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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来了什么兴致,竟然想知道吕殊尧敢不敢真的这么做。便勾起嘴角,伸出另一只手探到常徊尘衣袖,腕一转往自己手里勾。
……很好。
吕殊尧给气笑了,紧捏着他指骨,低声在他耳边咬字:“苏、澈、月,今晚给我等着。”
常徊尘调戏够了,才光着脚走回主座。姜织情一直候在他身旁,时不时给他斟酒。常徊尘喝了酒,随手拆开一包果脯,含进嘴里。
“二公子和吕公子千里迢迢来我灼华宫,不知所为何事啊?”
看常宫主这风花雪月的模样,吕殊尧决定先以不变应万变。他漫不经心和常徊尘举杯对饮,道:“燕尔新婚,蜜月正浓,恰巧路过贵宫,就来看看。”
常徊尘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我笑吕公子,既不懂得侍奉夫君,更不懂得怜惜美人。”
“为什么这么说?”
常徊尘目光又落回苏澈月身上,像要把人看得透彻:“二公子如今的身体,久待在外,不方便吧?”他浸了桃花酒的红唇欲滴,惋惜道,“可惜可惜,吕公子自诩深情,原来都是假的。二公子究竟是为什么会娶你?”
一旁姜织情突然道:“宫主有所不知,二公子与宫主您一样,身似何郎貌比潘安,所过之处,掷果盈车,看杀卫玠,是多少春闺梦里人。尤其咱们江南淮陵的女子,二公子若不是为了平息姑娘们的满腔春情,想必不会这么早答应成亲……”
沁竹说:“是啊是啊!宫主可知道,原本我们没想过能进灼华宫!只是来向灼华宫请画招阴妆!没成想,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宫主大发慈悲收了我们……”
沁竹出口无忌,姜织情阻拦不及:“沁竹,住口。”
“沁竹初来乍到不懂事,织情代她向宫主请罪。”姜织情说着跪在常徊尘脚边。
席上其他人根本没反应过来沁竹说错了什么,只能纷纷跟着跪。
这哥们儿什么阴间脾气,说错一句话就要跪??
常徊尘撑着太阳穴,绯红衣袖滑落至肘,露出苍白纤瘦的长臂。他转过身来,垂眸看着跪着的绝世佳人,他的首席大弟子,得力的左膀右臂。
忽然伸手,勾住她下颌。
姜织情身形一颤,不敢动弹。
“若我没听岔,你方才说我身似何郎?”
姜织情唯唯诺诺应道:“是、是……”
“我记得古籍里有一首诗,”常徊尘一手钳人,一手灌酒,“身似何郎全傅粉,心如韩寿爱偷香。”他掌间用力把人捏近,在姜织情脂玉无暇的脸上留下红印,“你在讽刺本座吗?”
……确实没听岔,但这是重点吗??重点都被他岔到十万八千里外了啊!
姜织情陡然闭眼,长睫战战:“弟子不敢。”
常徊尘盯她良久,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吕殊尧正想劝几句,却见他忽而又笑起来,这一笑性感至极,连生死被他攥在手心里的姜织情都呆了。紧接着他手臂一松,红衣风动,一个转身的距离,将姜织情揽入怀中。
吕殊尧:……
不是,你们灼华宫自上而下风化不检就算了,能不能避着点外人啊!!
“什么敢不敢的,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人。”常徊尘突然换上一副痴汉嘴脸,对着怀里人轻声细语,“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肯信?”
姜织情在他怀里红透了脸,语无伦次:“弟子、我没有不信,宫主——”
“你叫我什么?”
大庭广众,姜织情估计也没料到他会突然有兴致这般,玉手攥着他衣襟,无地自容地把脸深埋进他胸口:“我……”
“你叫我什么?”
“……徊尘。”
吕殊尧:……为了悬赏令,为了恨意值,为了苏澈月。除了忍还能怎样?这一刻他觉得二公子瞎得好!
