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靠着老爷的资助,预科顺利毕业,直到搭上英国人的关系,这才放下警惕,敢趾高气扬地重回陵川。
徐暖等待这一日等了很久。
“说起来……他若不是投靠了英国人,是不是并不会这么着急回来。也不会这么倒霉就死了。”我问。
“数典忘祖,背信弃义。”殷管家的眉宇冷了下来,“他合该死在今夜。”
*
马车载着我们逐渐远离了殷家镇。
往外庄而去。
我从车上回头眺望。
火光被逐渐升起的阳光吞没。
霞光中,我又一次隐约听见了荣二小姐唱响的《人面桃花》后半阕——
“无端惊破鸳鸯梦
指望劫后重相逢
谁知道人面何处去
只有那桃花笑春风……”【注1】
*
在外庄待了不过十来日,却担惊受怕了两次。
大好的兴致已经全部消磨殆尽。
我无比思念起碧桃来。
准备回去之前,我带着门房去了镇上的集市,给碧桃买了些小玩意儿。
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卖姜糖的,碧桃爱吃,便又敲了半斤。
等从侧门进来,倒是在客厅的桌上发现了一堆洋画报。
齐齐整整,有半尺高。
摆满了整张八仙桌。
怕是有上百本。
翻了两本,便找到了上次被孙嬷嬷烧了的那本——当时我伤心得很,没料到竟然失而复得。
我欣喜极了。
拿着那本画报就跳出屋子。
“殷管家!是不是你给我买了洋画报!”我喊了一声,又跑出院子找他,“殷管家!”
我一路寻他,却没有了身影。
一出垂花门我便钉在了原地。
漆黑的两匹高头大马,拉着熟悉的马车正停在外院场子里。
盲老仆站在一侧,用他那双黑洞洞的眼眶看着我,让我呼吸一顿。
马车门帘子拉着,看不清里面的人,却听见了沙哑的声音命令道:“过来。”
我自脚底已泛出凉意,又顺着脚底蔓延至四肢,脖颈,脑子……像是冰冷的陵江盖顶将我淹没。
呼吸都变得谨小慎微。
我站在那里,想要逃跑。
可我不敢。
马车里能操控我生死的人正盯着我,正等着我。
我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缓缓走到了马车边,垂着头行礼,轻声道:“老爷,您回来啦?”
注1:改自《人面桃花》姚莉(1957)/邓丽君(1992),作词程蝶衣。写的时候资料没做足,本来应该用黎明辉版本的歌词(发表于1927年),写完了才发现用错了歌词,这个版本的出现年代太晚,但放到这里恰如其分,不忍改动了。就这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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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搞,没什么经验。
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请不要骂我。o(╥﹏╥)o
第30章 跟老爷回家
从帘子伸出了老爷那根漆黑的拐杖,轻轻落在我的脸颊上,又顺着脸侧,勾住了我的下巴。
我顺从地扬起脸来,让车上的老爷仔细打量。
过了好半天,他才收回拐杖:“老爷带回来的洋画报你不喜欢?”
我一时怔忡,甚至略有些失落起来:“是、是老爷买的?不是殷管家……”
老爷在帘子后面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刚不是兴高采烈么,这会儿却又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不是殷涣送的,你便不喜欢?”
“谢谢老爷,我喜欢得很。”我有些惶恐地回他。
他只是轻轻嗤笑一声:“上来罢。”
我踩着脚蹬上去,躬身进了老爷的马车。马车宽敞,帘子厚重,盖得严严实实,露出一些昏暗的暗光。
像往常一样,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清老爷的人影。
老爷敲了敲拐杖。
我连忙跪在脚踏上,仰头看他。
他抬手过来,抚摸我的脸颊,我便凑过去,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这似乎取悦了他:“这么怕被罚?”
