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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顾清言的死,带走了祁炎半条命。
剩下的那半条,是为复仇而活的。
复仇结束后呢?
祁骁不敢想。
“好了。”祁炎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祁骁也站起来:“二叔,那你……”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祁炎朝书房走去,“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回言骁科技上班。”
“公司需要你,清言的心血……不能白费。”
提到言骁科技,祁骁的眼神坚定了些:“我知道了,二叔。”
祁炎点点头,走到玄关处,按下内线电话:“老陈,送小骁回去。”
“是,祁总。”
挂断电话,祁炎看向祁骁:“路上小心。”
“嗯。”祁骁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祁炎还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他身后的走廊深处,那扇厚重的冰室门静静矗立,像一道永恒的屏障,隔开了生与死,隔开了现在与过去。
“二叔,你也……早点休息。”
祁炎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祁骁咬了咬唇,转身走出门。
电梯门合上,数字一层层下降。
祁骁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冰室里顾清言安详的睡颜,闪过祁炎低头亲吻他额头时温柔又绝望的眼神,闪过温旭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温润眼睛……
然后,又闪过仓库里那些不堪的画面。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
司机老陈已经等在门口:“骁少爷,车准备好了。”
祁骁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大楼。
夜晚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忽然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聊天里,温旭的头像还是那张两人在海边度假时的合照。
照片里,温旭从后面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笑得温柔又满足。
他自己还对着镜头做鬼脸,阳光灿烂。
那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祁骁点开对话框。
上一次消息,还停留在一周前,他住院时温旭发的:
「骁骁,今天感觉怎么样?我熬了汤,想喝吗?不想见我也没关系,我让护士送进去。」
他当时没回。
再往前翻,全是温旭每天发来的关心,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他。
祁骁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输入,删除,再输入,再删除……
最后,他只打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发送。
然后立刻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扔到一旁,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祁骁犹豫了几秒,还是拿起来看。
温旭回复了,只有一句话:
「不用道歉,我等你,多久都等。」
祁骁看着那行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默默递过来一盒纸巾。
祁骁接过,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又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海城,灯火璀璨,车水马龙。
这个世界还在运转,生活还要继续。
只是有些人,永远留在了过去。
有些人,被困在了阴影里。
还有些人……在黑暗中,谋划着一场毁灭性的复仇。
车子驶入祁骁住的小区时,他忽然开口:“陈叔,明天……不用来接我了。”
“我自己开车去公司。”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他:“您的身体……”
“已经没事了。”祁骁打断他。
“清言把言骁科技交给了我,我不能让他失望。”
“还有……我也不能让二叔……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老陈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好,那您小心开车。”
“嗯。”
车子停下,祁骁推门下车。
他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车子驶远,然后转身,慢慢朝家走去。
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脚步却比出院时坚定了一些。
他知道前路还很长。
知道心里的伤口还需要很久才能愈合。
知道和温旭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还需要时间和勇气去跨越。
但他要开始试着往前走了。
为了清言。
为了二叔。
也为了……那个在黑暗中等着他的人。
夜色渐深,星光稀疏。
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
活着的人,终究要学着在破碎中,寻找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
沈亦和莫琛的关系,在那次生死之后,终于明朗。
莫琛出院那天,沈亦亲自去接他。
“沈亦,”莫琛看着他,“你现在……愿意接受我了吗?”
沈亦轻轻点头:“嗯。”
“那……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可以。”
莫琛眼睛瞬间亮了,像洒满了星星。
他扑过去抱住沈亦,抱得很紧很紧。
“沈亦,我爱你。”
“……我知道。”
“那你呢?你爱我吗?”
沈亦顿了顿,轻声说:
“爱。”
很轻的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莫琛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他终于,等到了。
第210章 复仇
第十五天,王特助传来消息:莫家暗卫在西南边境一个小镇被找到了温振庭,对方正准备偷渡出境,我们的人查到秦岳山和秦屿躲在邻市一处秘密别墅里。
祁炎:“全部带回来,不要惊动警察。”
“是。”
当天深夜,郊区一处废弃工厂的地下室。
温振庭、秦岳山、秦屿三人被分别绑在铁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眼神惊恐地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祁炎。
祁炎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副白手套。
旁边站着祁骁和温旭。
“温振庭,”他先看向左边,“你打了我的人两棍。”
他示意身后的保镖:“把他裤子脱了。”
温振庭剧烈挣扎,眼神里满是恐惧。
祁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特制的、布满倒刺的铁棍。
“砰——!!!”
