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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星衍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当意识到他话中深意后,脸噌的一下就红透了。
他结结巴巴的装傻充愣:“对,夜深了,我们该睡觉了。”
“晚安,好梦!”
说着将红木盒子盖上,连锁都不锁了,直接塞进床边柜子里,而后扯过被子翻身一盖,眼睛一闭就装作睡着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赵行归被他气笑了,他勾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将被褥扯开,将自欺欺人的小哥儿强行挖了出来。
“我这些时日任劳又任怨,怕你太劳累一直不敢碰你,如今这么多日过去了,你总得给我些甜头尝尝。”
他嘴上说着示弱的话,可那凶狠的眼神分明如狼似虎,而怀里的小哥儿就是待宰的羔羊,势在必得。
纪星衍原本有些怕的,结果一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感到了愧疚和心软。
他颤颤巍巍的抖着唇,伸手搂住赵行归的脖颈,垂着眼眸含羞带怯的说:“那说好了只能一次,多了我受不住。”
赵行归不置可否,抬手一挥,袖风吹灭了烛火,室内便陷入了昏暗之中。
夜风拂过,窗外发黄的树叶沙沙作响,斑驳婆娑的树影投在窗纸上。
昏暗的卧室内,床榻上一对交叠的身影纠缠着不分你我,偶尔泄出几声低喘和压抑的哭声。
后院院墙外,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踩着梯子往上爬,在墙头处探出半个脑袋,充满恶意的双眼滴溜溜的转着,谨慎又小心。
他先是打量了一圈后院,确认无人后又看向后厨和寝室,见全都熄着灯才放心的翻墙而入。
人影似乎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猫着腰踮着脚,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熟门熟路的摸到了后厨,在开门进去之前还谨慎的回头看了两眼,确定没被发现才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靠近饭馆之前就已经被暗处的两双眼睛给盯上了。
赵八与赵十蹲在厨房的房顶,透过拿走的瓦片空隙看着里头的人拿出一包药粉洒进水缸之中。
下完了药,人影狠毒的笑了笑,小声的嘀咕着:“等着瞧吧,明日过后,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抢生意。”
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明日的盛景,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又飞快的捂住了嘴。
人影得逞后也不敢久留,蹑手蹑脚的溜出厨房关上门,然后原路返回准备爬墙离开。
赵八赵十同时翻身从屋顶跳下,一人追踪翻墙离开的人影,一人身躯灵活的从窗户钻了进去。
赵八站在水缸边耸动着鼻尖嗅了嗅,人影下的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但却是能让人腹泻腹痛不止的烈性泻药。
之所以下在水缸之中,则是因为无论是做饭洗菜都要用到水,只要用了就一定会沾上药性。
到时候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了这些水,恐怕就是集体中毒腹痛的场景。
做饮食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食物不干净吃坏了人,事后就算揪出了幕后黑手证明了清白,恐怕生意也难做了。
下药之人的心思,不可谓不歹毒。
“是泻药。”
赵八沿着标记很快就与赵十汇合,他将自己查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都是聪明人,无需说太多赵十就想通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他冷哼一声:“这手段可真脏。”
若不是陛下提前给他们下了命令不要随意在饭馆周围动手,这人别说能成功翻进院子,怕是爬墙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他们抹了脖子了 ,哪里还会让他成功下了药?
既然那人喜欢下药嫁祸他人,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眼中透着几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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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纪星衍理所当然的起晚了,赵行归起床时,他还用被褥将自己卷成了一只胖乎乎的蝉蛹,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昨夜两人胡闹得很晚,纪星衍原本在做完第一回就要歇下了,但赵行归正在兴头上又怎会轻易放过他?
