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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下毒
断肠藤的毒性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掐住但知宁的喉咙。
他捂嘴剧烈地咳嗽着,血沫从指缝间溢出,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烬渊双手抱臂站立着。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
“愚蠢。”低沉的嗓音裹着笑意。
但知宁胡乱挥手,难受感传遍全身,烬渊缓缓走到但知宁的面前,但知宁徒劳地推搡着烬渊的胸膛,暗金色鳞片传来的寒意与体内的灼烧感形成鲜明对比。
毒发的痛苦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可心底仍有一丝清明,这断肠藤对妖是致命毒药,对人又会造成怎样的伤害,之前不清楚,现在看来,对人也是有致命伤害的。
必须快点找到解药!
他转身踉跄着朝门口冲去,刚触及门环,腕间突然一紧。
烬渊的手掌如同铁铸,扣住他的脉搏,将他整个人拽到怀中。
但知宁挣扎着:“咳咳……放开我!”
大妖俯身时,冰冷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垂,带着令人战栗的威压:“在我眼皮子底下下毒,你胆子倒是不小。”
“师、师尊在说什么?”但知宁猛地回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副惊愕的表情,“粥里不过是放了些蔬菜,难不成……”话音未落,烬渊修长的手指突然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
“粥好喝吗?”烬渊的拇指摩挲着他颤抖的下唇,眼中翻涌着戏谑的暗潮。
但知宁喉间发紧,舌尖残留的苦涩愈发浓烈,混着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可能……可能是火候过了……”他强作镇定地偏过头。
断肠藤的毒性顺着经脉肆虐,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眼前的景象扭曲成破碎的画面,唯有父母惨死的模样愈发清晰。
烬渊必须死!
“杀了你!”但知宁突然暴起,虚弱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在烬渊胸口,可这点力道对大妖来说,不过如同幼猫挠痒。
烬渊发出低沉的笑声,他用拇指抹去但知宁嘴角的血渍,动作轻柔得令但知宁想要作呕。
烬渊:“你该庆幸,我暂时还不想让你死。”
下一秒,但知宁被无情甩开,他被甩到门上,门板顿时裂开,他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
毒发的痛苦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钢针穿刺,他蜷缩成虾米状,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
“人,果然脆弱。”烬渊倚在门框上,月光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一层冷霜。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但知宁在地上挣扎,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件濒临破碎的精美瓷器。
但知宁猛地抬头,汗湿的碎发黏在苍白的脸上,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
自己不过是烬渊掌中的玩物,对方从一开始似乎就看透了他的计划,却故意配合这场闹剧,只为取乐。
“撑不住了?”烬渊缓步上前,靴尖挑起他的下巴。
但知宁偏头避开,烬渊蹲下身来,伸手对方捏住但知宁的后颈强行让他抬起脸。
烬渊的竖瞳在阴影中泛着光,如同深潭中潜伏的巨兽:“早知如此,何必自讨苦吃?”
但知宁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破碎的疯狂:“我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
话音未落,眼前突然炸开无数金色光点,四肢的力气被瞬间抽空,他踉跄着向前倾倒,在失去意识前,坠入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
再次醒来时,殿内弥漫着奇异的药香。
但知宁躺在柔软的锦被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精致的暗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毒发时的痛苦,烬渊戏谑的眼神……他的脸腾地烧起来,羞耻与愤怒在胸腔中翻涌。
“吱呀——”殿门被推开,寒风裹挟着枯叶涌进来。
但知宁立刻翻身,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发出夸张的呻吟:“疼……疼死我了……”
余光瞥见烬渊负手而立,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心里一紧,却将戏演得更足。
“还好你是个人,换作妖,此刻早成一滩血水了。”烬渊缓步上前,玄色广袖扫过床沿。
但知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看向烬渊问道:“师尊,我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给师尊煮了粥,然后师尊……”
他睁大眼睛说道:“那粥不会有毒吧,可是我是在市集上买的野菜,莫非那小妖怪觉得我是个人,耍我不成?”
但知宁演的自己都快信了,但是他信不信不重要,得烬渊相信才行。
他就这么看着烬渊,烬渊却冷哼一声说:“之前不是说要杀了我吗,怎么,现在不杀了?”
