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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见予安(GL百合)——李慕安

时间:2026-01-10 19:55:19  作者:李慕安
  夜深了,苏州沉入梦乡。但在这个临河的小客栈里,两个女性的对话还在继续。她们不知道,这次苏州之行不仅让她们收获了专业上的启发,更让“红妆计划”的网络扩展到了新的节点。
  明天,她们将返回成都,带着新的想法和合作可能。但苏州之行的影响将持续发酵,像一粒种子落入沃土,将在未来长出新的枝叶,开出新的花朵。
  而这,正是女性联结的魔力:每一次相遇都可能孕育新的可能,每一次对话都可能开启新的旅程,每一次合作都可能创造新的价值。
  在苏州的柔波灯影中,孟予安想起了卢帆柚,想起了工作室的伙伴们,想起了课堂上那些年轻的面孔她感到一种深深的连接感——不仅连接着过去与现在,也连接着不同地方、不同领域的女性。
  这种连接,本身就是一种修复:修复被断裂的历史传承,修复被忽视的女性声音,修复被遗忘的文化记忆。
  而她们每个人,都是这个修复网络中的一环,用自己的方式,参与着这场跨越时空的对话与创造。
  夜更深了。苏州的河道倒映着点点灯火,像是星星落入了人间。而在那些灯火中,有历史的微光在闪烁,有女性的故事在流淌,有爱的力量在传递。
  明天,新的一天,新的旅程,新的创造。
 
 
第46章 临江糖语:姑苏旧梦的女性记忆
  四月的苏州,连雨都是温柔的。细雨如丝,轻轻飘洒在白墙黛瓦之间,将整座古城浸润成一副淡雅的水墨画。孟予安和苏晓从修复工作室出来时,天色已是黄昏,雨刚刚停歇,青石板路湿漉漉地反射着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植物的清新气息。
  “沈清言说,沿着这条临江小路往前走,有一家老字号的苏州甜品店,开了快五十年了。”孟予安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导航,“她说那是她小时候常去的地方,店主是个老奶奶,做的传统甜品特别地道。”
  苏晓点点头,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外搭米白色针织开衫,与苏州的温婉气质很是相衬:“正好有点饿了,去尝尝看。”
  两人沿着平江路往北走,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巷子的一侧是斑驳的白墙,墙上爬满了常青藤;另一侧则是临河的栏杆,可以看见缓缓流淌的平江河,以及河对岸的人家。
  走了约莫十分钟,在巷子深处,她们看到了那家店——门面极小,只有一扇木门和一个小小的玻璃橱窗。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楷书写着“沈氏糖水”四个字。橱窗里摆着几样甜品:桂花糖藕、薄荷糕、定胜糕、还有一碗碗晶莹剔透的糖水,上面飘着几朵桂花。
  推开木门,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店里空间不大,只有四张小方桌,每桌配两把竹椅。墙壁是裸露的砖墙,刷了一层白灰,上面挂着几幅老照片:苏州园林的黑白照、评弹表演的剧照、还有一张全家福。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一个老式玻璃柜,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制作甜品的模具和工具。
  “欢迎光临。”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一位老奶奶慢慢走出来。她约莫七十多岁,头发银白,在脑后挽成一个整齐的发髻,用一支木簪固定。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布褂子,外面系着一条素色的围裙,围裙上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她的面容清瘦,皱纹如苏州园林中的假山石纹,层层叠叠,却自有一种岁月沉淀的从容与优雅。
  “两位姑娘,想吃点什么?”老奶奶微笑着问,声音轻柔,带着苏州方言特有的软糯。
  孟予安和苏晓点了桂花糖藕、薄荷糕、两碗赤豆小圆子,又要了一壶碧螺春。老奶奶点点头,转身进了里间准备。透过半开的布帘,可以看见一个小小的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冒着热气。
  等待的时候,孟予安仔细看着墙上的老照片。那张全家福尤为引人注目:照片上是年轻时的老奶奶和她的家人,背景似乎是这家小店的门前。老奶奶那时约莫二十出头,梳着两条长辫子,穿着碎花衬衫,笑容灿烂。她身边站着一位戴眼镜的年轻男子,手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那是五十年前拍的了。”老奶奶端着托盘走出来,看到孟予安在看照片,便轻声说道,“那个是我丈夫,当时我们刚结婚两年。手里抱着的是我女儿。”
  她把甜品一样样放在桌上。桂花糖藕切片摆成莲花状,淋着琥珀色的糖浆,撒着金色的桂花;薄荷糕碧绿通透,切成菱形小块,散发着清凉的香气;赤豆小圆子盛在青瓷碗里,红白相间,热气腾腾。
  “您一个人经营这家店吗?”苏晓问。
  “是啊,三十多年了。”老奶奶在旁边的竹椅上坐下,动作缓慢但稳当,“我丈夫走得早,女儿在外地工作。我一个人守着这家店,倒也清静。”
  孟予安尝了一口桂花糖藕。藕片软糯,糖浆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口中萦绕,是一种朴素而温暖的美味。
  “真好吃。”她由衷地说,“和我之前在餐馆吃到的很不一样。”
  老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餐馆用的是工业糖浆,我做的是古法熬糖。要用冰糖慢慢熬,火候要掌握好,太早太晚都不行。桂花也不是随便撒的,要选秋天的金桂,晒干后用蜂蜜渍过,才能有这样的香气。”
  她又指着薄荷糕:“这个的薄荷也不是香精,是我自己种的薄荷叶,捣碎取汁,和糯米粉一起蒸。夏天吃最解暑。”
  苏晓尝了一块薄荷糕,清凉的口感确实与众不同:“这些手艺都是您自学的吗?”
