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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缠腰(近代现代)——寒鸦/梅八叉

时间:2026-01-10 19:51:05  作者:寒鸦/梅八叉
  他的手,冰冷地贴在了我的腿侧。
  “太太的腿冷不冷。”他又关切地问。
  我吓了一跳,一把按住他的手,把他推开。
  殷管家退后两步,无辜地看着我。
  “出去。”我狠了狠心,指着大门又说了一次,“你出去。”
 
 
第18章 他摸了你哪儿?
  我让他走。
  他却不肯走,只沉默地站在那里。
  浅色的眸子里的情绪,我看不明白,却不敢多看,只能别过头去打量身上的旗袍。孔雀灰蓝色做底,上面绣了波浪纹路,灯光下乍一看像是蛇的鳞片一般生动。
  我向来怕蛇,不敢多看,从旁边取了狐裘过来披上。
  他一直在我身后看着我。
  待我要扣扣子的时候,他上前一步,抬手想要如往常一样帮我整理衣衫。
  我躲开。
  他手落空了,在空中一顿,又往前来,握住了我的手,我一颤,连忙收回手,放在了身后。
  终于……
  他还是抢回了属于他的活计,缓缓扣着那排盘扣。
  只不过几个扣子,他却扣了许久,如此小心翼翼,像我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的手指在我领口处扫过,我感觉到了他手指的温度。
  我不敢看他,垂首道:“你再不走,老爷知道了,罚你。”
  “茅家的少爷来看您了。”他说,“就住在外庄。”
  我吃惊:“茅家少爷?什么时候来的?”
  “和碧桃一起来的,想见大太太。”殷管家说。
  和碧桃一起……得有好几日了。
  “是老爷不肯让他见我吧。”我问殷管家。
  殷管家沉默片刻,从旁边拿起了狐裘披在我肩头:“我带大太太去。”
  *
  茅家两位少爷。
  大少爷茅彦人不在陵川城许多年。
  二少爷茅俊人是个开明绅士,教习过我识字,对我很好,后来他说他要去参加革命军。
  那是在我成为茅玉人前没多久。
  来的想必是二少爷。
  我想见的。
  许多人就是这样,说好了再见,可一回头,这辈子兴许就再见不上。
  *
  外面刮着风,冷得人劈头盖脸,可我还没来得及冷,汤婆子和狐皮的暖手筒就塞到了怀里。
  殷管家早就安排好了马车。
  没有其他人。
  只有他驾车。
  这是我做了大太太后,第一次离开殷家大院。
  下山的时候,不是之前那条路。
  途中路过一座荒废的山神庙。
  “有私奔的,迷了路,在这里冻死过。”殷管家说。
  我回头去看那山神庙。
  两侧的门神一个断了手,一个丢了腿。庙门破损,烂了一半,透过那庙门,我看见了里面坍塌的屋顶,阴暗的光线中,看不清佛龛上坍塌的神明。
  再回头,风吹着车门帘子掀起半个角来,露出殷管家宽阔的脊背。
  ……隐隐里,产生了一种与他一起私奔,再不会回来的错觉。
  *
  又行了三十多分钟,便到了外庄。
  “殷家少爷已经等着太太了。”门房说。
  殷管家搀我下了车,往里面去,风更大了,怼得人都快站不稳。
  我看见堂屋里站着的人,却顿住了脚步。
  “怎么不进去?”殷管家站在我身侧,眼神晦涩难明。
  我有些不确信地再看了看堂屋里的人:“你、你没跟我说来的是……来的是……”
  来的是大少爷。
  茅彦人。
  他回到了陵川。
  他是茅成文的嫡子。
  即便是大太太病死后,茅成文也没有少过他半分宠爱。
  他不爱来后宅,偶尔来了,也都与后院的妻妾分开,隔得远远地盯着,看过来的眼神仿佛像是看待一件物品,而非活生生的人。
  我们没有过交集。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依旧有些怕他。
  此刻,他身着一身没有肩章的灰蓝色军装站在堂屋门口。他眉骨微压,眼尾下垂,用审视的眼神从我身上扫过,最后缓缓地露出了一抹没什么感情的笑。
  “许久不见啊,玉人。”他说,“我现在傅良佐麾下效命。”
  ——傅良佐是段祺瑞的亲信。
  这是老爷那天的原话。
  所以现在大少爷是皖系的将领?