纪星衍原本是恼怒他不讲信用的,但耐不住赵行归侍候得他舒爽,最终半推半就的来了三回。
等他彻底睡下,都已经过了子时了。
从未熬过夜的纪星衍,唯二两次晚睡的经历都是赵行归给的,被打乱了作息的他自然就起不来了。
赵行归没舍得叫他起床,轻手轻脚的穿戴好了衣服,出了房间才去洗漱。
在成峰几人过来之前,赵八赵十已经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跟他交代了一遍,其中自然也包括他们反下了泻药的事情。
赵行归昨天夜里自然也听到动静了,只是当时正在关键时刻,外头就是来了神仙他也没心思搭理。
更何况还有死士在外头盯着,出不了什么岔子。
“你们做得很好,回头让裴林给你们奖赏。”
赵行归人逢喜事精神爽,赏赐起来也是毫不吝啬,赵八赵十喜上眉梢,但还是为了维持稳重的形象不敢表露太多。
纪星衍一觉睡到了辰时,他原本还迷迷瞪瞪的不太清醒,当看到外头日光大盛,分明不像才清晨的模样,瞬间就惊醒坐起。
“你醒了?”
赵行归恰好此时端着水盆和洗脸巾走了进来,见他已经醒来还有些意外。
纪星衍幽怨的瞪他一眼,而后火急火燎的掀开被褥下床,一边着急忙慌穿鞋,一边小声跟赵行归抱怨:“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不叫我起来?万一耽搁了饭馆开门可如何是好?”
“都怪你!”
赵行归倒是一脸不着急,他笑着走上前去,好声好气的哄道:“不急,还有一个时辰呢。况且还有赵大他们在,那些杂活儿都交给他们就是了,出不了乱子。”
话是这么说,可纪星衍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将什么事都推给旁人来做,自己却在一旁偷懒。
就算给的工钱不少,可他又不是那压榨人的土地主周扒皮。
赵行归看他满脸愧疚,为了不让他继续纠结起晚了的事情,神神秘秘的跟他说:“今日有好戏看,你猜猜是会是什么?”
正系着衣带的纪星衍闻言一顿,疑惑的抬眸:“是什么好戏?”
“我让你猜,你倒是反问起我来了。”
赵行归又好气又好笑,不过这次他没有卖关子,而是简要的将昨夜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竟有人在我后厨下药?”
纪星衍吓得脸都白了,想到幸好被及时发现,否则他都不敢想象今日会发生什么。
后怕过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狐疑的盯着赵行归:“怎么又多了两个我不知道的侍卫?”
之前装成三兄弟的赵大赵二赵三,后来临时拉出来的赵四赵七,加上昨夜的赵八赵十,这都已经七个人了,从他们的名字上来看,恐怕远远不止这么几个人。
纪星衍抿唇:“你背着我还藏了多少个侍卫?”
赵行归:“…………”
第40章
赵行归倒是没想到小哥儿的关注点竟是在赵八与赵十身上。
他自然是不敢跟小哥儿说实话的, 单单是跟在身边贴身保护他们的死士就有二十人,而云石村深山的临时大本营里有将近上百人。
除开死士营,还有奔波在外充当他眼睛监视着文武百官的暗卫, 留守皇宫镇压的御林军,这些加起来便是上万人。
若是如实相告,小哥儿肯定得吓晕过去。
他沉吟半晌,眼都不眨的撒谎:“一共就只有十人, 多的真没有了。”
“是吗?”
