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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行归上位过程疑点重重,不服他的人非常多,二皇子赵虔一马当先,在他登基之前联合前司马大将军逼宫谋反。
只可惜赵虔败了,七皇子周成王比他聪明得多,赵行归登基已是大势所趋,他只能谋而后动等待时机。
而赵行归这次微服私访,便是他最好的机会。
赵行归被刺身亡的消息一直被压着,周成王也不敢肯定他真的死了,毕竟杀手只看到他坠了崖并未寻到尸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周成王素来小心谨慎,如今还在派出大量的探子地毯式搜索,就为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证明赵行归的死活。
赵行归也早有铲除异己的想法,便借机诈死蛰伏在暗处。
周成王以为把握住了机会,又怎知这机会是他刻意而为之?
或许是知道的,只是机会稍纵即逝,他又怎会甘心就此放弃?
在确认他死亡之前周成王不会轻举妄动,而京中一切在他离开前就安排妥当了,有丞相李钰的操持出不了什么乱子,否则赵行归也不会如此气定神闲的陪纪星衍过农家生活。
“周成王似乎已经相信陛下被刺身亡了,最近动作不小。”
裴林挑着重要的事情说了一遍,赵行归搁下筷子,慢条斯理掸了掸衣袖,而后起身走向院中。
裴林见状立马跟了上去,而候在一旁的死士自觉上前将碗筷收走,麻利的打扫收拾。
赵行归坐到树下石椅上,立马就有死士提着茶具上前沏茶。
他示意裴林坐下,让死士也给他沏了一杯茶。
裴林迟疑了一下就坐下了。
“都有哪些人?”
茶空又满,赵行归半垂眼睑,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石桌,语气平和,叫人猜不透他内心想法。
裴林道:“回禀陛下,近来周成王与吏部尚书、太常寺两位大人,太傅张书桓皆来往密切。”
“除此以外,也与齐亲王、章恒章将军多有走动,只是那二位至今尚未明确表态。”
“收拢了这么多朝中重臣,我那好弟弟倒是好手段。”
赵行归嗤笑一声,摆手道:“继续盯着吧,别打草惊蛇了。”
裴林点头说了是,之后赵行归又问其他亲王的动向,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竟十分老实的在自己封地里,并未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
赵行归并不觉得他那些兄弟会这么乖巧,便叮嘱裴林派人密切关注,不要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陛下的意思是……”
裴林似乎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赵行归挑眉兴味的道:“谁知道呢,总归是有备无患的好。”
“属下明白了。”
裴林立马正色,起身就要告辞去部署,不过走时他又想起了什么来,颇为无奈又的说:“陛下,还有一事。”
赵行归:“说。”
“丞相让我问您,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宫?”
说起丞相裴林就头疼,一想到走的时候对方皮笑肉不笑的眼神他就怵的慌。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又要面对一杆子结党营私包藏祸心的同僚,要和想要篡位的周成王周旋,还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国务,是个人都要疯。
赵行归端起茶杯浅啜一口,不置可否。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但裴林知道,短期内陛下都不可能会回京了,只能让丞相继续熬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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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纪星衍进城后就与关叔关婶分了开来。他并未立马去买米面油盐,而是先去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家中。
纪星衍在县城的书院里读了两年书,而他师父则是书院的厨子。
他那一手好厨艺就是那两年跟着师父学的,后来他爹娘拿着礼上门,让他正式拜了师。
从那之后的每一年,纪星衍只要得空进城都会去看望他师父。
