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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拉曼恩!
他为什么……?
谢酴想咬牙,可他连舌头都动不了。
他们可是在圣殿里!他就不怕被犹米亚发现吗?
是的,犹米亚,还有犹米亚, 犹米亚一定会发现他失踪了。
没事。
不要急, 谢酴。
冷静下来,不要让愤怒冲昏了头脑。
谢酴逐渐放弃了操控现在的身体, 半闭着眼,忍耐着侍女在他身上涂涂抹抹擦擦洗洗。
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又有这么大的权势能让人在圣殿中把他带出来?
谢酴搜寻了半天, 却没想到可疑人士。
亚伦?裴洛?都不可能。
……玛姬?
那个骄纵蛮横的公主?
不像,她虽然高傲自负,却不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何况那天谢酴把她眼里的爱慕看得清清楚楚,这样做就是自掘坟墓。
谢酴冥思苦想,忍不住猜测,难道是绑错人了?
在他思考之际,侍女终于完成了漫长繁琐的清洗工作,给他穿上了轻纱似的衣服。
还好现在灯光不亮,要是再亮堂点怕是什么都看到了。
谢酴闭上眼,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起了那个绑人的心理变。
侍女把他带到了浴池外面,冲一个管家样的人行了礼。
管家说了什么,侍女点了点头,又比了下手势。
她是个哑巴。
谢酴的心沉了沉。
再观察周围的环境,谢酴对自己身处何方根本毫无头绪。
他只能祈祷犹米亚足够重视他了。
最好立马发现不对,发现线索追踪到此处。
——趁一切发生之前。
颠簸几分钟后,他发现自己被挪到了一处屋内。
准确来说,是屋内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谢酴眯起眼睛,这会他已经能稍微控制自己的身体了,至少眨眨眼皮、动动手指还是能做到的。
……至少还能倔强地比个中指。
周围灯光并不算亮堂,只有一根明亮粗壮的蜡烛在银盘中跳动燃烧,烛身泛着诡异的细腻油光。
轻纱笼住了这方大床,看不清房间的角落,只能看到罩住四周的黑暗。
但即便这样,也能看到那些在黑暗里细腻闪纹的宝石家具,和那些刺绣凹凸的布罩。
他身上搭着一席薄纱,上面镶嵌的珍珠大如南珠,在烛光下宛如有生命般变换不定。
光这个房间的装潢便可以看出此处极尽奢靡,比当日他在加耶林公爵看到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他四处打量间,长长垂落的床幔突然被人掀开了。
谢酴心中一惊,赶紧闭上了眼。
隐约有烛光接近了他,刺目的烛光照得谢酴眼前一片通红。
烛火靠近了谢酴的脸侧。
有人挑起了他的下巴,借着烛光细细观看。
一股浓郁极具存在感的香味逐渐侵占了谢酴身边的空间,千金难求的香料跟不要钱似地随意挥洒,叫谢酴闻得脑袋都有点迷糊了。
那手逐渐往下,揉住他的唇瓣。挑开一线,分开他的唇齿,那股香味越发浓烈。
谢酴忍不住睁开了眼,耳畔飘来了声轻笑。
“不睡了么。”
“亲爱的神侍先生。”
一张艳丽的脸映入眼帘,在黑暗中的烛火下显得更加惊心动魄。
和皇女殿下一样极具攻击性的美貌,几乎让人错认他的性别。
只有那双幽蓝色眼眸中翻腾的欲色,让谢酴猛地意识到——
眼前这人就是幕后黑手。
是那天……和玛姬一起的。
谢酴吃力地皱起眉,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南希察觉了他的窘迫,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抚摸着他身上那袭薄纱。
“南希,我叫南希·赛斯涅,塞斯涅家族的继承人。”
谢酴能察觉到他在挑开自己身上的薄纱,但好在喉咙的肌肉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他顾不得胸膛腰线处冰凉的手指,白着脸说:
“南希殿下,我是神侍,你不怕父神责怪吗?”
