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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缠腰(近代现代)——寒鸦/梅八叉

时间:2026-01-10 19:51:05  作者:寒鸦/梅八叉
  我垂下头去,压低了上身,让他能更顺利地观察我身后的纹身。
  我并不害怕让他识破我的身份。
  茅家只有两个少爷,茅玉人是前两天才出现的冒牌货——这个消息甚至不需要探查,在茶肆里坐上半天就能得到答案。
  况且……
  哪个正经少爷会在身上纹这般衰靡的图样。
  “老爷要是嫌弃,把我送回去便是。”我对他说,“我还有两个哥哥。”
  老爷在黑暗里轻嗤了一声,竟没有再说什么。
  那拐杖抬起一些,我缓缓跪起身,让那纹身的前半部分袒露在他的面前。月光落在我的肩头,柔情抵靠在我的身周。
  凉风也缠绕了上来,抚摸我,像是情人的手,缠绵不肯离去。
  我微微颤了颤。
  “老爷,我冷。”我说。
  我真的很冷。
  已经深秋,又下了一场雨,我跪在冰凉的地板上,仰望我的拥有者。
  那波睡袍就在身后不远处,没有他的许可,我不敢动披上的念头。
  拐杖重新落在了我的肩头,然后顺着月光照亮的位置一路蜿蜒,落在了我胸口,压在了软肉上,那拐杖上的力气变得很大,在小小的尖尖来回按压。
  我痛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就岣嵝身形要去抓那拐杖。
  “别动。”
  老爷淡淡说出两个字,我摸到拐杖的手只能生生地停了下来,漫长的折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红肿,难耐,拐杖才终于离开,落在了老爷的皮鞋边。
  “你这样很好看。”老爷忽然说了一句。
  我愣愣地看过去,有些茫然。
  “这不是你晚间在走廊里问管家的话吗?”老爷又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我浑身一僵。
  仔细想来……
  老爷刚说的几句话,都是遵着我与殷管家所谈。
  冷汗一瞬间冒了出来,连忙匍匐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片刻,有一只冰凉而有力的大手,掐着我的下巴逼我抬头。我慌乱地仰望,黑暗中的人只看得见朦胧的轮廓。
  可是只是一只手。
  对待我也如对待一只蚂蚁那般,轻易就可以捏死。
  “我、我随口一说。我没有别的心思。”我哀求,“老爷,您饶了我这一回。”
  “……怎么哭了。”
  那只手掌拇指微微抬起,擦拭掉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的泪。
  “你可是我殷衡明媒正娶的夫人。怕什么呢?”他明知故问,“大喜的日子,应该笑。”
  “是、是。该笑。”我勉强挤出一个笑。
  也许实在是又滑稽又难看。
  老爷松了手,靠回了椅背。
  我在惊惧中跪趴在地,抖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凑回思绪。
  若是茅成文,如此戏弄我,早已经扑上来压着我在地上寻欢作乐……老爷也许在等我主动。
  我试探地抬手,摸上他的膝盖。
  他没有反对。
  于是我便钻入了他的长衫之下,被长衫遮挡间一片安静。
  ……别不是真如碧桃谣传的,是阳痿吧?
  我大概脑子是真吓出毛病了,这会儿还能想些乱七八糟的混事。
  手里也没有闲着。
  茅成文在我身上花过大工夫。
  我轻车熟路。
  很快我便知道……碧桃的谣传确实是真的谣传。
  【……长佩禁区……】
  空气变得稀薄。
  我艰难地动作。
  【……】他猛地揪住了我的脖颈,一把把我甩出去。
  我腰直接撞在门槛上,钻心地酸痛,还不等我反应过来,老爷已经站起来退到了黑暗中。
  “老爷?”
