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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缠腰(近代现代)——寒鸦/梅八叉

时间:2026-01-10 19:51:05  作者:寒鸦/梅八叉
  “你、你松手。”我急道,“你放肆。”
  他不说话,就那么拽着我,我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
  “大太太怎么穿了这套衣服?”六姨太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我闻言看她,想要问清楚这套青年服怎么了,她却又道:“殷管家受伤了,大太太知道吗?”
  我吃了一惊回头看他。
  仔细看,殷管家确实脸色极差,领口处还隐隐有着白色纱布。
  “你怎么会受伤?”我担忧问他。
  “老爷那么乖戾的主儿,每次都把大太太您整得死去活来的……大太太有没有想过,老爷总是收拾大太太您……那管家呢?能轻松躲过吗?”六姨太又对我道。
  我一愣……
  我竟从未想过这些事。
  “是因为我,你受了老爷的罚吗?”我愧疚起来。
  “都说了,让大太太离管家远点儿。”六姨太道,“大太太舍得他受伤,我做六姨太的可舍不得了。”
  殷管家的脸色更差了,他拧起了眉毛,冷冰冰瞪六姨太:“你——”
  六姨太打断了他的话:“我乏了。我走了。”
  她路过时,还用手里的红纱巾轻轻拂过殷管家的脸庞,风情万种地笑道:“记得按时来找我。”
  这旮旯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点愧疚。
  也有点难过。
  我想问他喜欢六姨太是不是多过喜欢我……所以才跟六姨太半夜幽会。
  又或者其实也都不喜欢。
  只是碍于身份,不能总逃脱,只能默默忍耐。
  可我想到他受了伤,质问的话便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我回去了。”我半晌才能吐出一句话。
  他还是不松手:“大太太跟我来吧……”
  *
  他往这旮旯里走了一些,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就在老爷院子正背后。
  然后他开了锁,牵着我躬身进去。
  里面是一个狭窄的小屋子,只有一扇窄窄的小窗户,用横七竖八的铁栅栏隔着,月光投进来,在地上碎成几块不大的亮斑。
  他点了盏油灯,放在床头。
  “……你平时就住在这里?”
  我四下打量,屋里陈设简陋,陈旧,单薄,带着浓浓的霉味……并不好受。
  “小时候住得多。长大后便少了。”他平静地说,“大太太既然来了,便帮帮我吧。”
  “嗯?”
  我回头看他。
  便见他已经抬手解开了夹袄的扣子,然后是里衫的腰带……
  衣服一件件地被他脱下,露出了好些日子我没见过的那身肌肉……绷带紧紧缠在他身上,把他的胸肌勒出了清晰的轮廓。
  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心跳急促起来:“你这是、这是要做什么?”
  他拿了一瓶红药水放在我手边,又背过我坐在床上:“烦请大太太替我给伤口擦一下药。”
  我自然是乐意至极的。
  连绷带都是我给他拆的,一层层,卷成卷,从背后滚到胸前,双手在他胸前交接,又顺着他胸口滚到肌肉分明的后背。
  远离又接近。
  我凑近他的时候,瞧见了他微微颤动的喉结,他因病而冒出来的胡茬……触碰到了他有力的胳膊,闻到了他一身药味也压不住的血腥气。
  我该愧疚的,该心疼他的。
  但这并不妨碍我心猿意马。
  他背后伤,乱七八糟的,没怎么好。
  我不懂医,只能糊涂地看出有些擦伤,有些棍伤,有些刀伤……倒是陆续都结痂了。在这些新鲜的伤下面,是旧伤的痕迹。
  那些我倒是熟得很。
  是鞭伤。
  好多。
  我不由得抬手触碰上他肩膀上的一处狰狞。
  他浑身一颤,像是从嘴里散出来的一般,念道:“大太太……”
  “这都是……老爷打的吗?”我问。
  他沉默片刻说:“不用老爷动手。”
  “什么时候?”我又问。
  他道:“小时候。”
  “痛吗?”
  “忘了。”他回我。
  忘了……
  我抚摸那处……还能感觉到凹凸不平……曾经一定是皮开肉绽,鲜血四流。
  他害不害怕?
  有没有哭过?