这次不巧,他登门时扑了个空,转头去了书院,结果书院的人说师父上个月就已经提交了辞呈,已经不在书院里做饭了。
纪星衍找不着人,只能先去逛集市,等逛完后再看师父回家了没有。
他先去米行看了下米面,粗米和面粉上个月才一百八十文一石,如今一石竟然涨到了两百二十文,各自买上三五石,一两贯钱就没了。
和村里人收米面,最贵的时候也才两百文一石,与其在这米行买,倒不如跟村里人收,还不用他辛辛苦苦背回家。
纪星衍嫌贵,转头就走。
米面贵,盐价也跟着上涨了不少,原来三十五文一斤,竟涨到了五十文。
盐没法去其他地方购买,纪星衍没敢买多,只买了五斤。
猪肉的价格倒是没有上涨太多,熬猪油要用的是板油和肥肉,这两价格更便宜,两副板油和一块肥肉,最后付了四百四十文。
再去买些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两块回程路上吃的炊饼,算下来差不多一贯钱就没了。
纪星衍心疼的不行,只觉得这铜板实在是不经花。
买齐了东西,他正准备转道再去师父家一趟,哪知刚从巷口走出去,便在大道的拐角处看到了他师父。
他师父竟开了一个汤粉摊子。
只见摊子前客人络绎不绝,摊子旁边几张桌椅也坐满了人,看样子生意十分的好。
纪星衍快步走上前去,他师父老远看到了他,但实在没空招呼他,只是朝他笑了笑,便在食客的催促下赶紧煮起了面条。
纪星衍见状将背篓放到摊子后面,撸起衣袖就搭起了手。
这一忙就忙了快两个时辰,直到过了午饭的点,客人才慢慢少了起来。
纪星衍和他师父两人累得满头大汗,但两人都没有选择停下来休息,而是等客人都走完了以后,一起收起了摊子回了家。
“先喝口茶,你难得过来一趟,等会儿师父亲自下厨做两个小菜,你吃了饭再回家。”
纪星衍的师父叫成峰,跟他一样也是个哥儿,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但因为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才三十出头。
成峰的唯一的孩子早就长成了人嫁了出去,自从丈夫离世后,他就一直一个人住在了城里,如今见到了纪星衍,自然是打心里高兴的。
纪星衍点头说了好,未了开玩笑似的埋怨了一句:“师父自己开了摊子怎么不叫我来帮忙?今日还是叫我撞见了,若是没撞见,可不是一直瞒着?”
成峰心虚的摸了摸鼻尖,解释道:“其实这摊子我也才开了三天,上个月柳哥儿生产,我过去照顾他去了。后来开了摊子后也没想到生意这么好,一直忙着不得空,才没给你捎个信去。”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纪星衍成亲时是托人给师父送了请帖的,原本是想让师父代替他爹娘坐上高堂看他成亲的,但送信的人说师父并不在,纪星衍无法,只能打消了念头。
成亲时爹娘不在,连师父也没到,纪星衍好是遗憾了一番,如今骤然得知缘由,便也释怀了。
他问成峰:“师父怎么突然想要自己摆摊子了?”
纪星衍记得之前师父跟他说过,若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意外,只要书院不关,他就打算在书院里当一辈子厨子的,如今里离开书院自己单干,着实让人感到意外。
说起这个,成峰忍不住怅然的叹了一声:“其实我也不想走,只是院长的侄子也是个厨子,他来了,便没我的位置了。”
纪星衍脸色一沉,倒没想到师父离开书院的缘由竟会是如此腌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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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国庆快乐[星星眼]
第10章
“师父做饭好吃,书院不留师父那是书院的损失。”
纪星衍不怎么会安慰人,说出口的宽慰话都显得干巴巴的,但神情异常的认真坚定,反倒比华丽的词藻更让人觉得宽心。
成峰原本对此事还有些耿耿于怀,但让纪星衍安慰一下,反倒是看开了。
他笑眯了眼:“衍哥儿说得对,是他们有眼无珠,他们容不下我是他们的损失。”
“我离了书院自个儿支个小摊子,日子照样过得红红火火的,也不需得看谁的脸色。”
纪星衍看着师父高兴了,心底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怕过多提起书院会让师父想多,立马转移话题道:“我一直记着师父喜欢吃笋干,开春的时候我特意挖了很多晒着,这不刚有了空闲就马上给您带来了。”
“除了笋干我还带了些蘑菇干来,刚采来晒好的,都新鲜着呢。”
他说着从背篓里把那两包笋干和蘑菇干翻了出来,打开袋口让成峰看。
袋子刚打开就有一股扑鼻的蘑菇香味混着笋子的清香弥漫开来,成峰耸动鼻子嗅了嗅,双眼发亮:“这香味闻着可都是好货啊,弄这些没少费心力吧?”