但知宁的动作骤然僵住,既然已经活过来了,他打不过烬渊是事实,当然要从长计议了。
他猛地坐起来,跪在床上抓住烬渊的袖口,眼中闪过慌乱:“师尊,我那个时候昏迷了,将您看成了杀我父母的凶手,但是现在我醒了,我也知道错了,求您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指尖深深陷进对方衣袖中,他垂眸掩饰眼底的恨意,只有留在烬渊身边,才有复仇的机会。
烬渊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轻笑出声。
他抽出衣袖,指尖点在但知宁眉心:“既如此,今日便练足四个时辰,子时前若敢偷懒……”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殿外,只留下满室回荡的威胁。
偷懒的话会怎么样,杀了他还是扔他出去?
但知宁跌坐在床上,抓起枕头狠狠砸向地面。他咬牙切齿地低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烬渊,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第4章 无趣
但知宁枕着手臂斜倚在墙角,望着窗外摇曳的磷火。
烬渊竟再未提及毒粥之事,这让他愈发笃定,肯定是自己演技精湛骗过了烬渊。
断肠藤这种东西,既然没有要了自己的命,也就是说有解药可以解的,看来还是那小妖骗了自己,什么一滴就能致命的毒药,全是假的。
此刻的主殿内,卖毒的小妖正如筛糠般跪在青金石砖上,额头磕出血痕也不敢停歇。
遇皱着眉头立在烬渊身侧,作为跟随妖尊多年的近侍,他实在难以理解为何妖尊突然多了个人类徒弟——若是被季萱知晓,怕是要将妖殿掀翻。
“妖尊饶命,那、那个人类说想研习医毒……”小妖话未说完就被烬渊冰冷的声音截断。
“他叫但知宁。”烬渊手覆盖在自己袖间暗金鳞片上,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遇看了妖尊一眼,立马看向小妖。
小妖:“我……我……他说他想学医,研究点救人的,也要点解毒的,这解毒总的知道毒吧,于是我就找了些给他,那送药的送了点断肠藤。”
遇勃然大怒:“你没有说那是剧毒?”
小妖无奈说道:“我说了啊,我怎么没有说,但是我说了,他说没有见过,说什么要点回去自个儿研究研究……”
遇气愤道:“混蛋,研究怎么给妖尊下毒是吧?”
那小妖本来听见说断肠藤他就觉得坏了,这下听见是给妖尊下毒,顿时小妖两眼翻白瘫倒在地。
遇泄愤般踹了一脚,小妖动都不动了。
烬渊一句:“拖出去!”
遇说:“妖尊,干脆把这妖吊起来,以示惩戒,看谁还敢给那人任何的东西,这些妖实在是不像话,人也敢相信!”
烬渊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我是让你扔他出去,别让他死在我殿里!”
遇低着头说:“属下知道了。”
遇心想,以前杀戮果断的妖尊多好啊,最近还是妖族太平和了,妖尊都变得仁慈了,他还是喜欢当初的妖尊。
夜,泼洒在章尾山巅。
但知宁蹲在妖殿最偏僻的角落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泛黄的古籍,烛火在他眼底跳跃。
既然下毒不行,那就用自己擅长的!他可是捉妖师,可捉妖的法器在妖界不好找,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柜山盛产的朱砂,既然下毒失败,那就换点新鲜的。
捉妖门的符咒阵法,加上烬渊教的,这些时日来他甚至还能将两者融合起来。
最近有点烦,烬渊身边有个叫遇的妖,总是盯着他,他去哪儿,这遇要么跟着他,要么派人盯着他,一会儿不见,就报给烬渊,这遇一天到晚没事吗,烬渊也没有事情做吗。
打报告的妖,最讨厌了。
朱砂容易,符纸只能自己买黄纸自己裁剪自己做了,这些这么可能难得住他这样的捉妖师,于是他整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面。
遇去给烬渊报但知宁最近的动向。
烬渊挑眉说道:“你最近很闲?”
遇不解:“没有啊,我最近不是盯着但知宁嘛,妖尊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再有机会伤害到您!”
烬渊嘴角勾起一丝嘲笑:“这天下有何人能伤的了我?”
遇立马说道:“属下该死,属下说错了,妖尊无敌,怎么可能有人能伤害得了您呢!”