常徊尘丝毫没有避讳,大有要白日宣淫的架势,大殿之上直接翻身把姜织情压在身下。
高台桌案挡住他们二人,常徊尘因为光着足连鞋都不用脱,抬脚的时候红衣散开,晃了吕殊尧一下。
底下女弟子却连一声尖叫都没有,只是自觉以袖遮面,仿佛习以为常司空见惯。
……
……
……
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如他妈的。
度秒如年般的漫长之后,常徊尘心满意足,起身时嘴唇越发红艳得能滴出血来,连额间那道浅色疤痕都被血气染成殷色。
他眼中水雾涟涟,眼角竟像出了泪,湿润润的一片,鬓边宛如嗅过雨后蔷薇。
如果不是知道他身下压的是位女子,倒叫人误以为被欺负的是他。
反而是姜织情拢着衣衫起身时,除了呼吸声重些,神态自如。
吕殊尧内心暗叹她的不容易。
常徊尘迷醉地半睁着眼,懒懒道:“嗯?我们继续,吕公子方才说到哪了?”
我说……你马勒戈壁。
吕殊尧压着情绪:“我会御剑。”
“他在说什么?”常徊尘掐了一把还半躺在他身上的姜织情的腰。姜织情吃吃地低吟一声:“吕公子说、他会御剑。”
常徊尘便又开始笑:“在座的各位有谁不会御剑?”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保澈月无虞,叫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有任何阻碍和不便。”
我做你的青鸟。
苏澈月偏过头来,脸上明晃晃写着:大言不惭。
常徊尘“噢”了一声,“本座的御剑之术不比吕公子差,二公子游过淮陵没有?不如本座——”
“常宫主剑法比我究竟如何,总得试过才知道吧。”吕殊尧打断他。
常徊尘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我没听错吧?他要跟宫主比剑吗?”
“我倒是听说吕家小公子早慧过人,只是不知实力到底如何?”
“再怎么早慧,宫主年长他十几岁,比他早入门多少年,不可能比得过的吧!”
常徊尘发丝微乱,起身走回阶下:“吕公子想怎么比?”
吕殊尧掀起薄薄眼皮看他:“既然方才说到的是御剑,那就比御剑飞行。”
“那个…公子,”沁竹不忍心地提醒他,“你知不知道我们宫主在界内有个别称,叫‘应龙嗅梅’。”
应龙乃上古神物,振翅翱翔于天可日行万里不撼片丝云雨,俯冲人间寻花赏梅,不在雪地里留一点痕迹。
的确厉害。
“你当真要跟我比谁飞得快,”常徊尘想摸他的头,被他一下躲掉:“乖乖,你会输得很惨。”
“谁说要比飞得快?我要比的是谁飞得慢,常宫主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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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修一个小伏笔
么么哒
第28章 败注
“哈?”
“比谁飞得慢?这是什么比法??”
飞得快是速度, 飞得慢是定力。吕殊尧道:“怎么样,常宫主比不比?”
常徊尘抄手看他:“吕公子兴致如此之高,本座怎能不奉陪。不过……”
“不过什么?”
“没有彩头的比试很枯燥, 让人没有动力啊。”
吕殊尧说:“宫主想要什么彩头?”
“现在揭晓岂非无趣。”他果然难缠,“何况本座还没有想好。无论什么赌注, 公子只管说答不答应?”
吕殊尧犹豫了。他以前遇到什么事都是想做就做,从不想但是,如果, 万一。
现在……
倒光是他自己在这无所谓, 可是……
他松开了一直握着的身旁人的手。
常徊尘眼神毒辣:“你定规则, 我定筹码,很公平不是吗?放心,区区比剑而已, 不会要你和二公子抵命。”
这时,苏澈月自袖下塞给他几只竹骨牌。
你只管做。
吕殊尧摩挲着那几只还留有苏澈月手心温度的骨牌,道:“好, 我答应。”
常徊尘妖冶笑开, 抬手化剑:“桃夭。”
一把剑柄缀挂着绯色桃苞的剑登时现形,凌空泛着幽幽红光, 同它主人妖娆逼人的气质相得益彰。
与此同时, 湛泉也早就浮立在吕殊尧身旁待命。
“天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我能看见宫主御剑!!”