铁棍狠狠砸在温振庭下身。
温振庭眼珠暴突,整个人剧烈抽搐。
祁炎面无表情,又是一棍。
“这两棍,是替祁骁还的。”
温振庭已经痛得晕过去,又被保镖用冰水泼醒。
“这才刚开始。”祁炎淡淡道,“清言临死前,被你们喂了药,被你们轮流凌辱……”
他对身后一挥手:“进来吧。”
十几个身形魁梧、眼神凶狠的男人走进来。
这些人都是祁炎从最肮脏的地下渠道找来的,早已泯灭人性,只剩兽欲。
“温振庭,秦岳山,秦屿,你们对清言做的,我要你们百倍体验。”
“把堵嘴的东西扯了,这么销魂的惨叫声,错过了多没意思。”他吩咐道。
秦岳山哀求地看向祁炎,又疯狂看向温旭,拼命求饶,“我错了,求你们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秦屿却忽然怪笑起来,那笑声诡异又瘆人。
他看着祁炎,眼神病态和兴奋,仿佛即将发生的事不是惩罚,是某种扭曲的狂欢。
温振庭缓过一口气,突然也笑起来,他费力地扭动脖子,看向祁炎,眼神里充满了恶毒的挑衅。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存储卡,递给祁炎。
“敢看吗?”
祁炎眼神一冷:“拿过来。”
手下连忙将存储卡送到祁炎面前。
祁炎将其插入随身带的平板,画面跳出来——
正是仓库里,顾清言被绑在椅子上,温振庭和秦屿对他施暴的那段录像。
画面里,顾清言满身伤痕,额头流血,眼神空洞,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声音。
温振庭和秦屿的嘴脸,在镜头下显得更加丑恶狰狞。
“祁炎……看看……你心尖上的人……被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大笑着,每说一个字都因身体的剧痛而抽搐。
“滋味……真好……难怪秦屿……念念不忘……早知道……该多玩几次……”
“二叔,别看。”祁骁扑过来想抢平板,“求你别看。”
他亲眼目睹过全程,知道那画面有多残忍,他怕祁炎看了会彻底崩溃。
祁炎却推开了他的手。
他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看完了整段录像。
画面最后定格在顾清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的侧脸,眼角有一滴泪无声滑落。
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骤降到冰点。
祁炎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祁骁和温旭都看到了他眼中翻涌的、足以吞噬一切的血色风暴。
那不是愤怒,不是悲痛,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暴戾。
他周身散发出的杀意浓烈到让那十几个亡命徒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温振庭却笑得更加猖狂,他知道自己戳中了祁炎最痛的地方。
“怎么?受不了了?哈哈哈……”温振庭边笑边咳血,“祁炎……你也有今天……看着自己的人被……”
他笑声猛地一顿,目光转向温旭,又看向祁骁,嘴角咧开一个恶毒到极致的弧度。
“哦,对了,祁骁。”
祁骁心头一紧。
“你还不知道吧?你以为温旭为什么接近你?为什么对你好?”
他看向温旭,眼神像看一条不听话的狗:“这个白眼狼,他早就知道,当年祁炎父母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祁骁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温旭:“什么……?”
温振庭继续慢悠悠地说,享受着猎物崩溃的快感:“是我安排的,谁让他们不识抬举,挡了我的路,处理掉他们,就像碾死两只蚂蚁。”
“你的好温旭,”他讥讽地笑着,“我的好儿子,他当时就在书房外面,听到了全部,他知道是我派人杀了你二叔的父母。”
温振庭拖长了语调,欣赏着祁骁惨白的脸和温旭紧绷到极致的身体。
“可他什么都没说。”
“祁骁,喜欢上仇人的儿子,滋味如何啊?哈哈哈……”
祁骁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缓缓转向温旭,声音发抖:“温旭……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你知道?”
温旭的脸色比祁骁更白,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认命般的绝望。
“是真的,我……那时还小,吓坏了……我不敢说……我怕他杀了祁炎……”
“对不起……祁炎……对不起……骁骁……”
祁骁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温旭,看着这个他爱着、信任着、依赖着的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他居然爱上了仇人的儿子。
还和他……
祁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捂住嘴,干呕起来。
温旭想去扶他,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了。
祁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脸上的暴戾之气反而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可怕的、冰冷的平静。
他没有看温旭,也没有安慰祁骁,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温振庭。
“说完了?”祁炎的声音毫无波澜。
温振庭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又狞笑起来:“怎么?不在乎?也是,死都死了,一个玩物而已……”
“玩物?”祁炎轻轻重复这个词,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冷,极淡,却让温振庭心头猛地一寒。
“开始吧。”祁炎对那十几个男人下令,“好好伺候这三位。”
“不,祁总,祁总饶命。”秦岳山彻底崩溃,拼命摇头,涕泪横流。
“我没碰顾清言,我真的没碰,是秦屿,是温振庭,我连看都没看,饶了我,我把我所有财产都给你,饶了我。”
秦屿却在一旁发出嗬嗬的怪笑,眼神迷离地看着祁炎:“清言……我的清言……清言是我的……你们都要死……都死了……清言就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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