  “有的是跟我母亲学的,有的是跟我婆婆学的。”老奶奶说,“我母亲是苏州本地人,做得一手好点心。我婆婆是扬州人,扬州点心更有名。我嫁给沈家后,婆婆把手艺都传给了我。”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说起来,我学做甜品,最开始是为了哄我女儿。她小时候身体不好,总是哭闹,我就变着花样给她做各种甜点。她最喜欢吃我做的赤豆小圆子,说吃了心里就甜甜的,不难受了。”
  孟予安心中一动:“您女儿现在还在苏州吗?”
  “在上海,做设计师。”老奶奶的语气中有骄傲,也有一丝落寞,“她工作忙,一年回不来几次。每次都匆匆来匆匆走,连坐下好好吃碗糖水的时间都没有。”
  她起身去添茶,背影有些佝偻。孟予安和苏晓对视一眼,都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位老奶奶的手艺如此精湛,她的甜品承载着家族记忆和个人情感,但她的传人却不在身边,这门手艺可能会随着她的老去而消失。
  茶添好了,老奶奶重新坐下。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她们三人,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甜香和茶香。
  “奶奶,您这家店开了多少年了?”孟予安轻声问。
  “四十八年。”老奶奶不假思索地回答,“1975年开的,那时我二十七岁。”
  “为什么想开甜品店呢?”苏晓好奇地问。
  老奶奶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窗外流淌的河水,仿佛在回溯漫长的时光。然后,她缓缓开口,讲述了一个属于她的时代故事。
  “我出生在1950年,新中国刚成立不久。”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家原本是苏州的一个小商人家庭,开绸缎庄的。但你们知道,五十年代后期,私营工商业改造,我家的铺子没了,父亲去了工厂当工人。”
  “我小时候还过过几年好日子,记得家里的庭院,母亲穿的旗袍,过年时满桌的点心但很快就什么都没有了。六六年,我十六岁,赶上□□开始。父亲被批斗,说他‘资本家余孽’;母亲藏起来的旗袍和首饰被翻出来烧掉;我上到高一就辍学了,被分配到郊区的纺织厂当女工。”
  老奶奶的语气平静,但孟予安能想象那个年代的动荡与创伤。她想起了自己研究的明代女性——虽然时代不同,但女性在历史转折点上的命运往往有相似之处:她们的个人选择常常被大时代的洪流裹挟。
  “在纺织厂,我认识了我丈夫,沈文渊。”说到丈夫的名字时,老奶奶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他是厂里的技术员,上海人,因为家庭成分不好被下放到苏州。我们恋爱了,但那时谈恋爱不像现在这么自由,要经过组织批准,要考虑政治影响”
  她顿了顿,喝了口茶:“但我们还是结婚了,1973年。没有婚礼,没有婚纱照,只是去登记了一下,请了几个要好的同事吃了顿饭。我母亲偷偷给我做了一身红衣裳,我婆婆——当时还在扬州——托人捎来一盒扬州点心,那就是我们的‘喜糖’。”
  “婚后第二年,我怀孕了。但那时物资匮乏,买什么都凭票,营养品更是难求。我丈夫就想办法,用他微薄的工资买些红糖、糯米、红豆,自己学着给我做甜点补身体。他一个上海男人,以前连厨房都没进过,但为了我,一点一点学。”
  老奶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他做的第一碗赤豆小圆子,红豆没煮烂,小圆子有的生有的熟,糖也放多了,甜得发苦。但我吃着,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女儿出生后,我们的日子更紧了。厂里工资低,还要养孩子,常常捉襟见肘。1975年,我丈夫的一个朋友偷偷做小生意被举报,判了劳教。我们吓坏了,但也意识到,光靠工资活不下去。于是我们商量,能不能也做点小生意——但要做得隐蔽,不引人注意。”
  “我从小跟我母亲学过做点心,我丈夫后来也练就了一手做甜品的好手艺。我们决定开一家小小的甜品店,就在这条当时还很偏僻的临江小巷里。不敢挂牌子,只在熟客间口口相传。白天我去厂里上班,晚上回来做甜品;我丈夫下班后去采购原料,凌晨起来熬糖煮豆”
  老奶奶起身,从玻璃柜里拿出一个木制模具:“看,这是我丈夫自己刻的薄荷糕模具,用了四十八年,边角都磨光滑了。”
  孟予安接过模具。那是用整块黄杨木雕刻而成的,上面有精美的花纹,中间是一个“福”字。木头的表面被经年累月的手温浸润,呈现出温润的光泽。
