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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殊尧手心全都是汗,最终他还是点亮了灯,试图以此挽救房间里旖旎至灭的氛围。
苏澈月蜷缩在床下,床单被褥全被揉皱揉湿,他双拳紧紧攥着,乌发铺得乱七八糟,风铃被他从床帏边扯落,跌在枕边。
吕殊尧心里一揪,快步过去:“苏澈月。”
苏澈月脸深深埋住,不让他看。吕殊尧伸手理开湿透的发,苏澈月低吼:“别碰我!”
“苏澈月,抬头看我。”吕殊尧声色俱厉,他必须确认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澈月不应,他浑身滚烫,比吕殊尧烫的还要厉害得多,烫得细细发着抖。
“苏澈月!”
吕殊尧强硬掰过他的脸。
四目对视,电光火石。
苏澈月眼睫上全是汗,汗水淌进眼眶,浅瞳装不下,全都溢满出来,积在眼角,迷蒙涟涟。
他将自己下唇咬破了,鲜红血珠缀在淡色唇角,竟是别样明艳摄人。修白的颈被欲望烧成绯色,红痕道道沿颈攀上,直缱绻蔓延到耳后。
吕殊尧心头猛颤,还没作出任何反应,苏澈月虚虚地推了他一下:“走。”
“……”
他想起来了,这是书中一段虽恶俗但要害的剧情。
瓶鸾镇除夕夜,苏澈月体内莫名有蛊发作,不知何人所下、何时所下。下蛊之人何其了解他的脾性,知道苏澈月宁折不弯,一旦得知中蛊,就是死也不会求饶求解药,更别提会双手奉上探欲珠。
但是,如果蛊虫伤害的不仅仅是他自己呢?
如果下的不是毒蛊,而是情蛊,是会让苏澈月心智丧灭,失控到四处与人颠倒翻覆,非死不得消呢?
当真狠毒。
读的时候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但来了之后亲身经历,吕殊尧心里有了七八分笃定猜测。
现在的苏澈月对外界毫无威胁,探欲珠的秘密又没有完全暴露,会对现在的他穷追不舍、对他了如指掌,又能给他种下需要一定时日繁衍生效的蛊虫的……
苏询。苏询给他喝的那些药。
正是长期给苏澈月喝的那些药里埋下的虫卵。
一定是苏询除夕夜返回抱山宗,得知苏澈月已经离开,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想要利用蛊虫寻找探欲珠的目的还未达成,盛怒之下发动了毒蛊。
当时书中这段,似乎寥寥几个字就概括了,他压根没放心上,一心往后翻看修为到底能不能被找回来。
但是现在亲身所历,看见苏澈月的样子,他才知道,对苦主而言这是多么难熬!
苏询。吕殊尧顿时恨得牙痒痒,早知道就应该学书里的原身,提前杀了苏询!
男女主……男女主……
对了,陶宣宣……
原书中本该是陶宣宣机缘巧合发现苏澈月不对劲,而后两个人就在蛊力和情愫双重作用下简单粗暴地酱酱酿酿了。那么现在被他吕殊尧横插一脚……
吕殊尧手足无措,一下站起来:“我,我去叫人……”
苏澈月眼睫湿得几乎睁不开,刚刚还推开他,现在又无力拉住他,脸依旧埋在阴影里:“你…要叫谁来……”
“陶宣宣,我叫陶宣宣。”
对不起了陶姑娘,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毕竟你是女主,苏澈月的天命之人,有些事时机到了就得做!
苏澈月忽地仰起脸,赌气似的费力撑眼瞧他:“我不要。”
我不要三个字太像在撒娇,再加上他现在浸没在情欲里的隐忍神情,瞬间让吕殊尧心神大乱。
不要?为什么不要??
那他想要谁?