  “滚。”他给了我一个字。
  *
  我被老爷赶出了卧室,连那件唯一可以遮挡的丝质睡袍也忘在了他房间里。
  下一刻,房门猛地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过了片刻试着推了推。
  纹丝不动。
  我一丝不挂地瑟缩在屋檐下,惊惧担心有什么仆役忽然从某个角落出现。
  又过了一会儿,又飘起了微雨。
  温度又降了一些。
  急促呼吸的哈气已经成了白雾,地板凉得刺骨钻心。
  我没办法离开。
  也进不去屋子。
  只能抱着自己在廊下蜷缩,尽量遮挡身体。
  稀薄的羞耻心终于在这一刻被唤醒,我把头埋在膝盖里,从未有一刻感觉到现在这般的煎熬。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也许很久很久。
  也许只是那么短暂的一刻。
  一件厚重的皮肤落在了我的肩上。
  我抬头去看。
  殷管家正撑着伞,挡住那些飘来廊下的细雨。
  他弯腰帮我系好了披风上的系带,看了看天色,对我说:“大太太,我带您回去。”
  我怔怔地看他,忍不住喃喃:“殷、殷管家……”
  “大太太,我有名字。”他说,“我叫殷涣。”
  殷涣。
  我默念这两个字,不知道为何,从他冰冷的语调里竟品出几分柔情。太行山里似乎一直在下雨。
  *
  微雨不大,却已经湿了台阶。
  我往下走了几步,石板路上的水洼沾湿了脚底,那些泥泞飞溅起来,连腿上都落下了泥点。
  在昏暗的灯光下,黑与白的界限格外的清晰。
  还不等我再仔细打量,手里被塞上了伞柄,下一刻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落在了殷管家的怀中。
  “太太没穿鞋,别弄脏了脚。”
  他解释,那语气让我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似乎事实也是这样。
  我在披风下的身体一丝未着,他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我靠在他胸口听了听。
  连呼吸都平静如常。
  “大太太……”他蹙眉,低头看我。
  我知道我的行为有些过界了。
  可我有什么办法。
  “我冷。”我道。
  【作者有话说】
  1V1
 
 
第5章 擦拭
  “山里多阴雨,是冷一些。太太早点回屋,生了地龙就不冷了。”
  他不再置喙我的行为,就像我不置喙他抱我的事情一样。
  我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而稳定的心跳声,仰头看着天上落下的雨,恍惚中有了一种失序的下坠感。
  *
  雨不大。
  回院子的时候,我还是湿透了。
  他也是。
  他说得没错,屋子里生了地龙,很暖和,与今天一天冷冰冰阴森森的殷家比起来,此刻我像是活在天堂。
  “大太太,您休息吧。”殷涣微微躬身,准备离开。
  “殷管家,等一下。”
  他顿住脚步:“大太太还有什么事?”
  “你衣服都湿了,脱了吧。”我说。
  殷涣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是很快又恢复平静:“大太太,这不合适。”
  “你想什么呢?”我道,“外面太冷了,你穿湿衣服容易风寒,我给你找套干净的换上。”
  他盯着我,没有言语。
  我被他看得有些难受,轻轻咳嗽一声,站起来,进了里屋。
  茅成文给我的十二箱“嫁妆”已经整齐地摆在地上。
  我开了两个箱子翻了翻,果然找到几身男装。
  尺码他穿起来有些小,但也不是不能凑合。
  拿着衣服出去之前我又想了想,翻开了手边的另外一个箱子。
  这口箱子里是我常用的物件儿,里面有个装热水的热水袋,是有一年茅成文去了广州,给我带回来的洋货,是我的心爱之物。
  跟以前老式的汤婆子不一样,这玩意儿软乎乎的,装上热水后就像是猫儿的肚皮,很是舒坦服帖。
  我往里面灌了现成的热水,拿到了客厅里。
  抬眼刚要说话,就呼吸一窒。
  殷管家已经听我的话脱衣服,这会儿正脱到一半,拽着衣襟,衣服落在他腰上,露出一身矫健的肌肉。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的水珠,顺着他的后脖颈缓缓滑落下来。
  沿着他清晰可见的胸肌,腹肌,在他微微起伏的呼吸中,一寸一寸,一厘一厘,一路缓缓落在了腰腹之间。
  他把我放在罗汉榻上的时候,我冷得上下牙打架,冰冷的雨让我失温得厉害。
  即便屋子里已经热了起来,生了地龙,一点也没办法缓解。
  可现在……
  我不冷了。
  热烘烘的。
  甚至有些口干舌燥。
  *
  碧桃不是个守规矩的人,总爱从后院的侧门缝里偷看府上的长工洗澡。
  侧门外有一口井。
  夏天傍晚的时候,累了一天的长工就围着那口井,用葫芦瓢往身上泼水。
  碧桃偷看,还议论。
  问我哪个身材好看。
  我那会儿只觉得莫名其妙,茅成文再是老态龙钟,也长得还算风雅,能是长工比得上的?