纪星衍谦虚道:“都是些山上寻常能见之物罢了,也不值几个钱,师父尽管收下便是。”
他还带了一只老母鸡,绑了脚的老母鸡老老实实的窝在他脚边,许是知道自己要被送人了,焉头焉脑的没什么精神。
纪星衍将它提了起来,又说道:“老母鸡皮肉劲道又补身子,正好可以用蘑菇干和笋干一起炖煮,以师父的手艺,肯定能做得香味飘出十里地,馋哭所有人。”
他难得调皮的打趣着成峰。
成峰嗔怪的瞪他一眼:“你愿意时常来看师父,师父就已经很高兴了,又何必要这般劳心又劳力的送东西来,就该留着自己吃好好补补。”
“你瞧你这小身板瘦得,都没几两肉了。”
“笋干和蘑菇师父收下了,至于那只母鸡你带回去吧,师父不能要你的。”
成峰说着就从他手中拿走了装着笋干和蘑菇的袋子,至于老母鸡却是说什么也不收。
纪星衍见送不出去也没硬塞,而是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寻着时机,想办法将母鸡留下,到时候等他一走,师父想不收都不成了。
成峰可不知道他心里打着小九九,收好了笋干就转身去了厨房,亲自下厨去弄了几个小菜。
纪星衍想要上手做饭让他去歇着,他也不肯将位置让出来,最后纪星衍退而求其次,帮着打了下手。
师徒二人吃着饭,一边聊着近来的事情。
“说来你成亲师父没能赶回去,是师父对不住你。”
成峰没能去参加纪星衍的婚礼,这事不仅对纪星衍是个遗憾,对成峰本人来说也是一件憾事。只是当时他已经去了两三百里开外的郡城照顾柳哥儿月子,根本脱不开身,就算能走开,十天不到的时间也实在是太过仓促了。
一边是自己亲生儿子,一边是视如己出的徒弟,成峰左右为难,只能做了取舍。
纪星衍十分善解人意,他说:“我并未因此记恨过师父,师父不必自责。”
纪星衍过于懂事,成峰心中感触万分,他有很多话想要和纪星衍说,可话语到了嘴边却又都说不出口了。
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变成了一句:“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
纪星衍说了好,顺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肉片。
吃过饭后,纪星衍看了眼天色,没过多久就提出了要离开。
成峰让他先等着说有东西要给他,转头便回了房去。
纪星衍本来想说不必了,但转念一想这正是个将母鸡留下的好机会,于是便没有开口阻止,而是趁着他回房的空档,将母鸡抱进厨房放到了柴堆上。
藏好了老母鸡,他做贼似的跑回了院子里,揣着双手假装无事发生。
没过多久成峰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红布包。
他将红布包直接塞到纪星衍的手中:“这是给你的新婚红包,那孩子我还没见过,下次带着他一起过来,师父再给他见面红包。”
红包的分量沉甸甸的十分重手,不用打开来看也能知道里头包了不少铜板。
“不行!师父,我不能收,您拿回去吧。”
纪星衍一下就慌了神,连忙将红包往回推,着急得嘴巴都要秃噜皮了。
他来看望师父,并不是为了来拿份子钱的,这真要了,他都成什么人了?
纪星衍执意不要,成峰却是生气了。
他垮着脸嘴角下压:“你不肯收师父的新婚红包,是不是还是生了师父没来的气?又或者说你把师父当做了外人,也跟师父做起了客气那一套?”
纪星衍嘴巴张张合合,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生怕他真的想歪了,连忙辩解说没有的事。
“既然没有生师父的气也没把师父当外人,那就好好收着,不许说不要!”
纪星衍拗不过他,又怕他生气,只好收下了。
“你那夫婿师父也没见过人,更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就跟师父说,师父帮你收拾他。”
成峰送着他出门,再三的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叨叨絮絮的全是对他的不放心。
纪星衍一点都不觉得烦,反而十分的受用,自从爹娘死后,也就师父是最关心他的了。
他温声细语的跟成峰保证:“师父放心吧,夫婿对我很好,不会让我受了委屈的。”
成峰闻言却是嗤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如今刚新婚正是稀罕的时候,自然是肯装装样子,万一哪日觉得将你完全拿捏了可不就暴露本性了?”
“你呀还是得防着点,免得到头来吃亏。”
纪星衍听着哭笑不得,他知道赵行归不会是师父说得那种人,但师父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师父说着他就认认真真听着,嘴上答应一定会注意。
成峰将心底的话念叨完,才总算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快些回家吧,等天色晚了,路上会不安全吧。”
纪星衍道:“师父也别送了,您累了一早上回去好生歇息着吧。等秋收过后没那么忙了,我就带着行归哥来看您。”
成峰自然是满口说着好,开心得笑眯了眼。
纪星衍看着他回了家锁上门,这才转身离开。
等他走出城门已是未时末,回云石村差不多要一个时辰的脚程,等他走到了家,天也快黑下来了。
当家门出现在眼前,一缕炊烟自烟囱里向上袅袅升起,明明只是离开了一整天的纪星衍竟生出了几分恍若隔世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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