突然间,吕殊尧体内那把火蹭地又烧起来。
——他猛然一下记起,他他妈的……也喝过那碗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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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月月刚意识到自己动心就来这么一出,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求你了]
第57章 虽迟但到
火灼如熬。
想不起来还好, 一旦想起来自己也中过招,身体里那股子邪火就怎么都按不下去。他烧到心口发痛,痛得他不得不蹲下来:“苏澈月……”
苏澈月错愕地看着他。
“我……”血液里有万舌同舔, 他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
比以往任何一次晨起都要来势汹涌。
他强撑着那点清明,“我去叫人……”
“别叫。”苏澈月偏开视线, 却抓上他的手,“别叫了。”
“不行……”突入其来的触碰让他牙关一颤,“你会胀……会痛死……”
“我宁愿胀死痛死。”
苏澈月声音哑得都发不出了, 逸出来的低吟里面却满是倔得发狠的坚决。吕殊尧根本受不了他这样的声音, 撑着地面施了个传音诀:“陶宣宣!你在哪?!人命关天, 快来见二公子!”
陶宣宣冷冷淡淡回话:“我这边也是人命关天。”
完了。
他忘了,何子絮今夜刚刚毒发,陶宣宣定是分身乏术。
完了。
玩完了。
吕殊尧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意识去掰苏澈月攥着他的手。那只手心里全是汗,肌肤方一贴上,汗珠淋漓肆虐交渗, 酥滑如电。他们两个人同时颤抖起来, 苏澈月闷闷哼了一声,淫靡蛊虫在他体内狼奔豕突, 片甲不留, 逐渐吞蚀了他的神智。
他快撑不住了。
“求……”他说了一个字。
吕殊尧屏着呼吸:“什么?”
“……要……”
他说什么?
他们此刻仿佛共了感,吕殊尧有多难过,他就能感知到苏澈月有多难过,且苏澈月只会比他难过千倍百倍。
这种难过不是失去什么东西的难过,而是极度渴望得到、极度想要却不得的难过,好像燥热极了需要空调、口渴极了需要灌溉。
再得不到,就会像起高烧前的浑身无力一样, 要虚弱至死了。
苏澈月要死了。
他无法可解,他无处可逃。
“苏澈月,”吕殊尧听见自己喃喃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不是不能做,只是他要确认。他要确认他是愿意的。
苏澈月脸埋在发间,吕殊尧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他唇角好像极其蛊惑地勾了一下:“……尧。”
尧?要?尧?要?
无论哪一个字,都足够撕烂扯碎吕殊尧最后一根紧绷立断的神经。
天空烟花炸响,洪水猛兽陨降,他把他抱了起来。
苏澈月眼眸涣散,满是情欲,吕殊尧怀疑自己难受得出现了幻觉,弹指灭灯的刹那,他好像看见苏澈月喘着息,阖上眼,笑了一下。
疯了。不是苏澈月疯了就是他疯了。
苏澈月比第一次抱他时重了一些,后背紧实的触感刚刚好好,脖颈的弧度枕在他臂间,贴合得天衣无缝。
这种严丝合缝到唯有衣料和水乳能淌过的紧密触感,让吕殊尧一瞬间舒服到指尖发麻。
独属于苏澈月的青梨香味绕袍而出,不似苹果或芒果果香那般浓烈馥郁,却仿佛更能蒙蔽他的五感。
冬天也会有青梨吗。
这么清淡涩雅的味道,也会让人起欲,让人沉沦吗。
他突然觉得他不能就这样把人放在床上,他们不能在同一张床上。
否则他无法预判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定定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哑声道:“去椅上好不好?”
苏澈月没有回答。灯一黑,他再看不清他的情绪。
木质轮椅靠在墙边,苏澈月被轻柔放下。吕殊尧身子侧开时他仍不情愿,攥着他肩膀,揽着他,灼热呼吸喷薄在他颈间。
“别走。”
“我不走。”吕殊尧心跳如擂,随手拽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苏澈月很热,胸前衣襟已经被他扯开一半,露出薄白如瓷的肌肤,在吕殊尧眼中泛着盈盈水光。吕殊尧窒着呼吸,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长衣掉落,皎白胜月,苏澈月短促叹息一声,眼帘垂着。吕殊尧刚一退回椅子上,他便朝他倾了过来。吕殊尧接住他,他顺势从轮椅上滑落,落入他温热的怀抱里。
他急切地想要拥抱他。
吕殊尧惊觉自己并不排斥,相反,他心口一热,酸涩感直抵鼻根,滞得说不出话。
这样一来他们就没办法分坐两把椅子,吕殊尧便扶住他,靠墙而坐。而他自己就蹲在他旁边,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握。
他压低嗓音,又确认了一遍:“苏澈月,我是谁?”
