底猩红一片,像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清言。
-
仓库里,温振庭和秦屿已经折腾了好几轮。
顾清言被绑在椅子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
伤口还在渗血,嘴角、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和伤痕。
但他还醒着。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药效在逐渐减弱,身体的感知在回归,这意味着疼痛也在加倍。
每一处伤都在叫嚣,他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秦屿蹲在他面前,伸手想碰他的脸,被顾清言侧头躲开。
“清言……”秦屿痴迷地看着他,“你现在,真的完全属于我了。”
顾清言终于转动眼珠,看向他。
那眼神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却让秦屿莫名打了个寒颤。
“秦屿,你今天……对我做的……每一件事……”
他一字一顿:“我都会,一刀一刀,从你身上,割回来。”
秦屿脸色一白,随即又笑了:“你拿什么割?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温振庭在旁边穿衣服,听见这话,嗤笑一声:“小顾啊,别说狠话了,等我们处理完你,把你扔进海里,谁还能找到你?”
他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秦屿,把人处理掉,干净点。”
“不!”秦屿立刻反对,“我要带他走。”
“带他走?”温振庭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带个累赘?祁炎和温旭的人马上就到,带上他我们跑不掉。”
“那也不能杀他!”秦屿站起来,和温振庭对峙,“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他,我不允许你动他。”
温振庭眼神冷下来:“秦屿,别忘了,现在是谁说了算,要不是因为秦岳山,你以为我会容忍你?”
气氛陡然紧张。
就在这时——
仓库外出现了打斗声,是莫家暗卫闯入了。
“快走,来不及了。”温振庭催促道。
秦屿猛地解开顾清言手脚的绳子,准备将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的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清言,跟我走,我不会让他们杀你的。”
“先把这个姓祁的小子解决了。”温振庭吩咐手下,“手脚麻利点。”
两个打手立刻上前,一人按住虚弱的祁骁,另一人举起刀就要捅下去。
“住手——!!!”
顾清言用尽全身力气挣脱秦屿,整个人扑过去,撞开了持刀的打手。
刀“哐当”落地。
另一人却反应极快,第二刀已经捅来,直刺祁骁心口。
顾清言根本没有时间思考。
他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挡在了祁骁面前。
“噗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祁骁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清言胸口绽开的血花,看着那把刀深深扎进他身体里。
“清……言……”
顾清言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刀,又抬头看向祁骁,居然扯出一个极淡、极难看的笑容。
他用沾满血的手,颤抖着去解祁骁身上的绳子。
“骁……哥……”顾清言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出更多的血,“快……跑……”
“不……不……清言……不!!!”祁骁疯狂摇头,绳子一解开,他立刻抱住顾清言瘫软的身体,用手死死捂住他胸口的伤口。
可血根本止不住,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别说话……别说话……二叔马上就来了……温旭也来了……你撑住……求你撑住……”
祁骁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混着顾清言的血,把两人衣服都浸透了。
第204章 清言,我们回家
顾清言艰难地抬手,轻轻碰了碰祁骁满是血泪的脸。
“你没事……就好……骁哥……对不起……不……不能……再……陪你……一起……喝酒……打游戏……”
“不,不准说对不起,你不准死,听到没有,顾清言!我不准你死!”
顾清言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
他努力聚焦,看着祁骁,用尽最后力气:
“骁哥……帮我……跟你二叔说……我爱他……很爱……很爱……”
“还有我妈……你……多……照看……”
“来世……我们……再做……兄……”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那只碰着祁骁脸颊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眼睛缓缓闭上。
胸口,不再起伏。
“清言……?”祁骁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清言……你醒醒……你别吓我……”
没有回应。
祁骁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没有。
“清……言?”祁骁的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他,“清言……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是骁哥啊……”
还是没反应。
祁骁整个人僵住了。
几秒钟后——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从仓库深处炸开:
“啊——————!!!!!”
那声音里是彻骨的绝望、是无尽的悔恨、是濒临崩溃的疯狂。
祁骁紧紧抱着顾清言逐渐冰冷的身体,整个人蜷缩起来,哭得浑身颤抖。
秦屿呆立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顾清言,看着祁骁抱着他痛哭,脑子一片空白。
“清言……死了?”
温振庭也被这变故震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疯子,还真有不要命的。”
他看了眼仓库外,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和汽车引擎声。
“别磨叽了,这边密道,快走。”温振庭朝手下吼道。
“不……我要带清言走……”秦屿喃喃着,朝顾清言走过去。
温振庭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带什么带,他已经死了,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
秦屿被扇得踉跄一步,却还是盯着顾清言的方向,眼神空洞:“死了……清言死了……”
温振庭没耐心了,直接吩咐手下:“把秦少抬走,快。”
两个打手架起失魂落魄的秦屿,强行拖着他往密道跑。
温振庭最后看了一眼仓库里。
“撤!”
一行人仓皇从密道逃离。
几秒后。
“砰!!!”
仓库前门被暴力破开。
祁炎第一个冲进来。
他迅速扫视仓库内部。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墙角。
墙角,祁骁抱着一个人,整个人蜷缩着,肩膀剧烈颤抖,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祁骁怀里那个人……
穿着被撕破的衬衫,身上到处都是伤,胸口插着一把刀,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
那张脸……
是顾清言。
祁炎的脚步停住了。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他听不见身后温旭冲进来的声音,听不见沈亦指挥暗卫搜索的声音,听不见警笛越来越近的声音。
他只看见墙角那一幕。
看见顾清言闭着眼睛,毫无生气的脸。
看见顾清言胸口那把刀。
看见祁骁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祁炎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很轻,很慢,像怕惊扰了什么。
温旭也看见了墙角那一幕,整个人钉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骁骁……清言……?”温旭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祁炎走到祁骁身边,蹲下身。
他伸出手,想碰碰顾清言的脸,手却在半空中剧烈颤抖,怎么也落不下去。
“清言……”祁炎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清言,我来了……你看看我……”
顾清言没有反应。
祁炎的手终于碰到他的脸。
几乎一丝温度。
祁炎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轻轻抚过顾清言额头的伤口、嘴角的血迹、脖颈的淤青……
每一处伤,都像刀一样扎进他心里。
最后,他的手停在顾清言胸口那把刀上。
刀还插在那里,血已经流得慢了,染红了他整个手掌。
祁炎的眼睛红了。
不是流泪的那种红,是眼底涌起滔天血色的那种红,像要把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
“谁干的?”祁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整个仓库的温度骤降。
祁骁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和泪,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二叔……是温振庭,还有秦屿,清言……清言他……”
祁骁说不下去了,抱着顾清言的手又紧了紧,好像这样就能留住他正在消散的体温。
温旭走过来,也蹲在祁骁身边,又看向顾清言,眼眶通红。
医护人员这时冲进来,看到顾清言的状况,立刻上前检查。
片刻后,为首的医生抬起头,看向祁炎,沉重地摇了摇头:
“祁总……人已经……没心跳了,刀刺中心脏,失血过多……救不回来了。”
“救不回来”四个字,像最后的判决,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祁炎保持着蹲姿,一动不动。
他握着顾清言的手,那只手冰冷、僵硬,再也不会回握他。
他想起早上出门时,顾清言还睡眼惺忪地跟他说“晚上早点回来,今天我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他想起顾清言每次谈判时冷静自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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