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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宁潇潇又补上一句,试探着说出结论:“当时还有粉丝说灵儿像是被下降头了。现在来看,可能、可能是沉默修会找上了她。”
“等等。”林溪忽然一愣,“你说什么?”
“我、我、我说可能是沉默修会找、找上了她。”
“上一句?”
“粉、粉丝说她被下降头了。”
一个隐隐约约存在于脑海却被林溪忽略的事实倏然展露,明明他在与方廷敬对峙的时刻就已经发现了,但却被方廷敬糊弄过去了。
既然焦虑症不会导致自残,那么单纯的解离性遗忘症怎么会导致关灵儿自残呢?
除非有人费尽心机地引导!
林溪簌然站起身:“之哥!马上去看方廷敬跑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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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不出所料。
人去楼空。
不管是在恒夕还是在他留下的家庭住址都没能找到人,监控里也是什么线索都没有,方廷敬仿佛和他们谈完话之后就凭空消失了。
林溪知道,从他们去恒夕找方廷敬的那一刻,这老小子就知道自己要暴露了。确定陆淮之和自己离开以后,他就马不停蹄地跑了!按照这个速度来看,这个逃跑路线也是提前规划好的。
林溪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沉默不语。
如果他能再快一点想到,如果他当时就发现不对劲,说不定方廷敬已经被抓了,说不定还能找到他与沉默修会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要自责,已经联系了各个分所的同志,还有交警和海关协查,他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夜已经深了,陆淮之刚从恒夕扑了个空回来,就看到林溪呆坐在电脑跟前,挺直的脊背有几分寂寥。屏幕白得发亮,侧脸也被打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林溪对陆淮之的声音恍若未闻,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对陆淮之开了口:“方廷敬跑了这就代表他一定有问题,他很有可能就是导致关灵儿患病的罪魁祸首,然后沉默修会再趁虚而入。”
他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屏幕上,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干枯发白的嘴唇,对着电脑上安欣的证词一句一句往下念,“你看这些话里,全都是关灵儿的工作行程,既然安欣说了她不爱出门,那么沉默修会想要与她取得联系,就必须从这些地方入手。”
“林溪......”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去找安欣一条一条确认关灵儿的去向,然后从这些地方找出沉默修会的踪迹,越快越好。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找她......”
话音未落,林溪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像只小兽一般被人轻轻抚摸着后颈,轻微的痒意下沉让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安静下来。
林溪的嘴唇微微颤动,眼眶发酸。
“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但不是现在,好吗?”陆淮之轻言细语,“回家睡一觉,明天一早我带你去问安欣。”
“不行的,安欣,我怕安欣也......”
“证人都已经被好好保护起来了,你放心。”陆淮之的话不容置喙,“我送你回家。”
陆淮之放开了林溪,但手却一直没从他的后颈处离开。那片温热恍惚间好像唤醒了林溪混乱的头脑,鸡零狗碎的记忆不断涌现在他眼前。
上一个这样被陆淮之提着的,好像还是王胜......
林溪往外走的步伐僵硬了一瞬,后脖颈处也不自在起来。明明以前陆淮之也经常这样揽着他走路,但现在竟然生出了一丝贪恋。
林奚:【喂喂,醒醒!再不清醒,我可要控制身体了!】
林溪:......
林奚:【冷暴力我呜呜。】
林溪:你说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吗?
林奚:【你们和不和好我不知道,我反正是要闹了。】
林溪:......闭嘴。
“又在发什么呆?”
林溪听到陆淮之的声音,这才从和林奚的斗嘴里回过神来,那扰乱林溪心神的似有若无的暧昧也在林奚的七嘴八舌之下消失殆尽。
陆淮之下车替他打开副驾车门,“到了。”
“我上楼了,明天见。”
“等等。”
“嗯?”林溪停住,在距离他两步的位置回了头。
“你今天叫我什么?”陆淮之靠在车窗边,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再叫一遍。”
林溪乖巧道:“之哥。”
陆淮之瞬间红了耳朵,明明是想逗一下林溪,语无伦次的那个却变成了他:“哦,好。哦、那、那你回去吧,晚、晚安。”
陆淮之暗暗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吗的自己是被宁潇潇上身了吗?