烬渊:“既然太闲,去北山看看季萱,狍鸮若是再吃妖,就杀了他!”
遇嘀咕着说:“你不是说杀了很无趣吗,季萱隔一段时间就去看他一次,要是有吃妖的想法就揍他一顿。”
烬渊甩了一下袖子说道:“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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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但知宁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
准备出门的遇听见但知宁这话,心里想着,难道说这小子疯了,要是疯了的话,自己可不能去北山,得守着妖尊。
遇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走,下午的时候被烬渊遇见了,只是看了他一眼,遇就灰溜溜的溜去了北山。
人妖两界的阵法虽有天壤之别,却如阴阳两极,看似对立,实则互补。
但知宁将两种力量巧妙融合,创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符咒——既带着捉妖门的刚猛正气,又暗藏妖界的阴诡莫测。
当最后一笔朱砂落下,符咒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但知宁小心翼翼地将符咒收入怀中,这一次,他一定能杀了烬渊。
三日后,烬渊接到遇的信,去了北山。
趁着这个机会,但知宁去了烬渊的寝宫,原本以为要偷偷溜进去,结果发现里面没有妖驻守,于是就放心大胆的去了。
第一天了解寝宫的构造,烬渊的寝宫连个伺候的都没有,所以他以为烬渊是有洁癖,还自己打扫卫,去了之后吓了他一跳,里面是没有伺候的妖,但是有木头人,一个个在寝宫来回转。
他跟一个木头人正好面对面撞上,吓得他拔腿就跑。
第二天他发现这些木头人只会打扫,不会攻击他。
但知宁摇头:“原来只是傻子木头人,没有什么用嘛。”
说着拍了木头人一巴掌,那木头人摇晃了两下,又继续干活了。
他将寝宫内外都探查了个遍,记住了寝宫的大小和所需符咒,适合的阵法在他脑子里面转了一圈。
这寝宫里面虽然无人,但是有股淡淡的香气,跟烬渊身上的味道一样,令人讨厌。
第三日来到寝宫,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符咒,按照精心计算的方位,将其一一贴在地面,墙壁和梁柱上。
“只要启动阵法,定能将你困在其中,再慢慢折磨至死。”
他喃喃自语,指尖在符咒上轻轻拂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然而,就在他咬破指尖,将心头血滴在主符咒上的瞬间,异变突!
第5章 反省
整个寝宫突然剧烈震动,四周的墙壁上浮现出奇怪的结界纹路。
但知宁:“这不是我准备的,遭了,这寝宫自己有结界保护。”
但知宁惊恐地发现,他布置的符咒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像是点燃了引线,激活了寝宫内原本就存在的强大结界。
炽烈的火焰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瞬间将他包围。
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肤,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但知宁在火海中狼狈地翻滚,试图寻找出口,他的头发被烧焦,衣服也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皮肤被烫得红肿起泡。
然而,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复仇计划再次失败的绝望。
当烬渊归来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寝宫和蜷缩在角落的但知宁。
后者浑身焦黑,只剩几片破布遮体。
“这是在为我准备篝火晚宴?”烬渊挑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不过,这火候似乎过了些。”
但知宁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咬着牙说道:“弟子……弟子只是想试试新学的阵法。”
烬渊无情的拆穿了他:“在我的寝宫试?”
但知宁心想遭了,练练摆手说:“不是不是,我刚才的意思是我学了新的阵法,想要试试,所以将符咒放在了身上,准备找个无人的地方试试,然后……”他眼珠子转动着,然后之后的谎言还没有编造好。
烬渊笑着说道:“你是不是想说,你是过来看看为师这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想要帮忙打扫一下?”
但知宁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烬渊收了笑意,看向但知宁,但知宁被他的眼神吓得步步后退,嘴上说着:“师尊对不起,我一定想办法帮您把寝宫重建。”眼神里面一丝后悔都没有。
烬渊低头看向他身上,露出嫌弃的眼神,一挥手将他身上脏的东西去除,但知宁只觉身上一凉快,知道这是烬渊嫌弃自己身上脏。
但知宁却没有感觉到不对,还在继续说着:“师尊您放心,我这就出去找点工匠来,师尊您寝宫应该有以前修建的样式图纸吧,您给我就是了,我一定还您一个原模原样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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