  有没有人像他对我一样,安慰他,让他不要哭了……
  我在安静中抚摸他过往的伤疤。
  然后鬼使神差地,亲吻了他的肩。
  下一刻,他猛地拽着我的手,一把将我按倒在了床榻上,戒备地盯着我,眼神像是荒野中离群的狼。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怕他这样冰冷的眼神。
  可他虽是冷冰冰的,我遇见他却总是滚烫。
  于是我不怕他。
  我躺在那里与他对视。
  他安静片刻,猛地把我拽到合适的位置,俯下来,咬住了我的唇,几乎是吞噬般地闯入了我的口腔。
  和之前那个冰冷的吻的蜻蜓点水不同。
  他像是要吞了我般,大口吞咽着,挤走我能呼吸到的每一分空气。
  我们挨得那么近。
  呼吸中的热浪扑在彼此的脸上。
  我听不见别的声音,只有呼吸纠缠的嘈杂。
  他吻得又急又深,好像要把我揉碎在这个吻里,双手被他轻易地按在头顶,我剩下的只有几句破碎的,不成字句的呜咽。
  领口被解开。
  衣服被揉乱。
  温度灼热地,像是成了旋涡,点燃了理智。
  我想回抱他,双手挣扎了一下,他却好像把这视作了逃避,另外一只搂着我的手更用力了,他提起腰,把我往他的方向递了递,却没有打算松开,反而更猛烈地吻下来,像是要把我嵌在他和榻之间般。
  我从未想过一个吻也能有这般摧枯拉朽天崩地裂的效果。
  像是有人在山后枯黄的那片野草地中点了把火,一瞬间就已经燃烧了所有。
  理智溃散。
  轻而易举就顺从沉浮。
  他现在要做些什么,我只怕都会应允。
  可就在这迷离的时刻,他忽然松开了我。
  我这把火还烧着,怎么能轻易允许他擅自撤离。我在他掌下左右挣扎,急唤他:“殷涣……殷涣……”
  他盯着我半晌。
  眼神渐渐归于冷漠。
  他扶着我坐起来,靠在他那冷硬的怀里,又用手抚摸我的背脊,平息我颤抖的呼吸。
  在我还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将红药水和纱布又塞入了我手里。
  我手软脚软,差点没有接住。
  等拿稳了才看清是个什么东西。
  我呆呆地看着它们,听见他道:“大太太,还是帮殷涣上药吧。”
  他言语平静。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第33章 争宠
  这不对。
  这很不对。
  我不是没与管家亲近过。
  温泉里共浴也好,他为我穿旗袍也好,在外庄时帮我洗澡,给我揉搓疏解难受……甚至是山神庙那夜冰冷的吻。
  都能找到借口,找到理由。
  可这次……这次不一样。
  我亲了他的肩膀,他差点吃了我。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发生了,毫不遮掩。
  我心扑通扑通跳,觉得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我想问问他心里怎么想。
  是不是我们之间……除了我不甘寂寞,心底有了一把野火外,还有些什么别的东西。
  是不是我和他……
  我抬眼巴巴看他。
  我找不到理由找补,我指望他有什么解释。
  可他也没有。
  他如往常那般的冷漠,垂下眼帘,遮住了那双浅色的漠然的眸子,转过身去,把他一背的伤痕袒露在我眼前。
  他皮肤还是那般的苍白,甚至白底透青,经脉血管在他皮下隐约可见。
  像是一抔雪,一抹月,一地银霜……
  森冷的,透着寒气,拒人千里。
  这大约就是他的回答。
  *
  我在沉默中,收拾了他身上的伤,再没有和他共处一室的理由。
  “天都快亮了。”我抬眼看了看那窄小窗户里暗灰色的天空,起身,“我回去了。”
  他将衣服披在肩头,遮住了这抔雪:“我送您。”
  “不用了。”我决绝地说。
  从他那窄小的屋子里弯腰出来,外面下了雨,落在我肩膀上,迅速就结了冰,好冷。
  他在我身后撑起了伞。
  “我送您。”他又道。
  *
  我们沉默地走在夹道上。
  只有雨打在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
  “六姨太的话,您不必全听。”殷管家突然对我道。
  他一说话,喉结便会震颤,我瞧着那里,只觉得刚才的野火又要窜出来,脑子嗡嗡地响,半晌才能回他:“你说什么?”
