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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以鹤自然也是听见了的,他拍了拍景阮的肩,示意他从自己膝上起来,等人起来后,他才站起身。
“走吧,让佣人给你做点吃的。”
阎以鹤丢下这句话就往回走,景阮跟在他的身后,阎以鹤身形高大,印在地面上的影子一大一小,差距特别明显。
景阮觉得前面的人,像一座云雾缭绕充满危险的山,他引诱自己走了进去,诱惑自己往上攀爬。
不知道怎么的,景阮突然加快了脚步,走到阎以鹤身边,他伸出食指去勾了勾阎以鹤的手指。
阎以鹤的手指并不像他这个身份该有的,他的指腹都是茧,像历经千百次的磨练才留下来的痕迹。
阎以鹤停下脚步看着他,花园中的灯并不明亮,所以景阮看不太真切阎以鹤脸上的表情。
景阮大着胆子从勾手指,到把自己的手指嵌进那双宽大的手掌内,让两只手十指相扣。
阎以鹤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在交握的手上明显停留了一下,随后继续往前走。
景阮的心砰砰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时候,突然想起来老师说的话,他想到了就那样去做了。
完全是下意识的想去做。
两个人牵着手进了别墅的餐厅,落座后阎以鹤拿过一个平板,操作两下点出页面,把平板递给了景阮。
景阮拿过来看,上面都是食物图片。
跟外面吃饭一样,还可以点菜,想吃什么做什么,景阮选了两个喜欢的菜,景阮对食物总是很珍惜的,所以不会多点,按着自己胃口点合适的。
阎以鹤用过晚餐,所以没有点餐,只让佣人给他上了一杯清茶,厨房那边得到消息就开始做菜,七八个人同时忙活,尽量以最快的速度上菜。
不到半个小时,菜就送上来了。
景阮拿着筷子就开吃,阎以鹤坐在他对面喝茶,景阮吃东西很快,不到几分钟就吃完了,他饿起来的时候,吃东西就像饿死鬼一样,不饿的时候就会好一点。
管家纠正过他很多次,但是这种恐惧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一朝一夕很难改变。
吃完后,景阮用餐巾擦嘴,佣人也替他上了一杯清茶,景阮学着阎先生的样子,品了一口。
入口有些涩,味道淡淡的。
阎以鹤见他吃完,便起身往楼梯走,他的住处在三楼,一直绕着旋转楼梯往上走,景阮跟在他的身后走。
阎以鹤的卧室很大,卧室阳台是全玻璃,躺在床上可以把外面的景色尽收眼底,但同时也有一点不好,没有隐私,别人站在对面的别墅楼层,能把这边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但想来,也没有人敢窥视阎先生。
阎以鹤自行去洗漱了,他没有管景阮,景阮不知道对方怎么安排自己,他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听着浴室的水声,一直站了半个小时,阎以鹤才从浴室出来。
他换了睡衣,头发上带着湿气。
他看向还傻站着的景阮,说了一句。
“找佣人带你去洗漱。”
说完后,阎以鹤就没理会他了。
景阮出了卧室去找佣人,佣人把他带到了二楼洗漱,洗漱完后景阮换上了睡衣,他穿着拖鞋独自一人往三楼走。
阎以鹤的卧室门半掩着,景阮走了进去,进去后阎以鹤已经闭眼躺着入睡了,卧室里漆黑一片,景阮进去了好一会儿才适应黑暗。
景阮摸索的走到床边,他没敢上床和阎以鹤同床共枕,好在床边铺了地毯,景阮刚进来时看见沙发边有休息盖的薄毯子,景阮去拿了过来。
他就这样以一个蜷缩的姿势,躺在阎以鹤床边的地面,身上盖着薄毯子入睡。
本来陌生没有安全感的地方,景阮应该是睡不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景阮一闭上眼没多久就入睡了。
或许阎以鹤这个人,本身就是安全感的代名词,只要景阮没有惹他生气,阎以鹤这个人就是属于他的靠山。
阎以鹤在床下呼吸越来越平稳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这是第一次有人进他的房间,和他一起入睡。
这只生物没有一点危险,又蠢又笨且贪婪,唯有一点好处就是听话,他只需要动动手就可以捏死他。
但就是这样的人。
阎以鹤在人来人往的宴会中,一眼就看中了他,看到他的第一眼,阎以鹤就觉得,养个这样的小宠物肯定不会无趣的。
阎以鹤闭上双眼入睡。
第二天景阮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人了,景阮揉了揉眼睛掀开毯子从地上起来,起来去找阎先生。
询问了佣人才知道,阎先生在餐厅用早餐,景阮去了昨天的地方洗漱,洗漱完后去了餐厅,餐厅里阎以鹤一边用餐一边看报纸。
景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一坐下就有佣人过来,拿着平板柔声问他早上想吃些什么,景阮说跟阎先生的一样。
佣人很快把早餐端上桌,景阮不太饿,所以吃相要好一点,东施效颦的学着阎以鹤的模样吃饭。
阎以鹤注意到了,但他并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小宠物笨手笨脚的,有些令人舒心。
这时候门口进来五个人,是平日里跟在阎以鹤身边的人,他们住在其他别墅,五个人各自住一栋。
他们都是吃过饭过来的。
蒋治大步走了过来,他像看什么新鲜事一样,走到景阮身边,围着他看了一圈。
“以鹤,你昨天留他在你别墅睡了?”