  “大、大少爷……”我喃喃地开口。
  “叫什么少爷。”他带着一丝笑意,似乎与我很是亲近,“应该叫大哥。”
  我有些惶恐,没办法将这两个字吐出来。
  大少爷却不在意,抬眼看向我身旁的殷管家:“好不容易把我弟弟盼来了。殷管家不介意我俩说说贴己话吧?”
  *
  殷管家走了。
  我随大少爷进了堂屋,他在里面坐定,给自己倒了杯茶,却没有再同我假客套。
  “你都嫁过来小一个月了,殷家的情况了解了多少。”他问我。
  我一时有些懵。
  “……大少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仔细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开口。
  他笑了:“我听说殷衡很宠爱你呀。为了投你所好,连池塘都填了,还花大价钱搜罗了那批西洋砖。”
  我更懵了。
  碧桃胡扯也就算了,外面都这么谣传了吗?
  “那都是、都是旁人瞎扯的。”我只敢盯着他脚上那双军靴看。
  “真的吗?”大少爷又说,“别的事我可以不信。你知道他为了讨你开心花了多少钱买下碧桃?”
  他不等我回话,自顾自道:“陵川东市老街的铺面十个。”
  我吃惊地抬头看他:“这么贵?!”
  老爷确实脑子有病——我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别说碧桃一个,就是我和碧桃两个人加起来,最年轻的时候,一百个也不值哪怕一间铺面。
  我人生中见过霍霍的败家子儿,也没有这么花钱的。
  大少爷很是满意这样的效果,勾起嘴角笑了笑。
  “如今时局混乱不堪,各方势力倾轧。要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做出一番事业,你知道最需要什么吗?”大少爷问我。
  我摇了摇头。
  “钱,人,枪。”大少爷道,“但最终还是钱。殷家控制陵川周边已有至少百年,靠着丹砂开采和卤盐提炼,每年赚回了无数白银。富可敌国。”
  大少爷的话,逐渐与那日老爷对我的质问重叠在了一起。
  “况且,陵川之地信鬼神。殷家操控悬丝傀儡,陵川之人莫不敢尊崇。若殷家之力为我所用,何愁大业不成呢?”
  “……所以,所以把我嫁过来,是为了……为了……”我有些明白了。
  “觊觎殷家的人不少。但……玉人,你是走得最近的。”大少爷赞许道,“你很好。”
  钱。
  矿山。
  提炼之法。
  秘术。
  大少爷都想要。
  但我想活。
  “我不知道。”我说。
  大少爷拿着茶杯的手一顿。
  他缓缓放下那杯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盯着我打量。
  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往后要退,他却按住了我的肩膀:“你再……仔细想一想?”
  “我、我真不知道……”我急促说,“我能知道什么?老爷怎么可能跟我说。”
  “淼淼,我记得你是个本分孩子。怎么连我都骗?”
  大少爷缓缓抬起手指,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游移,从我的脖颈,胸膛,移到我腰间……他勾住了那怀表的链子,将老爷送我的怀表拎了出来。
  “这就值一座城。”他说。
  可我不值钱。
  我就是这怀表的匣子、底托儿、添头。
  到了要丢的时候,老爷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挣扎间,狐裘松开,露出了里面那间紧身的旗袍。
  大少爷后面要说的便都停了下来,他盯着我的旗袍看,眼神令人不安。
  “过来见我,还穿成这样……”他低声道。
  “大少爷,我真的不知道。”
  我将狐裘拢紧,把那怀表收了,转身要走,大少爷却从身后一把抱住了我的腰。
  他对我说:“殷衡快死了。就算他自己不想死,树大招风,总有死的一天。你不用担心无处可去,我答应你,等他死了,你不用再去服侍茅成文,做我的填房。”
  大少爷也有毛病!
