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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旭眼泪也掉下来:“骁骁……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是清言不在了……我想要清言回来……温旭……我想要他回来……”
温旭无法回答,只能安静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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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大平层
卧室里,祁炎还坐在床边,握着顾清言的手。
他已经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看着顾清言的脸,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次又一次——王特助、温旭、医生、警察……
祁炎一个都没接。
最后,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祁炎俯身,轻轻吻了吻顾清言的额头。
“清言,天快亮了。”
“你不是最喜欢看日出吗?说日出代表新开始。”
“今天……我陪你一起看。”
他拉开窗帘,抱着顾清言走到落地窗前,在柔软的地毯上坐下,让顾清言靠在他怀里。
窗外,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灰白,然后是一抹淡淡的橙红,渐渐晕染开来。
晨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
顾清言苍白的脸在晨光中显得那么安静,那么美,美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祁炎低头看着他,轻声说:
“清言,你看,日出多美。”
“像你一样美。”
怀里的身体冰冷僵硬,没有回应。
祁炎把脸埋进顾清言的颈窝,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压抑了一天的痛苦如洪水决堤。
他抱着顾清言冰冷的身体,肩膀剧烈颤抖。
那是失去了半条命的痛。
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
是此生此世,再也无法愈合的伤口。
“清言……我爱你……”
“求求你……回来……”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晨光越来越亮,城市开始苏醒。
但在这个江景大平层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凝固在爱人冰冷的身体里。
凝固在永无止境的黑暗里。
凝固在……再也回不去的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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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祁骁的情况稍微稳定后,温旭终于决定去祁炎家看看。
他敲了很久的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还是王特助拿来备用钥匙,才把门打开。
一进门,温旭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客厅里一切如常,卧室门紧闭。
温旭推开卧室门——卧室的空调温度开得极低。
祁炎还坐在床边,握着顾清言的手,姿势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胡茬凌乱,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但眼神依旧温柔地看着床上的人。
温旭心里一沉,走过去轻声说:“祁炎……三天了……该让清言……入土为安了。”
祁炎像是没听见,依旧握着顾清言的手。
“祁炎!”温旭提高声音,“你看看清言,他已经……”
“他没有。”祁炎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他只是睡着了……他会醒的……”
“祁炎!”温旭抓住他的肩膀,强迫他看向自己。
“清言死了,他真的死了,你抱着他的尸体三天了,你看看。”
祁炎猛地甩开温旭,扑到顾清言身上,紧紧抱住他:
“不……不会的……清言不会死的……他不会离开我的……”
“他答应过我的……要一辈子在一起……”
“他不会骗我的……不会的……”
温旭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如刀绞。
可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祁炎,”温旭深吸一口气,声音冷静而残忍,“清言已经死了,你现在抱着的是他的尸体。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该让他体面地离开,而不是让他这样……慢慢腐烂。”
“你不是爱他吗?那就让他走得安心一点。”
“让他在最美的样子里,永远活在你心里。”
“温振庭、秦岳山、秦屿还没抓到,你还没给他报仇呢!”
温旭那句“温振庭、秦岳山、秦屿还没抓到,你还没给他报仇呢!”像一记重锤,狠狠砸醒了祁炎。
他抱着顾清言身体的手缓缓松开,“对……还没报仇。”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顾清言,眼神温柔又绝望:“清言,再等我几天……等我给你报了仇……”
然后,他转向温旭:“帮我联系瑞士那家顶级生命保存机构,我要在家里改建一个永久低温保存室。现在就要,不计代价。”
温旭愣住了:“祁炎,你……”
“我不会火化他,也不会让他入土。我要他永远陪着我,在我看得到、摸得到的地方。”
“哪怕……只是冰冷的身体。”
温旭看着他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只能点头:“好,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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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的专家团队在48小时内带着全套设备抵达海城。
祁炎直接把主卧旁边的书房和客房打通,改建成一个恒温零下30度的低温保存室。
室内所有设备都是最顶尖的,能最大程度延缓身体组织的变化。
墙壁是特殊保温材料,中间镶嵌着透明防弹玻璃,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一切。
房间中央,是一张特制的低温床,床头有精密的温度控制系统。
祁炎亲自将顾清言放上那张床。
他给顾清言换上了一套纯白色的丝绸衬衫,那是他亲自选的料子,和顾清言的气质很配。
又给他擦干净脸,梳理好他的头发。
做完这一切,祁炎隔着玻璃看着躺在低温床上、面色苍白却依旧美丽的顾清言,轻声说:
“清言,这里很冷……你先忍一忍。”
“等我报完仇,我就来陪你。”
“很快……很快……”
第207章 我会等他
海城中心医院VIP病房
祁骁趴在病床上,背部的护具让他无法平躺。
但比身体更痛的,是心。
他闭着眼睛,根本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仓库里那一幕幕——
温振庭跟秦屿对顾清言的侵犯,刀刺进顾清言胸口时绽开的血花。
顾清言临死前冰冷的手指触碰他脸颊的温度,还有最后那句没说完的“来世……我们……再做……兄……”
他变得沉默。
不再是那种阳光跳脱的沉默,是那种死寂的、空洞的沉默。
温旭每天都会来,陪他换药,喂他吃饭,轻声细语地哄他。
可祁骁的眼睛,总是看着窗外,或者盯着天花板,很少看温旭。
即使偶尔目光对上,也会很快移开。
温旭知道祁骁心里在想什么。
他知道仓库里发生了什么,医护人员检查时发现了顾清言体内残留的药物成分,也发现了那些不堪的伤痕。
他知道祁骁目睹了全过程。
更知道,做出这一切的,是那个姓温的人。
“骁骁,”温旭坐在床边,手里端着刚熬好的粥,“今天天气不错,我推你去楼下花园转转?”