“淼淼不怕被罚。”我讨好他,“淼淼想老爷了。”
老爷冷笑了一声:“小骗子。”
他说着嫌弃的话,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早晨被殷管家仔细扣上的盘扣,精心整理过的衣物,在老爷的拇指下依次解开,又因了他手深入而揉乱了衣领。
我微微抬起身子,让他能够更加顺手。
他拇指上似乎新戴了枚扳指,像是玉的但也许是翡翠,冰凉凉地,从我皮肤上划过,像是一条阴冷的蛇肆意游走。
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乱了。
连身上都泛出烫来。
这取悦了他。
“是老爷的错,饿了你这么些天。”
他对窗外说了句“回吧”,很快马车就震动了一下,然后走了起来。
我给碧桃带的礼物还在桌上。
我心爱的衣服还没有装箱。
我还没有找到殷管家同他打声招呼。
明明准备明日动身,只老爷一句话,就全部改了行程,可我不敢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人想听我的异议。
老爷还在盘玩我,像是闲时盘玩什么把件,有点兴致却并未投入真感情。
翡翠扳指顺着我的锁骨往下,一路冰凉凉地停在某处,开始是绕着圈儿地戏弄,凉的人浑身颤抖,等终于带上了热意,却又突然狠按了下去。
又痛又凉。
我被激得短促喊了一声,连忙闭嘴。
老爷笑了:“大太太声音这么大,看样子是不怕被人知道,在车上做什么污糟事儿了。”
“不、不是的……”我小声道。
我话还没有说完,那只带着翡翠扳指的拇指便按在我的唇上,接着粗鲁地压住了舌上。
堵住了我所有的声音。
老爷另一只手,拿起拐杖敲了敲马车:“既然大太太喜欢,去陵川城走一趟吧,那里人多。”
外面的盲老仆应了一声,车子很快一歪,便已经转了方向。
“陵川城人可不少。淼淼可得安安静静地。”老爷仿佛语重心长,全然为我好。
可他有力的拇指搅动,快到嗓子处,没有留一丝情面,我眼泪都不由落下,浑身发抖。他却靠在软榻上,像是在黑暗中欣赏我的模样。
绕到陵川再回殷家,那是很漫长的一段路。
我心知今日老爷不会轻易善了。
*
老爷把玩了很久。
搞得人晕晕沉沉,他才终于高抬贵手,收回了手指,却又啧了一声:“爷的手脏了……淼淼,怎么办呢?”
我怕他说出一句“该罚”,便连忙抱住了他的膀子。
“我、我给老爷……”我咳嗽了一声哀求道,“收拾……干净。”
他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把手抽走。
这也许算是一种默许。
我捧着他的那只手,伸出舌,仔仔细细地收拾了每一个角落……我怕他又找到什么由头消遣我,便使出了浑身解数。
老爷坐在晃动的车内。
昏暗的光只能勾勒出他的人影。
老爷的手冷冰冰地,细长有力……恍惚中只觉得与殷管家的手有些相似……
殷涣……
我看着老爷的人影,却似看见了殷涣。
一定这车里太热,老爷作弄我太久,让我晃了神,晕了头。
可若是殷管家……
若是他……
若我这般侍候他,能不能勾得他心动,能不能听他情难自禁地唤我一句大太太?
“你在想什么?”老爷沙哑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我一愣。
“你看着老爷,想着谁?”他一把拽住了我的衣领,猛地提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没……没……”我几乎喘不过气,在他手里虚弱地挣扎。
可一切都没能瞒过老爷。
他根本不听我的辩解,抬手已经把我按在了软榻上,冰冷的扳指抵在我额头,拇指隔着眼皮拨弄我的眼珠。
“是茅彦人?”
“是那个短命的孙嘉?”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从长衫下伸了进去,顺着肌理游移,抚捏着所到之处。阴冷的感觉像是腰间那条青蛇苏醒,紧紧缠绕着我,要把我碾成粉末。
他轻笑了一声,凑到我耳边:“对了……是管家吧?”
