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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苏澈月说:“睁开眼,吕殊尧。”
吕殊尧麻木地睁眼了。
苏澈月见他神情不对,平静无波的眸底起了波澜:“怎么了?”
“伤口还疼?”
吕殊尧又麻木地摇头。
苏澈月默然看他,眉头轻蹙,再开口声音像浸过月光般轻柔。
他问:“告诉我,你不喜欢和我不生气,哪个更重要?”
吕殊尧没太听懂,也无力深究他话里的意思。他忽地抬头,将苏澈月拉近,挽了挽他的头发,鼻尖虚虚蹭过他山根。
不知道谁的呼吸先乱了起来,吕殊尧瞳孔散焦,慢慢低下头去。苏澈月微微一愣,疾言道:“我的意思是……”
音节断在真空。
这一吻发生得突然,苏澈月来不及反应,吕殊尧已经贴了上来。他受了伤失了血,唇是冰凉的,在万物盛放的春夜里触感分明。他没有经验,只会学着上次苏澈月亲他的模样,贴着对方的唇轻轻碾动。
他就是不想让他生气。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太喜欢苏澈月身上的青梨香味了,唇上的比闻到的混了药苦味,更让他着迷。
他吻着吻着,就想到苏澈月的唇珠和人中,凹陷的位置,像一道幽壑,让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他含着苏澈月的唇,松开齿,伸出舌尖,精准找到幽壑的位置,舔了一下。
苏澈月霎时就僵了,下意识想要往后缩,吕殊尧什么也没想,仅仅是不愿意让鱼儿再游远,于是抬手,扣住他的腰。
他的腰还是这么瘦。被自己好吃好喝供养了那么久,竟然还是这么瘦。
吕殊尧还想用力,孰知一拉伸便碰到了伤口,他没作任何吱声,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苏澈月一惊,轻轻推开了他。
“吕殊尧。”苏澈月低着眸,明明恢复了修为,可以横扫天下了,却还是没有束发。只随意地插一根白玉簪子,乌发遮住了一边耳廓,另一边却赤裸裸露出来,泛着绯红。
……他居然,真的亲了苏澈月。
吕殊尧思绪尚滞,鬼迷心窍地伸手想拨开他的发,让他另一边耳廓也暴露无遗。
他想看看那边红不红。
苏澈月接住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伤口渗血了。”
“……”
“跟我回歇月阁,给你换药。”
吕殊尧听了这话才醒过神来:“不用……”
苏澈月弯下腰想抱他,吕殊尧后退:“不要,不要抱。”
这一路回歇月阁,会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他若是晕过去了另当别论,现在他清醒着,说什么也不可以让苏澈月抱他回去……
何况他已经被休了。
打住!怎么又开始想这件事!
苏澈月:“……”不抱便不抱吧。
断忧再度钻出来,系连在二人腕间。苏澈月音调平平:“这样可以了吗?”
吕殊尧觉得自己像只小哈巴狗,套着绳,被苏澈月牵在身后。
“苏澈月……”
“我伤口没事,没有渗血,已经快好了,你给我上的药很管用……”
“我们不回去了吧?”
苏澈月停下来,口气实在说不上好:“不回去,你还想逃去哪?”
……有断忧这副死德行,他还能逃去哪?!逃去哪不被苏澈月逮回来??!
他就不明白了,恨意值按理也快清零了吧,他为什么还要抓他捆他……
“我在医堂发现一些奇怪的事情,”吕殊尧弱弱道,“想再去看看。”
苏澈月皱眉,“什么事?”
“一两句说不清楚,”吕殊尧抬腕,“先解开好不好?我保证看完立刻就回来,今晚绝对不跑。”
估摸着系统的工作效率,今晚结果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
苏澈月沉吟片刻,道:“我跟你一起去。”
也好,说不定苏澈月见过那医堂里的阵法。吕殊尧这么想着,又道:“好。那先解开?”
