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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炎还在书房处理工作，见他回来，抬眸看了一眼，眼神带着询问。
“睡了。”顾清言简单说道，语气有些沉，“手腕有伤，是温旭弄的。”
祁炎握着钢笔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冷，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清言就起来了。
他和祁炎一起用了简单的早餐，然后对祁炎说：“今天我自己开车去公司，顺路先去看看骁哥，你不用送我了。”
祁炎知道他放心不下，应允道：“嗯，有事打电话。”
当顾清言提着在路上买的清淡粥点和热牛奶，再次来到祁骁的公寓楼下时，远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温旭。
温旭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正焦灼地站在门口，不停地看表，试图用门禁系统联系祁骁，但显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顾清言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直接用密码开了门。
“清言！”温旭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上前，语气急切，“骁骁他……怎么样了？我买了城南那家他最喜欢的蟹黄汤包和杏仁茶，他……”
顾清言淡淡打断他，：“温总，骁哥现在可能没什么胃口吃这些。”
这时，电梯门打开，显然是刚洗漱完、准备去公司的祁骁走了出来。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睛也还肿着，手腕上刻意戴上了一块运动护腕遮掩痕迹。
看到门口的两人，他目光在温旭脸上停留了一瞬，立刻移开，径直走向顾清言。
“清言，我们走。”祁骁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冷淡和疏远。
“骁骁！”温旭心口一痛，连忙上前拦住他。
他将手中的食盒递过去，声音里带着卑微的恳求，“骁骁，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混蛋，我不是人。你看，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你要还生气，就打我，骂我，怎么都行！别不理我好不好？”
祁骁看都没看那食盒一眼，仿佛温旭是空气，只是对顾清言又说了一遍：“走吧。”
温旭还想再靠近，顾清言却上前一步，挡在了祁骁身前。
“温总，骁哥说了，他不想见你。请你离开，我会送他去公司。”
温旭看着祁骁决绝的侧脸，又看着护在他身前的顾清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知道，这一次，他的伤害太深了。
不是几句道歉、一份早餐就能轻易揭过的。
他眼睁睁看着顾清言护着祁骁，走向停在一旁的车，然后绝尘而去，留下他一个人提着那份渐渐冷却的早餐，站在原地。
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祁骁靠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清言将带来的温牛奶和一份清爽的蔬菜粥递给他：“多少吃一点，不然胃会不舒服。”
祁骁接过来，机械地喝了两口，就放下了，依旧没什么精神。
顾清言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骁哥，你以后……真不打算理他了？”
祁骁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挣扎。
说不理是气话，可一想到昨晚他完全不顾自己疼痛，他就无法轻易原谅。
顾清言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急不来。
他转移了话题，语气尽量轻松：“好了，先不想这些。待会儿先跟我一起去见一下杜总，有个技术合作案要谈，大概一个小时。结束后，”
他提议道，“城西新开了个高尔夫练习场，环境不错，我们去挥几杆？放松一下。或者……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今天都陪你。”
他知道祁骁现在需要的是能让他专注、又能消耗些体力、同时不会因为身体不适而太难熬的活动。
高尔夫这种需要专注力和一定技巧的运动，或许能让他暂时抛开烦心事。
祁骁兴致缺缺，他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但也不想辜负兄弟的好意。
他想了想，打高尔夫总比坐在办公室里或者回家发呆强点。
他蔫蔫地点了点头：“行吧，就去打高尔夫。”
“好。”顾清言应道，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肯出去活动就好。
第138章 偶遇
一个小时后，顾清言和杜总的会面顺利结束。
他带着全程坐在旁边神游天外、基本没听进去什么的祁骁，开车来到了城西那家高端的高尔夫俱乐部。
这里绿草如茵，视野开阔，空气清新。
顾清言要了一个相对僻静的练习位。
起初，祁骁打得心不在焉，挥杆动作变形，小白球不是滚地就是飞得不知所踪。
他的眼神时不时就飘向远方，或者盯着球杆发呆。