“不、不是……”
老爷轻笑了一声,他的手掌猛地拽住了我的头发,逼我仰头。
“头发是他给你修剪的。衣服是他给你挑选的……连老爷的洋画报都以为是他送你的。淼淼心里想着谁,老爷能不明白吗?……老爷出去了小半个月,淼淼要是个丫头。怕是孩子都怀上了。对不对?”
老爷握住了我的咽喉,抵住了我的喉结,带着扳指的拇指,按着我的下颚,我被迫后仰,他用冰冷的嘴唇和尖锐的牙齿在我的脖侧轻轻啃咬。
血液急促流动着。
他的阴晴不定让人害怕,一个眼神便让他发怒,像是要吞了我。
我像是不幸被猎豹撕破了喉咙的鹿。
“不是!”我抖着声音辩解,“我是老爷的大太太,淼淼心里只有老爷!”
“只有老爷?”
“嗯!”我急道,“只有老爷。”
这话似乎取悦了他,他将我翻过来揽住,抱在怀里抚摸我的背,像是把玩一只猫儿那样抚弄我。
刚他发怒,我没哭。
这会松了劲儿,泪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无声地湿润了眼角。
他察觉了,也不介意,只轻描淡写道:“怎么动不动就哭鼻子?”
只一句话,眼泪就被逼了回去。
我缩在他怀里,不敢动弹。
他却说:“你那些讨好人的手段呢?嫁了人,就全忘了?是不是只有见着茅家的人才能想起来?”
我怕他再翻些不存在的旧账,连忙凑过去。
一吻结束,黑暗中我被他擒在怀里,再逃不掉。
我像是猎物,无知地自投罗网。
【……】
漫长的黑暗像是永无止境。
我在黑暗中只能感受到老爷。
他双手一直死死钳着我,扳指卡在我肋骨下面,冷得人发痛。
我背后出了一层冷汗,却只能咬着唇沉默。
某一刻,我全然失控,冲向前方,撞开了窗户,隔着厚厚的窗纱,繁华的街道被切割成五颜六色的碎片。
喧闹的人声一下子挤入这全是黑暗的世界。
像是要围观这场盛大狩猎。
我忍不住呜咽了一声,想要躲开。
老爷却拽着我的发,逼我隔着窗纱去看。
街道的人影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热闹明亮,谈笑而行。没人知道在这辆奢华的马车上正在发生什么。
“淼淼也许久没来陵川了。想念吗?”
我急促摇头。
“你看,那条街过去,便是茅家。要不要送你回去?”
“我、我不要。”我往后瑟缩,哭着哀求道,“我要跟老爷回家,我要回殷家。”
老爷停顿了一下。
老爷恶狠狠道:“你看清楚了我可不是殷涣!你到底要跟谁回家!”
我慌得已经口不择言:“我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老爷带我回去,带我回去!”
老爷倒笑了:“行吧,跟老爷回家。”
接着我被猛地拽了回去,车窗关闭,一切都重归黑暗。
在黑暗中。
我犹如抓住浮木般死死抱住老爷。
疾风骤雨。
*
山里似乎永远都在下雨。
我在凌晨的雨声中醒来,躺在熟悉的床上,在昏暗中看见了熟悉的幔帐。
拔步床外,铜炉焚香。
幽暗的炉火,在远离香炉寸步的距离就被所有的昏暗吞噬。
老爷从来不会对我怜香惜玉,我坐起来的时候,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揉碎了又捏成了人形般地疼痛。
我回来了。
已经回到了殷家大院里那个独属于大太太的居所。
老爷在身后搂住了我,像是一条无声的蛇,在黑暗中用躯干设下了陷阱,将我缠绕其中,越来越紧,无法逃离。
“老、老爷……”我唤他。
“知道你怕黑。老爷今儿在你房里过夜。”他淡漠地说。
这是恩宠。
“谢谢老爷。”我说。
他托着我的下颚,轻轻啄着我的后颈处——那里还有不久前,他在马车里留下的痕迹。
又肿又痛。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
从窗棂中看出去,那些雨落下,混着残雪,结成了一地冷硬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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