苏澈月只提了一下唇角,不理睬他的话,继续往前走。吕殊尧小心思没有得逞,泄了气,抓心挠肝地跟在后面。
月色西垂,照得地面亮堂堂一片,吕殊尧看着苏澈月的背影,渐渐又出了神。
他走路的样子真好看啊,腰细腿长,挺拔玉立,三尺白衣落在他身上,就像皑皑圣雪覆在青松间。
这一刻吕殊尧忽觉心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忽觉一切都是值得的。对他嘘寒问暖笑脸相迎值得,忙里忙外悉心照料值得,带他颠沛流离值得,为他受伤流血扛委屈也值得。
甚至是猝然死过一回,穿进来,到这个世界走一遭,认识他,哪怕被他记恨着,都是值得的。
走到医堂,依旧漆黑一片。苏澈月转过身来问他:“哪里有问题?”
吕殊尧拢回神思,走到后殿,断忧在二人腕间被拉直,苏澈月看了一眼,没犹豫,跟了过去。
“二公子,”吕殊尧半蹲在地,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你能告诉我,你现在是如何看待苏宗主的?我说的是苏询。”
迄今为止,苏询对这个亲侄子下手并不心软,为了盗取他的探欲珠,下过蛊、跟狸鬼合作过,只要能得到这个宝物,苏澈月是病是痛、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那反过来,苏澈月怎么想?他会念着叔侄之情,睁只眼闭只眼,对苏询做过的事既往不咎吗?他虽然在除夕夜扬言要杀他,也可能只是羞愤过后的气话,做不得数。
苏澈月归来后会重拾抱山宗主之位,这是毋庸置疑的。在此之后,他会如何处置苏询?
还有苏清阳,有苏清阳在中间做纽带,苏澈月恐怕还真下不了任何狠手。
苏澈月果然没有正面回答,只说:“钟乳台之事,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吕殊尧笑了笑,以手敲了敲地面,站起身问:“苏家可有什么阵法,能够隔绝不同空间的?”
苏澈月说:“有。”
吕殊尧眼睛一亮,退开到旁边,“这里地上有一道阵,你能看见吗?”
苏澈月低头打量,半晌后摇头:“既然是隔绝空间之用,阵法本身不能设得显目,也可以说是隐蔽无形。除非有阵钥,或者除非找到阵眼,否则看不见此阵,更无法解阵。”
阵钥?所以那天晚上那把钥匙掉落,就是引着他找阵眼?
吕殊尧问:“怎么样才能找到阵眼?”
“阵眼通常在两种情形下现形,一是布阵者召显,二是阵法所处环境受到毁灭性破坏,阵眼感应到后自动显形,并启防御之能。”
吕殊尧左右思量,好像两者都不可行。
……难道要就此放弃了吗?还是去找那个驴面人再问一次钥匙?
去哪儿找他呢?
“吕殊尧。”
“嗯?”
“医堂发生过什么?”
“嗯……大概就是我捡到一把钥匙,”吕殊尧以手比划,尝试把事情说得清楚,“它引我来了这,开了阵眼,我发现下面有一个地牢,里面逃出来一个凡人,说让我救他,后来他就不见了……”
好像还是说得很乱,听起来很不可思议,自己回忆一遍都觉得是做梦,这让苏澈月怎么信……
苏澈月沉默一阵,道:“抱山宗医堂,是苏家先祖一手建起,拥有灵丹妙药无数,庇护救治过数千苏家子弟,和钟乳台一样,至今已逾百年了。”
吕殊尧:“嗯嗯。”
“父亲在时一度想延扩,不仅仅是作宗内疗愈之所,也想给寻常人生老病死献绵薄之力。待我做了宗主,承父亲遗志,重建也未尝不可。”
嗯嗯……嗯?
什么意思?
苏澈月看了他一眼,断忧光芒静谧淌在他们掌心:“我想父亲会明白我的。”
轰一声天旋地转,吕殊尧什么也没看清楚,流动如水的光陡然靠近,将他拥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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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攻宝想了一大堆乱七八糟世界末日火星撞地球的,最后:亲了再说。btw你老婆只是说让你亲,又没说让你非得亲那,所以你……
最近宝宝们的爱好多啊[可怜][可怜]受宠若惊的赶脚,你们都是小天使!!天使一定会无忧无灾百福常在!!