顾清言也不催他，只是默默地陪着，偶尔在他打出好球时简短地说声“不错”，或者在他连续失误后，递上一瓶水。
渐渐地，或许是专注于调整姿势、瞄准目标的过程，祁骁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开始较真起来，跟顾清言比谁打得远、打得准，会因为自己一杆漂亮的击球而微微挑眉，也会因为顾清言一个精准的切球而暗自较劲。
阳光洒在他身上，微微出汗让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虽然笑容依旧很少，但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总算淡去了一些。
顾清言看着他终于打出一个又直又远的好球，虽然没说什么，但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谈笑声。
顾清言和祁骁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另一条球道上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两人，一个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带精明笑容的中年男人——正是秦岳山。
而走在他身边，气质温文尔雅、嘴角含笑的，赫然是沈亦。
秦岳山正热情地对沈亦说着什么，显然是在为“星耀未来城”的项目极力争取。
沈亦则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偶尔点头，目光却随意地扫过球场。
他的视线掠过顾清言和祁骁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更真切些的笑容，对着他们这边颔首示意。
祁骁也看到了沈亦，想到昨晚温旭因为这人发疯，心里就一阵烦躁，出于礼貌，还是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顾清言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在秦岳山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冷。
秦家与祁炎目前的紧张关系，他心知肚明。
沈亦似乎对秦岳山的殷勤并不十分热衷，他笑着对秦岳山说了句什么，便朝着顾清言和祁骁这边走了过来。
“清言，祁少，真巧。”沈亦笑容和煦，语气自然，“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两位。”
“沈总。”顾清言客气地回应。
祁骁也闷闷地打了声招呼：“沈总。”
“两位也喜欢高尔夫？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遇到了知音。”
沈亦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让人如沐春风，与旁边不远处秦岳山那略带审视和算计的目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祁骁虽然心情不佳，可也不得不承认，和沈亦相处确实很舒服，这人情商极高，从不让人难堪。
“随便玩玩。”祁骁嘟囔了一句。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沈亦笑道，随即很自然地发出邀请。
“既然碰到了，不如一起？人多也热闹些。正好我也可以向两位讨教一下球技。”他这话说得极其谦逊，给足了面子。
顾清言看向祁骁，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祁骁此刻其实没什么心思社交，但看着沈亦真诚的笑容，又想到温旭那混蛋的对比，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行吧。”
于是，三人便合在了一处。
沈亦的加入，巧妙地冲淡了之前沉闷的气氛。
他说话风趣，见识广博，很会引导话题，既不冷落任何人，也不会过度探询隐私。
在他的带动下，祁骁虽然依旧话不多，但挥杆的动作明显专注了不少，偶尔还会因为沈亦一个恰到好处的玩笑而微微勾一下嘴角。
顾清言在一旁安静地挥杆，他的动作标准而优雅，带着一种独特的清冷美感。
沈亦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身上，带着纯粹的欣赏。
然而，不远处被冷落的秦岳山，看着这边“相谈甚欢”的三人，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的目光尤其在顾清言身上打转。
他之前在儿子助理那里看过顾清言的照片，当时就觉得这小子长得过于扎眼。
此刻亲眼见到，更是心中暗叹：难怪小屿会惦记，这模样气质，确实是万里挑一，我见犹怜。
随即，一股不悦涌上心头：可再好看，也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能被小屿看上，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还敢不识抬举，害得小屿……
当他看到沈亦的目光也频频落在顾清言身上，虽然沈亦表现得极为绅士，但秦岳山凭借自己多年察言观色的经验，觉得沈亦对顾清言绝非仅仅是普通欣赏。
一个自以为是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若是……若是我能想办法促成沈亦和这个顾清言，帮沈亦得到他，那“星耀未来城”的合作，岂不是十拿九稳了？沈亦必定会记我这个人情！