  我就想拿了钱回乡下养老!
  我挣脱了他,跑出屋子,跑到了院子门口。
  回头去看。
  大少爷站在堂屋里,带着笑意看我,像是盯着猎物。
  *
  风小了。
  却开始落雪。
  殷管家不在,内院门外只有一辆新来的马车。
  车子很宽大,两匹大黑马拉着,很是气派……有一个行动迟缓的老头儿喂马。
  背影有些熟悉,像是老爷院子里的盲老仆。
  我来不及仔细看,门房已经过来,给我指了我的住所位置。
  我惊魂未定,一路在外庄里疾走,耳膜鼓跳。
  心里不知道为何有些发慌。
  等进了院落,里面一片漆黑。
  屋子里也黑着。
  有些吓人。
  风雪愈来愈大。
  我等不及门房来掌灯,裹紧狐裘,小跑进了屋子。
  摩挲着去寻找洋火,却在半途被人抓住了手腕。
  “茅彦人摸了你哪儿?”
  老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的声音像是一条自黑河中蜿蜒而来的蛇,缠上了我……
  他从身后搂紧了我。
  “老、老爷……”我心虚地唤他。
  他的手掌覆盖住了我的脖子,我能感觉到喉结滑动的不适感。
  “我的大太太跟他做了什么好事……”他轻声问我,“花去这么久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老爷吃醋集锦》
  【昨天写的少了点,今天多写了一些。】
 
 
第19章 再谈旗袍
  他的嘴唇冰冷,贴着我的脖子啄吻。
  我有些不舒适,别过头去,却好像给了他更多的余地。
  下一刻他在我的颈窝处咬了下去,缓缓地,用力地,我可以清楚感觉到他的牙齿如何研磨着皮肤与动脉,又如何刺入皮肤。
  我抿着嘴,不敢出声喊痛。
  门开着,风雪飘进来。
  其实并没有月亮,却不知道雪从哪里带来了光,自背后的门户照进来,在地上勾勒出一个老爷攀扯我的重影。
  一时间我有些恍惚。
  在这重影中,我们恍若情侣。
  又过了许久,老爷松开了我的脖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那里又麻又痛,一定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这个印记很难消散。
  会在明天清晨变成了青紫的印记。
  无法遮掩。
  任何人都会知道老爷今夜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老爷……”我小声吸着气,“您怎么、怎么来了……”
  老爷在黑暗中轻轻笑了,带了份戏谑的意味:“怎么……以为我最近都不在家?”
  我被他说中了心事。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连殷家大宅里都似乎少了几分阴霾,让人恍惚觉得他可能最近都出门在外。
  这……是为什么今日殷管家要带我出门,我也没有太多抗拒的原因。
  老爷没有要听我的解释。
  他抬头,拇指一动,就解开了狐裘上的搭扣。
  宽大的狐裘从我的肩上耷拉下来,露出了里面那件青绿色的无袖旗袍。
  老爷笑了一声。
  “我的大太太见哥哥的时候,就穿得这么……大胆。”他捏住了我的胳膊,往他怀里带,手劲极大,钳住我,“他看见了,对吗?”
  “……”
  明明老爷才是始作俑者。
  这会儿说着胡话,好像我故意穿成这样给茅彦人看似的。
  “他喜不喜欢这身衣服?”老爷问我,“他摸了哪儿?”
  老爷低头亲吻我的胳膊。
  “有没有这里?”他问。
  我摇了摇头,刚要开口否认,他却一口咬住了我的胳膊肉,那里娇嫩,轻轻一下就痛得不行,我直接吃痛,叫了一声。
  可这没完,他往下一处咬去。
  “这里……”
  “这里……”
  “还有这里。”
  “都被他碰过?”
  “没有……没有……”我小声辩解,他根本不听。
  恍惚中,我像是被雪夜中的猛兽叼住了,老爷戏弄猎物般戏弄我。
  眼泪都痛了出来。
  “老、老爷……痛!”
  “痛?”他淡淡地开口,“让你长长记性。”
  我长什么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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