“啧啧啧,这人到底有什么神奇的魔法?”
“你这么喜欢?”
窦骋他们走过来分别在餐桌位置坐下,燕乾脸色不好看,目光不善的盯着景阮。
其他几人听到蒋治的话,都在观望阎以鹤的态度,见他不说话,蒋治便想上手去掐掐景阮的脸蛋。
他们都知道阎以鹤不喜欢别人动他东西。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蒋治手还没掐上景阮的脸蛋,景阮便从位置上起来。
左右都坐着人把他围着,他也走不掉,于是景阮干脆直接弯下腰,从桌子底下钻了过去,钻到了阎以鹤身边。
景阮钻过去后,在阎以鹤身边的位置坐下,他这一面的位置都是空的,景阮就坐在他左手边。
“能把早餐给我推过来一下吗?”
景阮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请求刚刚准备捏他脸的人,让他帮忙把没有吃完的早餐推过来,他还要接着吃呢。
其他几人被景阮的神操作惊讶到了。
“艹。”
蒋治没忍住骂了一声。
倒是陈伏默不作声的把餐盘推了过去,景阮对着他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露完后立马收了笑意,跟变脸一样快得很。
其他几人神色各异的看着景阮吃饭。
阎以鹤用完餐后,把筷子放在筷架上。
景阮保持着和他一样的速度,也学着他的样子,把筷子放在筷架上,阎以鹤擦嘴,他也拿餐巾擦嘴。
“去书房。”
阎以鹤起身,准备往书房走。
景阮知道他们肯定是要谈事了,所以走到阎以鹤身边拉住他的手,垫着脚同阎以鹤说话。
“阎先生,我可以去上班了吗?”
景阮问他。
阎以鹤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去吧。
景阮转过身往回走,在路过蒋治身边时,故意做了一个吊死鬼翻白眼吐舌头的表情,做完他就跑了。
蒋治也是大少爷,哪里受过这种戏耍,当即就给燕乾使眼色,让他落后一步,去打电话吩咐人。
他知道燕乾早就看这个人不顺眼。
阎以鹤走在前面,对于身后的暗流涌动心知肚明,几人从一楼坐电梯上去。
出了电梯,快到书房门口时。
阎以鹤停下脚步。
这一路他都在思虑,要不要阻止。
他知道身后的几人都在试探,试探景阮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毕竟有燕乾的前车之鉴,他们也会担心这个人,以后会侵害他们的利益。
但棋盘已经开始下了。
他不应该为了一点无伤大雅的琐事留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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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漩涡
景阮出奇的喜欢上班,每天看到那些比他厉害比他聪明的人,不得不隐忍着向他汇报,好言好语的说这份文件需要您的签字。
小人得志,狐假虎威。
景阮上洗手间的时候听到过别人骂他,景阮是没有太多自尊和羞耻心的,他还会故意在他们说到兴头上时,悄悄的从厕所里出来,然后走到他们身边,故作天真的问他们。
你们在说我吗?
景阮看见那些人脸色瞬间苍白,嘴巴嗫嗫的想为自己辩解说两句,但是又实在不知道怎样说,有的人甚至当场晕倒,还有的立马弯腰低头向他道歉。
每当这时候,景阮就觉得自己像童话故事里的恶人,逼迫那些好人屈服,让所有人都对他怨声载道。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景阮喜欢当坏人。
他最近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不过也有一点坏处,景阮发觉最近好像有人在跟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公司这些人,对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景阮这天下班后,保镖和他同坐一辆车。
车子行驶在车道时,缓缓停了下来。
司机看了一眼前面,好像是车子出了擦挂车主吵起来了,双方都不肯让步,导致后面的车越堵越多,司机等了约莫半个小时,不知道交警怎么还不过来处理事情。
“景少爷,要不然您先下车,走到对面那条车道,我立马安排其他车辆过来送您去先生那里?”