“吕公子俊美异常,用起剑来肯定也很养眼啊!感谢苍天,信女愿一周吃素!”
在左边一排兴奋围观声,右边一排礼貌注视中,吕殊尧和常徊尘并肩走到殿外。
常徊尘喜欢把宫殿建得很高, 若吕殊尧是个凡人,此刻低着头看几千台阶之外的崖底,不免脚下打颤,心尖发抖。
不过现在,他为了苏澈月御过几次剑,是被系统还过一成修为的人了,再恐高,说不过去。
常徊尘客客气气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吕公子,请吧。”
二人分别口中念诀,几乎同时腾空,点在自己剑上。桃夭浣红,湛泉流金,双剑齐发,一紫一红两道身影眨眼间便都腾出百丈之外。
“哇!”
新弟子们在殿外尖叫作一团,沁竹热心肠,推着苏澈月出来,边加油呐喊边给苏澈月讲解赛况。
“吕公子剑风灵动,少年意气十足!咦,宫主剑势……倒是极稳,与他平时不太一样。”
“吕公子果然不负年少盛名,竟然一直领先在宫主前面……”
“沁竹,审题好吗?他们比得是谁飞得慢!”
“啊?哦,对,没错。”沁竹按捺着亢奋,十分照顾苏澈月的情绪,传话的声音中还带点惋惜和安慰:“吕公子飞得比我们宫主快,暂时落于下风……”
苏澈月双手交叠在腿上,安安静静。
他们二人上剑前并没有约定飞行路线,是以吕殊尧在前面飞到哪,常徊尘就慢悠悠地在后面跟到哪。
正如先前女弟子们所说,常徊尘年长他十几岁,虽然外表上看不太出来,但实际阅历和修炼年限摆在那儿,再加上吕殊尧自己修为大损,无论是比慢还是比快,哪怕是比谁从更快从剑上掉下来,常徊尘都能故意扮弱让他输。
原本想的是,以常宫主放浪的心性为切入点和突破口,比御剑时的耐力和定力,说不定从沉稳程度上自己还有一丝赢面。
没想到常徊尘一碰剑就和方才殿中所为判若两人,仿佛他的狂纵会被他的剑锁在身体里一般。
吕殊尧不禁回头望了他一眼,发现他几乎是半躺在自己的桃夭上,半阖着眼,对着崖上的花花草草点头微笑,人面山花相映红,笑靥对花,笑靥成花。
吕殊尧是在比赛,他是在欣赏自己的灼华宫。
好在吕殊尧的真正目的也并不在这场角逐,否则会被气得道心破碎。
他速度放得很慢,飞得很仔细,湛泉剑逐一到达山崖、水涧、宫宇、阁楼,没有放过灼华宫的每一个角落。
虽然一直因为技不如人而飞在常徊尘前面,但是这个速度,足够了。
他在找那个地方。
飞过三座高度相同的阁楼,终于来到最高那座楼宇。
常徊尘的居所。
吕殊尧勾唇一笑,竟然刻意加快了点速度,湛泉剑闪着蓝中带紫的光,小火箭一样咻地掠过去。
众人一惊,“吕公子怎么加速了??”
“他是不是眼见必输无疑,干脆破罐破摔?”
“有这个可能。毕竟在二公子面前输给旁人,吕公子还是羞恼的吧——哎??!!这是什么情况?!”
“宫主怎么也——”
只见常徊尘乍然从远处收回目光,从剑上坐起。他没有像吕殊尧一样站着运力,但明显可以看出姿态不如方才放松了。
不止如此,红色桃夭剑竟也在众目睽睽之中加速前进,呼吸之间就赶上了前方的湛泉。
情势一下子就从一前一后泾渭分明变成了二人并驾齐驱。
“那块磁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沁竹煞有介事地分析。
凌空中的吕殊尧故作惊讶:“常宫主?你怎么跟上来了?”
常徊尘追得很紧,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和他的剑,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吕殊尧佯装什么也不知,耸了耸肩,又掉了个头,逐渐远离那座高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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