祁骁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那……要不要看看言骁科技最近的报表?”温旭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祁骁还是摇头。
温旭放下粥碗,伸手想碰碰他的脸。
祁骁却猛地偏过头,避开了。
那个躲避的动作很小,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温旭心里。
他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慢慢收回来。
“骁骁……我知道你难受。你可以冲我发火,可以骂我,可以打我……别这样……别不理我。”
祁骁终于转过头看他。
那双总是明亮带笑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一种让温旭心惊的疏离。
“温旭,你知道吗……我昨晚又做噩梦了。”
温旭心一紧:“梦到什么?”
“梦到仓库里……梦到清言被他们……”祁骁说不下去了,眼睛瞬间通红。
“我能听到他的声音……很轻的……压抑的……他明明那么疼……却不肯叫出来……”
“他为了保持清醒……用头撞椅子……额头磕破了……血一直流……”
“他嘴里全是血……咬舌头咬的……”
“他们……他们轮流……”
祁骁的声音开始发抖,整个人蜷缩起来,像要把自己藏起来。
“我就被绑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我想喊……想扑过去……可我被绑着……嘴也被堵着……”
“我只能看着……看着他们一遍一遍……折磨他……”
“包括最后那一刀,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如果我不那么弱……如果我能挣脱……清言就不会……”
祁骁的眼泪汹涌而出,他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温旭心疼得要裂开,他想抱住他,想告诉他不是他的错,想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
可他的手刚碰到祁骁的肩膀,祁骁像触电一样猛地躲开。
“别碰我!”
那声音里是刻骨的恐惧和……厌恶。
温旭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都顿住了。
祁骁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下意识躲开的动作,又看着温旭苍白的脸,眼泪流得更凶。
“对不起……温旭……对不起……”祁骁摇着头,语无伦次,“我不是……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
“我只要一被人碰……就会想起仓库里……想起温振庭碰清言的样子……”
“对不起……我知道不关你的事……温振庭是温振庭……你是你……”
“可是我现在……我看到你……就会想起他……”
“你们长得……有点像……尤其是眼睛……”
祁骁痛苦地闭上眼睛:“对不起……温旭……你最近……还是不要来找我了。”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温旭站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冷到脚底。
他看着祁骁蜷缩在病床上、拒绝他靠近的样子,看着祁骁脸上那种混杂着痛苦、恐惧和疏离的表情,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得知仓库里发生了什么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血缘是抹不去的。
温振庭是他父亲,这个事实,像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横在他和祁骁之间。
“骁骁,”温旭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真的……不想看到我吗?”
祁骁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
那个沉默,比任何语言都伤人。
温旭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明亮变得柔和,久到护士来查房又离开,久到祁骁以为他已经走了。
然后,温旭缓缓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依旧,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破碎。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背对着祁骁,轻声说:
“好,我不来了。”
“你好好休息。”
“需要我的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等你。”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祁骁终于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紧闭的房门,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伤人。
知道温旭会多难受。
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住。
每次看到温旭,尤其是温旭那双眼睛,温润的、深情的、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
他就会想起仓库里,温振庭那双贪婪的、残忍的、充满欲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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