苏澈月还是说:“别走。”
吕殊尧另一只手就这样伸了下去。
触碰发生那一刻,又一束火光冲天,万物轰鸣。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替别人做这种事。吕殊尧闭起了眼,好像连呼吸都是罪恶的,他的五指在颤抖,他的心脏在暴动,他的舌尖又酸又软,泛滥成灾。
苏澈月指甲陷进他手心里,他整个人都陷在他掌心里。要命的是,他们渐渐适应了这并不清明的夜色,苏澈月终于抬起眸,瞧着吕殊尧。
棕色瞳孔被月光洗得清浅干净,可是并不妨碍里头装着消不尽的情爱欲念,这是一贯清冷傲气的二公子没有过的底色。他似乎很满足,又似乎远远不够。他那样看着自己,温柔、痴迷、持久。
对视是不带情欲的接吻。
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在他战栗的指尖下,对视就是欲海滔天的接吻。
吕殊尧生出错觉。
与蛊虫无关,与恨意值无关,与一切外物都无关。
他们根本是在为爱狂欢。
……澈月。
苏澈月缓缓抬手,似乎是想摸他的眉毛。他承不住他的目光,留在上面的手挣开他手指,遮住他眼睛。
苏澈月反握上他的腕,梨花环滑落至肘。吕殊尧用了点力,将他后脑轻抵在墙上:“不要动。”
他想要快点结束,指腹旋得紧了,腕下静脉突突地跳,带着手心里苏澈月的命脉也突突地跳。
这猛烈的跳动让吕殊尧沸血倒流上脑,他紧紧夹着眉头,拼了命地压抑胸腔里的颤软,后背全都湿透了。
苏澈月被他遮着眼,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近乎是掐着吕殊尧的腕在支撑着,不让自己叫出声。
然而吕殊尧发力实在太快太重,没过多久,他终于倒吸一口气,低低呜咽出来。
吕殊尧瞳孔蓦地撑开。
他看不见苏澈月的眼睛,却还能看见他的嘴唇,破了皮,带了血,后面的舌齿若隐若现,遵着吕殊尧的发力节奏,往前试探又退缩。
在呜咽过一声后,二公子找回一丝清醒的自尊,也只够他狠狠咬住自己下唇,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月光如江河湖海倾泻而下,眼前人被盖住眼睛,半咬着唇的样子被吕殊尧一览无遗。
脑子嗡地一下,瞬间像被夺了舍,身体里闯进另一个灵魂。
他凑上去,耳边已经能听到苏澈月细碎的气声。
只差零点零一分毫,唇与唇相碰。
苏澈月又啜咽一声,吕殊尧惊醒,眸色深黯地偏头往旁边一咬。
……
吕殊尧还咬在苏澈月肩头,视线彻底模糊失焦。
明明解脱的是苏澈月,他却中邪一样,掌心变热那刻,酥麻感从下腹窜出、踩着后脊直抵头顶。
好像满足了,过瘾了。
吕殊尧松了手,他们没再对视,靠在彼此肩上,筋疲力竭地喘|息。
吕殊尧不是个沉迷自我解决的人,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种事情上竟这么有天赋。
加上他父亲的秽事,他以为他会对这样的事深恶痛绝、恶心至极,没想到对着苏澈月,也没有。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从蹲着变为跪着,好像在做着一个臣服的动作。
糟透了。
他好像因此……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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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窗外烟火渐消,夜晚的沉寂重新降临。房间里很暗,湿重和快感慢慢褪去,理性开始回归,填补空白神智。
吕殊尧懊悔自己怎会去咬他肩膀,转念一想又万分庆幸。
还好咬的是肩膀。
苏澈月轻轻离开他肩头,压着虚弱的嗓音:“你……”
吕殊尧:“……”
苏澈月说:“我一定会要他的命。”
吕殊尧:“好。”
苏澈月静了静,忽然问:“我们会像姜织卿和常徊尘一样吗?”
“不会。”
苏澈月不再说话了。
吕殊尧替他穿好衣服,一样熟悉的姿势,横抱起他,摸到他后颈尚未凉透的汗。吕殊尧心里被那汗浸得软软的,忍不住低头,想跟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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