看着陆淮之落荒而逃的背影。
林奚:【?】
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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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淮之开车来接林溪去局里,吃完林溪给他带的灌了三个蛋的豪华版鸡蛋灌饼,安欣已经在询问室等他们了。
她的状态比上次见好不了多少,好朋友去世,公司下达了强制公关任务,还得配合警方调查,眼下的乌青肉眼可见。
“安小姐,麻烦你跑一趟。我就长话短说了,不耽误你的时间。”
安欣冲陆淮之点点头,示意他随便问。
“可能这样说会有一些无厘头,但是我需要三年内,关灵儿所有的工作以及你知道的私人行程,所有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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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协会
安欣没有任何迟疑,翻出了她保存的艺人行程表和与关灵儿的聊天记录,按照时间线一项一项整理出来,写满了好几张A4纸。作为明星经纪人,安欣就算不是天生的J人也被工作逼成了极致J人。
中性笔的油墨印在纸上,又被手指边缘晕开,林溪递给她一片湿纸巾,安欣低声道了谢,又忍不住抬起头问他:“所以说,灵儿三年前就已经有不对劲了是吗?”
林溪没有回答她,只是说了句:“我们还在调查。”
安欣于是垂下头继续写,约莫一个小时左右才把她知道的所有行程记录纸面。
“这些是我知道的关于灵儿所有的行程信息。”她可能原本还想问些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林溪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出言安慰道:“谢谢你安小姐。案件查明之前按照规定我们不能透露太多信息,但请你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查清真相的。”
安欣红着眼框应了声,这才匆匆忙忙离开了市局赶往公司上班。
回到询问室,陆淮之正坐在沙发上翻阅那几张行程单,他的效率很高,过滤掉一些无效信息,挑着讲给林溪:“关灵儿外出行程的趋势按照年度时间递减,前几年的综艺还有歌唱节目之类的活动,人员流动性太大,一般不会成为邪/教组织渗透的地点,剩下的便是一些义演活动和私人行程,地点几乎都在本市。”
“地点相对固定吗?”林溪拿过他手里的行程单自己看。
“去的多的也就是医院、孤儿院、残疾人帮扶基金会,还有个帮扶协会。”陆淮之掰着手指头总结道,“你觉得会是在医院吗?”
林溪摇摇头,他们从孙姨口里一知道消息就派人去了医院暗访,但没有任何发现,估计在方廷敬跑路之前,医院那边听到风声就也已经撤离了。
“医院这条线已经断了,不过这样更加证明了方廷敬和沉默修会脱不了干系。剩下的地方只能一个个去查了。”
陆淮之把人分成几组,迅速赶往不同的地点搜集信息。林溪斟酌了一会儿,最终选择和陆淮之去了一个关灵儿不常去的帮扶协会。
SUV在路上疾驰,避开了早晚高峰,宽敞的四车道上畅通无阻,路程不算远,林溪靠着车窗在手机上查资料。
“感觉怎么样?”
林溪从屏幕中抬起头来,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陆淮之在开车,目视着前方跟他聊天儿:“来了这么久,还适应吗?”
“这不是有你吗?”林溪放下手机喝了一口杯架里卡着的抹茶奶昔,那是陆淮之给他准备的,现下摸着已经不冰了。
林溪最近对他的态度仿若已经回到了从前那个时候,似乎他们从未有过芥蒂。陆淮之在欣喜的同时又隐隐多了几分不确定的担忧。
林溪智商很高,从国内的顶尖学府到进修美国,年纪轻轻就拿到了犯罪心理学的博士学位。回国后便顺理成章地空降省厅,然后又调任来澜港,虽说是挂职但待遇也是局里的极高的配置。如果调任结束,林溪能够顺利回到省厅,或者是进入特设的研究所,前途不可限量。
“其实,干我们这一行有时候还挺无奈的。外人看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很多案子只有用最笨的办法。通宵一帧一帧地看监控,有时候为了找线索翻遍全城的垃圾处理站,查不完的资料跑不完的现场还有审不完的嫌疑人......”
陆淮之想说,万一这不是林溪想要做的事情,他可以想办法,凡事都有转圜的余地。
但没等他说完,就被林溪打断了:“诶,说起嫌疑人。王胜审出来了吗?”
“材料已经移交检察院等待起诉了。”陆淮之在快到十字路口前踩了一脚刹车,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林溪。
林溪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又接着开口。
“李延最后审出来,王胜之前通过身材伪装成学生混迹在校门口,有时候就会趁着两个年级放学的间隙去偷猫和狗。有一次下雨了,他落汤鸡似的站在雨里,总会有小朋友过来给他撑伞。后来他站在垃圾桶旁边的监控死角处等待,挑选好目标,然后假意招呼,顺路同行,趁机把他们骗到周围小巷里,七拐八拐然后最后打晕带走。”
林溪面无表情地咬着抹茶奶昔的吸管:“他很狡猾,没有诱饵,他就把自己当成诱饵。有这个头脑干点什么合法的事情不好?”