第73章 解阵
地面剧颤开裂, 他被人压低了身子,拥着退避至角落,抬眼便看到苏澈月半蹲着护着他, 下颌洁白凌利,往上是正在不断下落跌碎的木砖石瓦。
他居然——真的打算毁了抱山宗医堂?!
“苏——”
四分五裂的地面突然红光爆闪, 紧接着无数咻咻破风声疾鸣,看不清形状的暗器密密麻麻朝四面八方射出,绿得发黑的雾气顷刻将整座医堂围堵!
苏澈月一手拥着他, 一手源源不断汇集灵力打出去, 向他们袭来的器雾毫无靠近余地, 接触到苏澈月溢出灵力的瞬间或崩析或逃散,吕殊尧眼中唯剩一片澄蓝,浑厚而清透, 令他格外觉得心安,却又让他的心怦怦直跳。
这是从苏澈月身体里释放出来的、专属于苏澈月的能量和生命力。他一个人、不,他一只手就足以对抗一整间屋子的暗器!
好帅啊!恢复修为后的苏澈月也太强太酷了吧!简直帅到他心坎上了啊!!
吕殊尧一个激动, 张口就想夸, 苏澈月一把捂住他的嘴,抿着唇冲他摇头。
雾有毒, 别说话。
吕殊尧会意点头, 他的掌心温热,有青梨香,吕殊尧实在是忍不住想大赞特赞,不能说话,干脆就一直用下巴蹭他手心。
你好强,你好好看!!
苏澈月垂眸看着他,绷着唇没什么表情, 眉头不知何故是微蹙的,眼睛里却有漏出来的笑意。
吕殊尧有些看呆了。
没过多久,阵眼启动的保护机关被苏澈月完全击溃,尖刺叮叮当当掉在地上,最后一缕雾气散开后,苏澈月放开手,低头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好了。”
吕殊尧怔了几秒,先前滔滔不绝想夸他的话忽而就不好意思说出来了:“啊……其实不用……”
“你说的是真的。”苏澈月盯着还在闪着红光的阵眼,“这里的确有个空间阵。”
“啊,是,没错……”
“找到阵眼就可以解阵了。”苏澈月抬手念阵诀,吕殊尧在一旁看着,犹犹豫豫道:“要不……先把断忧解开?别影响你发挥……”
苏澈月成了强者,他很欣慰,替他欣喜若狂。他不再像以前一样需要他呵护保护了,吕殊尧一开始还会有些失落,可是见到苏澈月施展灵力后,那一丁点惆怅的情绪便如寰宇微星,再也微不足道了。
他生来便是光芒万丈,即便短暂蒙过尘,从此以后仍是天巅之人,可翻越山海,可比肩日月,斩妖除魔,匡护众生,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无挂碍。
吕殊尧只需要放开手,在背后望着他,远远地看上几眼,再走掉,回到他原本的世界里去,继续做原来那个独来独往的自己,不与什么人为恶,却也不和任何人深交。
苏澈月却道:“不解。”
如何都不会解,任他怎么哄怎么骗都不解。
“……”
他话音落,阵眼开了,那段长长的阶梯再次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个!”吕殊尧说,“下面会不会还有人?我们得下去看看。”
苏澈月说:“好。”
他们飞身而下,苏澈月跟在吕殊尧后面,掐了个真火诀。
地下登时亮得一览无余。
开始时,地道两边只有空空的石壁,石壁上有许多黑色痕迹,像是陈年积旧的青苔。越往后走,两壁渐渐多出不少东西。
铁栅、绳索、铁链、刀剑、长钉、火盆、两人环抱粗的铁柱……
令人胆寒的刑具,更心惊的是,上面都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苏澈月……”吕殊尧四处环顾,声音低了下来,“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难道是抱山宗用来惩戒弟子的地方?
“不清楚。”苏澈月眉目渐冷,“这些东西不像是给修真之人准备,上面沾染灵力的痕迹很浅。”
不是给修真人准备,那是给谁准备的?
“上次我在这里救的那个人,他的确没有灵力,是个凡人……”吕殊尧心里沉了沉。
可为什么现在这里又一个人都没有?
“往前再走走看。”
他们沿着墙壁往深处走,走到一片圆形的开阔之地。以此地为中心,连接了几道地径,每一道都与他们来时路相差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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