  “开店的头几年,我们提心吊胆。”老奶奶继续说,“那时‘割资本主义尾巴’,私人经营是违法的。我们只做熟客生意,客人来了也不声张,买了就走。有时听到风声说有人检查,我们就赶紧关门,把东西藏起来。”
  “但我们的甜品慢慢有了名气。苏州人爱吃甜,又讲究精致。我们的东西用料实在,手艺好,价格也公道。渐渐地,客人越来越多,有附近的居民,有园林的工作人员,甚至有一些文化人——他们被打倒、被下放,心情苦闷,就来吃碗甜水,说‘甜一甜,心里就不那么苦了’。”
  老奶奶的眼睛望向墙上的另一张照片——那是一群人的合影,背景似乎是某个园林的亭子,照片上的人大多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或衬衫,但气质儒雅。
  “这些人后来很多都平反了,回到了大学、研究所、文化单位。但他们还记得我们这个小店,时常回来坐坐,聊聊天。有的还给我们题字、画画。”老奶奶指着墙上的一幅水墨画,“这是苏州一位老画家送的,画的是我们店门前的景色。”
  孟予安仔细看那幅画:画面正是这条临江小巷,小店的门前,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喝茶的人。画上有题款:“戊午年夏,于沈氏糖水店品茗得此景,写以赠沈君夫妇。吴门老人。”
  “戊午年是1978年。”孟予安说,“改革开放开始的那年。”
  “是啊,那之后日子就好过多了。”老奶奶点头,“政策放宽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开店了。1980年,我们正式挂了招牌,就是现在这块。我丈夫辞了厂里的工作,全心经营小店。我还在厂里干了几年,直到1985年厂子改制,我也提前退休了。”
  “那应该是你们生意最好的时候吧?”苏晓问。
  “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确实不错。”老奶奶回忆道,“苏州旅游慢慢发展起来,很多游客会找到我们这里。日本客人尤其喜欢我们的甜品,说有种‘古早味’。我们还上过日本的旅游杂志。”
  她的语气中有自豪,但随即黯淡下来:“但是1998年,我丈夫病了,胃癌。查出来就是晚期,半年就走了。那年他五十二岁,我四十八岁。”
  店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摇橹声。孟予安看着老奶奶平静的侧脸,难以想象她经历了怎样的悲痛。相伴二十五年的爱人突然离去,留下她和一家小店,还有一个在外求学的女儿
  “他走前跟我说,店要开下去。”老奶奶轻声说,“他说,这店不只是生意,是我们一起创造的东西,是很多人的记忆。如果我关了,那些常来的老客人就没地方去了,那些甜蜜的记忆就断了。”
  “所以您一直开到现在。”孟予安说。
  “嗯,三十三年了。”老奶奶微笑,那笑容里有沧桑,也有坚定,“一开始是为了他的嘱托,后来就成了习惯,成了生活。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熬糖,六点开始做点心,九点开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客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有的搬走了,有的老了,有的走了但我还在。”
  她顿了顿,看向孟予安和苏晓:“你们知道吗,最让我感动的是,有些客人从小吃我的甜品长大,后来带着他们的孩子来,现在又带着孙子来。他们说,沈奶奶的糖水是他们家的‘传家宝’,每一代人都要吃。”
  “这就是记忆的味道。”苏晓轻声说,“通过食物传递的家庭记忆和文化记忆。”
  “是啊。”老奶奶点头,“有一个客人,现在都六十多岁了,他说他小时候第一次吃我做的薄荷糕,是他父亲带他来的。他父亲是中学老师,□□时被批斗,心情郁闷时就带他来吃甜品,说‘吃点甜的,日子就没那么苦了’。后来他父亲去世了,他每次来吃薄荷糕,就想起父亲。”
  “还有一个女客人,年轻时失恋了,天天来我这里哭,我就给她做特别甜的桂花糖藕,说‘姑娘,心里苦就多吃点甜的,甜着甜着,就不觉得苦了’。后来她结婚了,带着丈夫来感谢我,说她丈夫就是在我店里认识的——当时他们都失恋,都来吃甜食解愁,就坐在同一张桌上,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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