想到这里，秦岳山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迈步走了过来。
“沈总，和两位年轻人聊得很投缘啊？”秦岳山笑着插话。
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顾清言，话里有话地说道，“顾先生果然是青年才俊，不仅能力出众，这模样也是万里挑一，难怪……呵呵，连沈总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这话看似夸奖，实则将顾清言物化，暗示其靠脸吸引人，甚至隐隐将沈亦归为了“被美色所动”的一类人。
沈亦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淡了些许。
顾清言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但碍于场合，没有发作。
祁骁则直接多了，他本来就心情不好，听到这话，立刻不爽地瞪了秦岳山一眼，要不是顾清言悄悄拉了他一下，他可能已经开口怼人了。
沈亦放下水杯，语气依旧温和，：“秦总说笑了。顾少和祁少都是非常出色的年轻人，我与他们相谈，是觉得志趣相投，获益良多。”
他直接将交流的层次拉到了能力和见识层面，轻描淡写地化解了秦岳山那低俗的暗示。
他接着看向顾清言和祁骁，笑容真诚了些许：“尤其是顾少在科技领域的见解，令人耳目一新。祁少的率真性情，也让人感到轻松愉快。”
这番话，既维护了顾清言和祁骁的尊严，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同时不着痕迹地打了秦岳山的脸。
秦岳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没想到沈亦会如此直接地驳了他的话，心里暗骂沈亦假清高，面上却只能讪讪地附和：“是是是，沈总说的是，是我失言了。”
沈亦不再看他，转而笑着对顾清言和祁骁说：“看来今天打扰了两位的雅兴。不如这样，下一杆，我们换个更有挑战性的球道？我知道后面有个果岭，风景绝佳。”
他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将令人不快的秦岳山隔绝在外。
顾清言点了点头：“可以。”
祁骁也闷闷地“嗯”了一声。
秦岳山看着三人并肩走向更里面的球道，将自己彻底晾在了一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操之过急，反而引起了沈亦的反感。
但他并不死心，心里盘算着其他的办法。
而沈亦，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翩翩风度，与顾清言和祁骁交流着高尔夫技巧，偶尔谈及一些轻松的话题，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他确实对顾清言的清冷出众和祁骁的鲜活率真都很有兴趣，但这种兴趣目前仅限于欣赏和结交，不掺杂任何狎昵与企图。
秦岳山那番自作聪明的举动，在他眼里，显得格外低级和可笑，反而更衬托出眼前这两位年轻人的干净与难得。
第139章 温旭出车祸
几轮球打下来，虽然成绩平平，但出了一身汗，呼吸着新鲜空气，祁骁感觉胸口的憋闷确实消散了不少。
看看时间已近中午，沈亦很自然地发出邀请：“不知不觉都这个点了。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菜馆，环境清静，菜品也精致。不知两位可否赏脸，一起吃个便饭？”
顾清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祁骁，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他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陪兄弟散心，一切以祁骁的意愿为主。
祁骁摸了摸肚子，运动过后确实有点饿了。
他对沈亦印象不错，觉得跟他相处轻松，而且……他有点赌气地想，凭什么温旭发疯他就要躲起来连饭都不敢跟别人吃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比早上开朗了一点：“行啊，正好饿了。让沈总破费了。”
沈亦笑道：“祁少肯赏脸，是我的荣幸。”
三人便一起离开了高尔夫俱乐部。
沈亦说的菜馆就在附近不远，隐藏在一个绿树环绕的庭院里，确实雅致清静，没有大堂，只有一个个独立的包间，私密性很好。
落座后，沈亦将菜单先递给祁骁和顾清言：“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不用客气。”
祁骁也没矫情，点了两个自己喜欢的菜，顾清言补充了两个清淡的，沈亦又加了几个这里的招牌菜和一份暖胃的汤。
等待上菜的间隙，沈亦聊起了刚才打高尔夫时的一些趣事，比如祁骁某个用力过猛把草皮都打飞了的球，或者顾清言某个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的推杆。
他说话幽默，描述生动，连顾清言都忍不住微微弯了嘴角。
祁骁更是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那是一时失手，状态没调整好。”
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沮丧，反而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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