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徊尘幽深一笑:“二公子耳聪心明。”
“宫主若是跟我一样五感轮失,时间久了也会耳聪心明。”
“即便如此,如果本座想要的就是你呢?”常徊尘说,“二公子久等不来,我心焦悴啊。”
传音诀用得太频繁,苏澈月还是忍不住想咳嗽,他虽有意压制着,还是被金蝶察觉到了。
腕间灵脉为静脉,用于输送灵力效率太低。金蝶又生一计,说干就干,沿着苏澈月内袖飞入更深处,震颤双翼点水一样浮掠过苏澈月皮肤,攀过他肩头,隐在他后颈,张开蝶喙探进那白皙脖颈间的动脉。
一股热流,源源不断。
常徊尘疑惑道:“我都还没有碰你,你脸怎么红了?”
苏澈月说:“我没有。”
……原来蝴蝶真的会咬人。
常徊尘瞧着他,忽然道:“苏澈月,你知不知道,你这般欲拒还迎的样子真的很不饶人。我要是吕殊尧,我也会喜欢你的。”
金蝶不小心跌了一下,谁说他……什么的,不要造谣好不好??
而苏澈月还保持着理智,听出他话里的其他意味:“这么说,宫主并不中意我。”
常徊尘蓦地甩袖退开好几步,“我当然不会。”
“是因为姜姑娘吗?”
常徊尘一勾唇:“你猜。”
香漏发出“嗒”地一声响,常徊尘怔了怔,语调突然有些狠厉:“没时间了苏澈月,告诉我,探欲珠在哪?”
果然如此。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今天他捏苏澈月手腕,就是在探他的脉!
“宫主怎么知道探欲珠?”
“师父告诉我的!我早就想去寻你,奈何抱山宗实力不容小觑,我不能拿这副身体去冒险。现在既然你自己找上门来,不说出探欲珠下落,你和吕殊尧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苏澈月眼眸虚空,以静制动,常徊尘越按捺不住,他就要越慢条斯理。他道:“探欲珠在我体内。常宫主要来拿吗?”
“脱掉我的衣服,想办法进入我的身体,找到它的位置。”他轻轻笑了起来,却让常徊尘指尖有些发麻,“我也很想知道,它究竟在什么地方。”
贴在后颈的金蝶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然后狠狠戳了他一口以示警告。
“常宫主,要不要试试看?”
吕殊尧想,真他妈是个疯批,这样引诱旁人,万一那人真的会做怎么办??
还是他苏澈月完全就不在乎这种事啊??
然而常徊尘居然真的踯躅不愿上前,苏澈月越诱惑他,他往后退得越厉害。
“我……不行,不行!他会生气的,他会生我的气。”他所有的嚣张突然无影无踪,语气里头含着挣扎。
苏澈月眉心一凝,她?是谁?
他好像快要找到常徊尘的秘密了。
常徊尘又猛地扑过来,攥住苏澈月肩头:“你来帮我!你自己来!你用探欲珠帮我找到他……”
苏澈月:“怎么找?”
“你来问我?你竟然问我?”常徊尘情绪激动,仿佛脑子里有根弦紧紧绷扯着,快要让他崩溃,“师父说有的,师父说探欲珠可以找到死去人的亡魂,师父说可以找到!”
谁是他的师父?他要找谁的亡魂?
常徊尘抬手覆上自己额头,将那道深刻的疤痕抚摸得冶艳,“我撑不住了,我要他回来!我——”
门忽地被人推开,姜织情站在门外,唇色苍白,轻声叫道:“徊尘。”
常徊尘的话音像马上被按了暂停键,他呆滞地转身看去,与姜织情对视。
“徊尘,徊尘。”他诡异地重复着自己的名字,姜织情走上前扶他,“宫主,时辰到了,您该——”
啪!
重重一耳光落下,姜织情捂住半边脸跪在常徊尘脚边。
常徊尘居高临下看着她:“扰了本座好事。”
好家伙,出轨加家暴,渣值叠满了!