司机偏过头来询问后座的景阮。
景阮看了一下对面的车道,对面是不堵车的,他觉得也行,不然这样等下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景阮和两个保镖一起下车,走到栏杆边,两只脚踩上去直接翻过去,翻过去后他们走到了马路对面。
走到对面景阮刚刚站稳,就有人撞了他一下,保镖当即就发现了问题,景少爷衣服口袋被划了一条口子,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其中一个保镖追了上去。
那个保镖追上去,景阮才发现自己口袋里的钱包不见了,景阮心疼的看着自己的衣服,望着保镖消失的方向,在想到底能不能追回来?
这小偷也太猖狂了,他身边跟着两个人都敢下手,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这时,另一个保镖突然神色凝重的抓住景阮的手,眼睛向四周观察,他把景阮拉得离自己很近。
“保镖大哥,怎么了?”
景阮不知道他们俩人的名字,这两个保镖来他身边的时候,景阮就问过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俩人就像哑巴一样,不吭声也不回答。
所以直到现在景阮都这样称呼他们。
“中计了,赶紧走。”
保镖说完这句话后,立马按了一下耳麦,报出一串数字,随后拉着景阮就跑。
景阮被拖着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保镖把他的手拽得死紧,就像被一只钳子握住了一样。
他们这一动,景阮才惊慌的发现,原来刚刚站着的人群中,有盯着他们的人,那些人一见打草惊蛇了,便立马演都不演了,立即追了上来。
保镖带着他专往人多的地方跑,
幸好景阮以前擅长逃命,才能勉强跟上保镖的步伐,景阮张着嘴呼吸,他的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心脏因为跑得太快有些刺痛。
保镖拉着他跑了很久,那些人紧跟着不放,就像猫捉老鼠一样,既不真正追上来抓住他们,又不肯让他们放松一下。
保镖经历过千百次危险事件,他反应过来,对方不是冲他们性命来的,应该单纯只是为了教训捉弄他们。
按理说他们跑了这么久,阎先生那边也该得到消息了,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派人来。
保镖心思转了几圈。
突然想明白了。
保镖忽的停下来,脚步开始慢了许多。
景阮不明所以,只以为是保镖带着他甩开了那些人,保镖带他走到一处巷子时,拉着他躲在了墙后。
“景少爷,你给阎先生打电话,如果阎先生接了电话,你把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告诉阎先生。”
景阮照着保镖说的话去做。
拿出手机给阎先生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阎以鹤,正在小书房和其他几人谈论事情,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
阎以鹤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蒋治和燕乾相互递眼神,蒋治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阎以鹤身边,继续询问刚刚那件事的解决方案,一边说一边目光往桌上的手机屏幕瞥去。
蒋治看清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后,没有意外,他们都在等,看阎以鹤接不接这个电话。
阎以鹤从小到大身边一群人围着他,接受的教育都是顶尖的,是那些外面人学不到的东西,善良软弱的人,是坐不稳这个位置的。
他身边跟着的左膀右臂,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若是阎以鹤是虎豹,他们便是豺狼。
他们效忠于阎以鹤,但同样他们也不是草包,他们都是家族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智商也是人中龙凤,所以一旦涉及到背后的家族利益时,他们也会去试探阎以鹤。
他们的领头人是阎以鹤,但让他们一只脚踏入这个圈子里的,是他们背后的家族。
他们清楚的知道阎以鹤的底线。
所以这一次只是不痛不痒的试探。
他们把试探摆在了明面上,他们也知道阎以鹤完全明白他们的心思,他们在等阎以鹤给一个答案。
为什么要让燕晋跟着燕乾一起去做事。
这件事是一个信号。
五大家族依附阎家,至始至今用人做事都是身边人安排,燕乾的父亲老糊涂他们是知道的,但是这不该会导致阎以鹤动摇,让燕晋掺和进来和燕乾一起去处理事情。
那么阎以鹤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难不成真的为了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景家人?
怎么看都不像是阎以鹤会做的事?
阎家发展历史他们也是知道的,之前那位为爱发疯的家主他们也听过,甚至有小道消息传闻,那位女子在杀死家主后,带着自己孩子离开了阎家。
离开一年后,阎家大门口多了一个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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