纪星衍有些不太相信,但赵行归一脸的信誓旦旦, 看起来就十分的坦诚。
单纯的小哥儿立马就打消了心底的疑惑。
他虽然不理解赵行归为什么总是要让自己的侍卫们都躲在暗处藏起来,但他想赵行归会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安排的。
于是纪星衍也没在侍卫的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 只是好心的跟赵行归提议:“侍卫也是人, 躲躲藏藏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衣食住行上恐怕都会很不方便。”
“而且一直这样藏着也不是个事儿, 你别太苛待了他们。”
纪星衍可记得赵行归说过,他的那些侍卫可是从小就跟着他为他出生入死的人, 爱屋及乌, 他自然也会为死士们多考虑一些。
赵行归知他一向心善, 但听他竟如此为自己的死士们考虑,心中不由得柔软一片。
他抬手捏了捏小哥儿的脸颊, 笑着点头应和:“好, 都听夫郎的, 回头我就想法子调整。”
纪星衍被捏了脸也不恼, 只是有些无奈的说:“快别妨碍我洗漱了, 等会儿真赶不上饭馆开店的时辰了。”
赵行归这才依依不舍的收手,主动的拧着毛巾给他擦拭洗脸。
门外房梁处,听着墙角的赵八赵十眼神动容, 突然就理解了赵大他们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这个乡野村夫出身的帝后了。
毕竟这世上可没几个人会把死士当做人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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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星衍收拾利索出房门已经是一刻钟以后的事情了,好歹是没有耽搁了开店的时辰。
他出门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厨房,找到赵大与师父询问水缸里的水可有重新换过了才用,在得到肯定答案以后,他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他将饭馆里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忧心忡忡的说:“那歹人昨夜既然敢翻墙入室下药,今日他十有八九是会亲自来看这出好戏。便是自己不来,恐怕也要雇人来看着。”
“除此以外,也不知他会不会再弄出什么其它的手段来,大家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务必要做到仔细谨慎,千万不能让歹人得逞了。”
饭馆最在乎的就是食材的新鲜安全和卫生,味道好与坏甚至都要排到后头去,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问题,对于饭馆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对于四时饭馆,纪星衍投入了很多的精力和心血,而且绝大部分的钱财都是赵行归垫付的,他不想他们的这么多天的努力被毁掉。
对于四时饭馆,赵大几人的付出可一点也不少。
赵大不但每日颠勺颠得手软,还要时不时的被成峰戳着脊梁骨的教导怒骂。
赵二三人前堂后厨来回的跑堂不说,遇到挑刺又龟毛的食客还得忍着暴脾气笑脸相迎,憋的都快心梗了。
好不容易等到饭馆打烊也不能马上休息,要打扫卫生刷锅洗碗,第二日一早得去采买新鲜的食材肉类,去挑好的柴薪。
那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当年选拔暗卫训练时都没这么苦。
只要一想到有人想毁了他们用心去经营的小饭馆,几人差点就控制不住的杀意外溢。
赵二面目狰狞的冷笑着:“嫂子放心,我们肯定会睁大了双眼好好看着,谁也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
赵四赵六也跟着捏紧了拳头:“那人真敢上门闹事,我们也略懂一些拳脚。”
纪星衍见状放了心,恰好也到了该开店的时辰,于是吩咐赵二打开大门开始做生意。
今日不逢集,也没到正式的饭点时辰,刚开门的时候都没什么客人上门,过了好几刻钟才来了两三桌客人。
守在前堂的几人并没有因此松懈,反而更加严阵以待。
后厨的食材已经备得差不多了,纪星衍想着暂时也不忙,赵大一个人在里头忙活,又有师父在看着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第一次在开店经营的期间离开后厨去了前堂。
赵行归将收银台的椅子让给了他坐,自己则站在了他身后,撩起衣袖慢吞吞的研磨墨块。
人都坐到了收银台上,纪星衍顺手翻看起了账本。
账本上每一条账目都记载得十分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错处,连那字迹都是狷狂傲然又锋芒毕现 。
一如赵行归本身给他人的感觉,睥睨纵横又足够冷静理智。
纪星衍有时会有种恍然的错觉,普通富商家的公子哥,真的能培养出这般霸气的气度与性格吗?
因为见识太少,他心中也没有答案,只是会觉得违和。
纪星衍从小就聪慧,直觉也很准,他隐约意识到赵行归其实是有什么事瞒着他的,但他不会因此去疑心,更不会去刨根问底,因为他无比的确定眼前的人对他是真心的好,仅此一点就足够了。
人活得太清醒,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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