吕殊尧差点没忍住想飞出去胖揍他,被苏澈月牢牢摁在了袖里。
“抱歉。”姜织情肩膀簌簌抖动,好像在哭。常徊尘掰过她的脸,低下头张嘴咬住她嘴唇,姜织情吃痛,眼角溢泪,常徊尘说:“疼吗?爽吗?徊尘打你,徊尘亲你,你都要受着。你很喜欢不是吗?”
姜织情低声道:“是,我很喜欢。徊尘做什么我都喜欢。”
似是很满意她的回答,常徊尘一把抱起她,红衣荡如春波。在戊时正的香漏之声响起时他抱着人踏出殿去,视房间里的苏澈月如同不存在。
吕殊尧无力地想,灼华宫上下到底有没有一个正常人?
金蝶扑棱扑棱飞到苏澈月面前,啄了啄他耳朵:“好机会,我们去找悬赏令吧?”
苏澈月:我有点担心姜姑娘。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担心也没用。吕殊尧思索道:“趁常徊尘这会儿忙,我去找曼曼,请她用令牌放我本体进来。”
他改啄苏澈月衣袖,苏澈月被他磨得没办法,正要说话,忽又猛地抓紧了轮椅扶手,闭眼感受着一阵眩晕。吕殊尧飞舞在空中,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不妥,紧张道:“怎么了怎么了?”
苏澈月:无事,忽然感觉坠了一下。
吕殊尧更糊涂了,只恨自己不能回到本体,区区一只蝴蝶,力量实在有限。他们从顶层一路往下搜寻到一楼,一个坐轮椅的人外加一只扑棱蛾子,找起东西来顾此失彼捉襟见肘,十分不便。
竟然发现空无一人。
曼曼不在。
“常徊尘让她回去了?”
常徊尘行事颠三倒四妖魅诡谲,不是没有可能。
“那我只能这样陪着你了。”
最终,扑棱蛾子在一楼中庭泄气地飞来撞去。屏风香漏再次报声,亥时过。
这时,苏澈月突兀地开了口。
“奇怪得很,不仅曼曼不见了,常徊尘和姜织情也不见了。”
金蝶倏地乱了振翅节奏,歪歪扭扭飞过来时,苏澈月皱眉道:“吕殊尧,你这样很傻。”
金蝶却高兴得晕头转向,吕殊尧说:“苏澈月,你能说话了,你听见没有!”
苏澈月:“……听得见,看得见。”他其实是欣喜的,但他不想在人前表现出任何激动的情绪,这样会显得他很可怜,好像他每天都在恳求上天将五感施舍还给他,而他要为此感激涕零感恩戴德。
吕殊尧却丝毫不掩饰他的喜悦,变成蝴蝶之后更加得意忘形,绕着苏澈月转圈,一会儿停在他眼睫上,一会儿停在他耳垂处,差点就想落在苏澈月嘴角,被苏澈月伸手挡住:“你想死吗??”
吕殊尧不想死,只能消停下来。苏澈月说:“不一定是好事,意味着我很有可能又要听到——”
他的话戛然而止。
接着他阖上眼又睁开,道:“我又听到了。”
吕殊尧:“听到什么了?”
“有人要出事。”苏澈月快速转动轮椅,“就在这殿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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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熊猫头]
不知道有没有高三的读者小天使,希望你们考得顺利,考得开心,苦逼过来人发现人生无论怎样都会有遗憾,享受过程就好,考完就可以开心看文啦~
[紫心][紫心][紫心]比个紫气东来心!