  这会儿,我看着殷管家,懂了碧桃。
  臭汗淋漓的长工能有什么好看的。
  是碧桃,起了邪念。
  而殷管家……是真的值得一看。
  *
  我把衣服沉默给殷管家递了上去,他把身上两件沾在身上的湿衣服都剥了下来,用我递给他的白毛巾擦拭身上的衣服。
  他皮肤白里透着点儿青,竟比白毛巾还要白上一份。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我在昏暗的光里打量那毛巾的游移。
  这条蓬松的毛巾实在是过于乖巧,顺着他胸前的沟壑便滑了下来,又亲昵地贴着他的腹肌来回。
  吸干了他身上的每一颗水珠。
  屋子里好像更热了一些。
  然后他拿起我给他的衣服,穿了上去。
  不太合适的衣服绷在他肩头,把他的劲腰收束得恰到好处。
  但是他似乎察觉了我的视线,抬头看我,我连忙垂下眼帘,把手里的暖水袋递过去。
  “你暖、暖暖手。”我有些笨拙地说。
  “谢谢大太太。”他恭敬地垂首道谢。
  “不用。”我连忙道,“殷、殷管家哪里人?”
  他看我一眼,似乎有些诧异:“祖辈就是殷家家生子,从小在这里长大。”
  “哦……”我道,“是这样啊。”
  我这真是没话找话。
  一个姓殷的管家,不是主人赏的姓氏,又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成?
  “是的。”他回。
  我们没有了话,在屋子里站了片刻后,他道:“我先走了,太太歇息吧。”
  说完这话,他行礼后退出了门。
  消失在了朦胧的雨雾之中。
  他那两件湿衣忘在了我的客厅里。
  我捡起来,捏在手中。
  衣服凉透了,冷冰冰的……真巧,倒是和殷涣的体温一般无二。
  或许我可以洗干净了衣物,下次找机会给他。
  我抬头看了看屋外。
  雨雾之中一片安静。
  那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
  他不过刚走,我却已经在费心机琢磨如何与他下次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凡心动了。
 
 
第6章 我害怕,你陪陪我
  我确认了一件事。
  我不会洗衣服。
  在茅家生活了这许多年,一直是个以身侍人的主儿……别说洗衣服了,就算让我端个盘子,我都嫌烫手。
  井水倒入大木盆,我伸手进去,片刻就觉得刺骨难捱。
  搓了两下,就看到水里的手已经发青。
  想我前一夜,为了勾引老爷,咬着牙洗了个冷水澡。
  我都为我坚毅的忍耐力感慨。
  *
  把殷管家的衣服抹了两把皂粉,在水里胡乱的摆了两下,便提起来,湿淋淋地摊在井边的石头上。
  正在吃力喘气。
  便听见了女声唱戏。
  “……莫不是洛川滨甄宓梦感?
  莫不是越公府红拂私潜?”【注1】
  是上次那个唱戏的人。
  只不过声音不再缥缈,倒是离得很近了。
  我抬头,就看见有披了件花衫的女子入了院门,甩了个水袖,在不远处停下。
  我以为唱戏的是什么老派的女子。
  一看却不太一样。
  她样貌很艳丽,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头发在肩头堆成云朵似的,柳叶眉弯弯,丹凤眼角飞起,带了几分风尘意,上下打量我。
  她那红唇轻轻一勾,笑道:“能从活着上了山的,拜了堂成亲的,都不容易。我来看看你。”
  她说话声音也带着奇怪的韵律,像是唱戏一般。
  “您是哪位?”我谨慎开口。
  “我叫白小兰。是这府上的六姨太。”她微微蹲身下拜,“来拜见我们新入门的大太太。”
  所以师爷说得没错,也不是每一位太太都死了。
  还有活着的。
  她花衫敞开着,里面是一件高开衩的暗红色旗袍,没穿长裤,一动就露出两根白皙纤细的长腿,耀得人心思荡漾。
  但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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