  “她是个疯子。”殷管家道,“嫁过来的时候,便疯了。”
  他说得倒没错……白小兰平日里确实疯疯癫癫。
  这宅子里,没有什么正常人。故而也显不出六姨太的疯癫。
  只是我依然没有勇气问他与六姨太不清不白的关系。
  “那这些伤是……”
  “我去了趟矿山。”他道,“回来路上遇袭了。”
  殷家有些事情是讳莫如深的,即便我才来没有多久,老爷数次反复质问刁难,茅彦人和孙嘉的下场,也足够让我知道所谓的禁忌在哪里。
  矿山。
  傀儡秘术之类……
  那个生产军火的机械厂。
  绝不是后宅的妻妾们应该过问的事。
  “老爷这次出陵川,接了一笔两广那边的生意。是笔大生意。”殷涣说。
  “什么,什么生意?”我下意识就问,问完我就后悔了。
  殷涣瞥了我一眼,道:“太太已经从孙嘉那里知道了吧,殷家做的是军火生意。”
  我心扑通扑通地跳。
  这是我能听的吗?
  不会听完直接没了命吧?
  “这些人跟了我一路,开始是跟着我进了山,迷了路,找不到陵川机械厂。便在我出山的路上伏击我。死了不少人。”
  “是茅彦人吗?”我问。
  殷管家顿了顿:“不清楚,仇家太多了。”
  我略放下心来——若真因为我当时拦他,让他受了伤,我怕是要愧疚死。
  “老爷生性多疑,做事又狠绝。只是这般无足轻重的几道口子……不是他的手段。”
  我听懂了。
  他在向我解释,为什么他没有及时回来,以及他为什么会受伤。
  我有了几分欣喜。
  我的院落到了,殷管家在门口停了下来,又对我道:“殷涣说了这么多,太太明白了吗?”
  “什么?”
  “大太太最好不要起背叛老爷的心思。”殷管家缓缓道,声音如冰,“背叛老爷,只有死路一条。”
  我感觉到了一种锥心的冷意。
  那心头刚升起的不可言说的涌动,在这一刻又被按死。
  “我明白的。”我低声道。
  “哟!大太太这才会来呢?”旁边插入一个看好戏的声音。
  我与殷涣回头去看,柳心正靠在他院门上,手里嗑着瓜子,笑嘻嘻瞧我。
  “我要是没记错,您不是昨儿个半夜就在老爷院子里候着吗?老爷也没睡您吧,怎么才回来?”柳心瞥了一眼殷涣,“别不是跟这位去厮混了吧。”
  殷管家微微鞠躬:“在下殷涣,十四太太好。”
  柳心一愣:“您就是殷管家呀。”
  “正是。”殷管家回他,“太太新来,若有短缺,差人来寻我便是。”
  柳心在雨里走过来,仔细打量殷管家,忽然妩媚一笑:“府上如狼似虎的太太还有几个,可老爷却只有一个。管家您觉得……我短缺什么呀?”
  他说话间,涂了豆蔻的指头还轻轻在殷管家撑伞的手背轻挠。
  柳心挂着那个暧昧的笑瞥了我一眼,慵懒地收了手:“哟,大太太快气哭了。”
  怎么个个都说我哭。
  我才没有哭!
  “殷管家,这次就这般吧,您下次有空来我院子,给我归置归置。”说完这话,他便又嗑着瓜子,回了他那院子。
  走路腰还软软的,扭着过了门槛。
  殷管家看着他一路回了院子,竟然没说话。
  我真是快被气死。
  碧桃说得没错——真是臭不要脸。
  “你要是去找他,以后就别来我院子!”我说的话都带火星子,“我嫌脏。”
  殷管家收回了视线:“大太太不喜欢他。”
  “他有哪里讨人喜欢的,我非得喜欢他。”我怨怨道,“他来了老爷都不召我了,昨儿我在老爷院子里求了半夜,老爷连话都不跟我说一句。他还,还勾引你。他什么都比我好,连叫的声音都比我好听……我喜欢他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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