第32章 共度“良宵”
他们动作很快, 从一楼到顶楼,再从顶楼到一楼,移动速度比来时快了将近一倍。
可是上下奔波好几遍, 仍然一无所获,这座宫殿除了他们二人依然空空荡荡, 寂静得骇人。诚然他们不想再看见常徊尘宣淫榻上,可是所有人一齐消失的结果更让人无法接受。
“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澈月气息微喘,鬓边渗汗。快十层楼的距离, 他不到一刻钟就走完了。
一人一蝶在原地无计可施, 好像故意被人困在这里。更糟糕的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入了后半夜的缘故,殿里气温骤降,仿佛一下子被丢进九天寒窖。
蝴蝶耐寒能力比人更差, 吕殊尧很快就支撑不住,翅膀抬都抬不起来,直直往下坠。
在他以为自己会在地上摔个蝶啃泥时, 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接住了他。
“吕殊尧。”
吕殊尧躺在他掌心里, 被青梨香气裹拥着。他觉得很挫败,因为这种时候本该他来照顾苏澈月, 问苏澈月冷不冷, 给苏澈月加衣服。如果苏澈月实在冻得厉害,那么勉为其难地抱他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现在,情况完全反过来了。吕殊尧甚至不好意思再开口,问苏澈月到底感觉怎么样。
应该是很冷的吧。
“对不起啊。”
“澈月。”
苏澈月一愣,声音因寒冷而微微发紧:“你在说什么虫语。”
“我答应了大哥,却没有照顾好你。”蝴蝶在苏澈月手心里虚弱地抖动翅膀,“谁他妈的想到会这样……操。”他忍不住骂起来, “澈月,我要是比你先冻死,你能不能不要恨我了……”
苏澈月:“恨你?”
“你现在还很讨厌我啊,不是吗?”恨意值还那么高。
“……”苏澈月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苏澈月说:“其实,你可以回去。”
“嗯?”
“移魂结的法诀,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吕殊尧冻得瑟瑟发抖,却认真道:“不行,常徊尘现在消失了,没有令牌,我进不来。”
苏澈月嗤笑:“都出去了,还想着进这鬼地方做什么。”
“我肯定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啊。”
吕殊尧清晰感受到身为蝴蝶的心跳越来越弱,他也不知道如果这只蝴蝶死在这里,他的魂魄还能不能顺利回到本体。
“苏——”
“闭嘴。”
苏澈月忽然拢紧手心,掀开衣襟,慢慢地,慢慢地将他送入怀里。
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吕殊尧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片温热柔软的肌肤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最后紧紧相贴。
血流如湍,骤然加速,一时吕殊尧竟分不清听见的心跳声是这只蝴蝶的还是苏澈月的。
寒绝遇暖,枯木逢春。
「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100,当前恨意值730。继续努力吧!」
吕殊尧想,如果有一天他迷恋上这股青梨香味,那真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澈月,澈月。”
苏澈月说:“嗯。”
“冷不冷?”
“还好。”
“等从这里出去了,你最想做什么?”
苏澈月说:“恢复修为,找回荡雁,护天下无邪。”
吕殊尧笑起来:“那你肯定能实现。”
“你问问我呀?”
苏澈月:“有什么好问的。”
“哦,”吕殊尧并不知晓苏澈月能读到他要逃离要打电动要吃螺蛳粉的“恶念”,自顾自地说:“我想重新养一只猫。”
“像上次一样欺负它?”苏澈月脱口而出。
吕殊尧现在脑子不是很灵光,没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重大信息,辩道:“我哪有欺负谁?”
“……别再说话,保存体力。”
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吕殊尧在苏澈月胸膛反反复复醒来,每一次他都会问苏澈月:“冷不冷?”
每一次苏澈月都说:“还好。”
他们看不见彼此,十分默契地靠着这简单的两句话,确认对方的状态。屏风香漏嗒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了卯时,吕殊尧最后是被对话声吵醒的。
"呀,二公子,"是常徊尘的声音,“昨夜竟将你遗忘在这里了。冬夜凛凛,二公子身体可吃得消?”
苏澈月疲倦地抬起眼帘,用传音诀道:“常宫主捉迷藏玩够了吗?”
“怎么能说是玩呢?”常徊尘压着笑,用一种恐吓人的语调道,“本座是为了二公子的安全着想。入了夜啊,二公子待在这里才是最妥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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