老师、家长一面教导孩子们诚信友善,彼此爱护,一面又要求他们严加防范可能到来的侵害。可当恶魔伪装成同类,用可怜的眼泪骗取孩童的善心,不可置信在一瞬间可能就成为背叛和猜疑的种子。
“那些孩子怎么样了?”
“有的回家休养了,有的还在住院。”
林溪叹了口气,索性帮人帮到底:“有时间的话,我去探望一下。”
话说到这里,林溪的态度显而易见。
陆淮之明智地没有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转而问道:“你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林溪撩起宽松的运动裤的裤腿,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膝盖,疤痕已经只剩下浅浅的一道,可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明显。
陆淮之以前就知道林溪很白,但在目光触及的那一瞬间还是晃了眼似的下意识移开了几秒,再故作镇定地回过头去:“嗯,差不多好了,一会给你买盒芦荟胶。”
“好。”林溪点头应道,然后放下那块布料重新微微盖住脚面,“快到了吧?”
车程差不多一小时,帮扶协会的大门就出现在他们眼前。伸缩门旁边是保安亭,一旁的墙壁上挂着几块不锈钢的名匾,最外侧写着“静默之声”。
“这是个聋哑人帮扶协会,除了给一些生活无法自理或者没有亲人在世的聋哑人提供生活照顾外,还会对聋哑人提供技能培训,让他们可以自食其力,有时候也会又一些兴趣课和联欢会。”
还没进门,林溪就已经给陆淮之介绍了一大堆,刚才在车上也算是没白学。
出示了证件来到协会里面,发现声势浩大的大门后边儿只是一幢简单的三层小楼,除了最高层加装了防护栏以外,其他楼层隔上几米就有一簇迎春花丛垂下开满花的枝条,装修得格外别致。
还有一条连廊从二楼伸出连接着一幢小配楼,看着像是宿舍,只不过周中人不多,整片场地都很安静。
他们沿着主楼的楼梯往上走,沿路看见一二层是课室和活动区,第三层是管理人员的办公区。
“冯姐,这烧水壶怎么不亮了啊!”
“没事儿!我有经验,你给锤两下就老实了!”那个被称作为冯姐的女人嗓门很大,空旷安静的楼梯间内回荡着她中气十足的声音。她一转身看到俩大小伙子窜到三楼来,连忙给人赶下去:“志愿者在一二楼活动啊,三楼办公区闲人免进!”
陆淮之熟练地掏出警官证解释,她这才以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的两人,嘴里嘀嘀咕咕的:“警察来这儿干啥,谁还犯事儿了不成?”
“冯女士,您别误会。我们就是过来走访的,流程上的事情,麻烦您通融一下。”由于受了方廷敬的刺激,林溪对于打草惊蛇这件事已经有了阴影,于是拽了拽陆淮之的袖子,带着他往前去了两步,笑脸道:“我们局里新来的临时工,见了人就爱把牌子拿出来炫,不懂事儿。”
冯姐一听不是什么给她添麻烦的事儿这才舒了一口气:“我就说嘛,凶神恶煞的,哪有一点为人民服务的样子。”
临时工陆淮之:......
“你们要看啥,我一会叫几个志愿者带你们参观一下。”
“随便看看就行,搞文字工作的嘛,一会儿拍几张照片回去交个差,需要点素材做公众号推送。”林溪跟着她往楼下走,冯姐发现志愿者还没来上岗,便让她们自己看着办。
二楼的走廊上大多都是课室,讲台前的黑板的尺寸很大,有的还贴着没来得及清理的手语卡片。陆淮之就站在走廊边缘一丛开得正盛的迎春花边拉住了正要往里走的林溪:“在哪学来的乱七八糟的?临时工?”
“陆队偶尔也要懂得智取啊。”林溪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玩笑一般挣脱开他的手。然而那手的力道却不小,一时间林溪颊边覆上淡淡薄红,只好佯怒道:“抓紧时间!”
好在这地方不大,他们一会儿就将一二层翻了个底朝天,不过却没什么发现。他们不懂手语,也没办法和楼下的聋哑学员顺畅交流,只好暂时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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