胸膛上冰凉手指带来的细微痒意让谢酴忍不住打了哆嗦,想藏住身体。
但他伸出手去,只虚虚握住了南希的手腕。
“这样实在……太过分了。”
神侍白着脸,双颊上泛着热气熏出来的酡红,唇瓣仿佛柔柔绽放的花瓣,咬出的齿痕像是露水坠坠,引人采撷。织娘日夜不停用五年时间绣出来的毯子铺在他身下,像是精心包装的完美礼物。
帝国最好的薄纱欲遮非遮,南希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透骨香气从那洁白皮肤里幽幽传来,叫他心下一荡。
可口的小蛋糕,一抿就化的羊奶羔,颤巍巍的酥酪。
“如果是为了你,父神责怪又算什么。”
男人的咬字依旧讲究高傲,只是此时带着难言的沙哑,叫谢酴浑身上下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谢酴垂下眼,南希的手腕依旧被他握在手里,只需要轻轻一拂就可以拍开。
奇怪,南希在等什么?
“告诉我,谢酴,你喜欢玛姬吗?”
下巴上传来不容抵抗的力道,南希凑得更近了,呼吸喷洒在谢酴耳畔,激起了一阵热麻痒意。
“谢酴”这两个字他像是含在唇齿间念了无数次,丝毫不见生涩。
谢酴眼睛闪了闪,顺着力道看向南希。
玛姬?
原来是在嫉妒自己的妹妹吗?尊贵的殿下。
谢酴颤了颤眼睫,慌乱地垂了下眼。
“……不,玛姬殿下应当和贵族结婚,而我已经宣布要终身侍奉月神大人。”
在他说话间,南希的手紧紧贴住了他的腰侧,大拇指抚摸着腰线上凹下的曲线,像是爱抚着稀世珍宝。
南希低低笑了声:
“玛姬是帝国最美丽的女子,她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只要你愿意,爵位唾手可得,金币填满库房,你再也不用过以前那样的生活了。”
是在说他可怜的妹妹,也是在说自己。
我早已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掌心终于握到了实处,那种日夜灼烧他的渴望仿佛也终于偃旗息鼓,不再叫他时时分心。
谢酴嗫嚅着,并没有立马说话:“……这是不对的。”
南希望着谢酴,沸腾的欲.望像火那样灼烧着他,可他忍住了这股深入骨头的叫嚣痒意,伸出手拂了拂谢酴的脸颊,声音诱惑。
“我会继承皇位,只要你愿意,无数淑女和绅士早见到你时都会弯腰行礼,你将过上从未想过的奢华生活。”
“只要你愿意对我展开笑容。”
南希的手暗示性地揉着谢酴的唇角,另外一只手慢慢摸上了他的腿根。
极具侵略性的、充满暗示的动作让谢酴意识到——南希有些等不及了。
笑很容易啊,不过我比较喜欢在你葬礼上笑哦,傻狗。
谢酴垂下眼,握住了南希抚摸着他唇角的手。
似乎察觉了他的不情愿,南希忽地又笑了,只是这次他语气沉而阴鸷:
“当然,就算你也可以拒绝我。”
“亲爱的小酴,你喜欢鞭子吗?或者黑暗的地牢?把你关在那里一个月,我保证你会求我亲吻你。”
放在大腿上的手猛然收紧,南希像捧一束花那样,细细抚摸着。
谢酴终于抬起了眼,南希以为会在那双眼睛里看到恨意或惊恐,可出乎意料的是,谢酴望着他,轻声笑了下。
“你是在嫉妒自己妹妹吗?南希殿下。”
摸在南希下巴上的感觉就像小动物轻轻的抚摸。
在南希愣怔期间,谢酴终于积攒出了足够的力气,他拉住南希另外一只手,从掌心贴进去,十指相扣。
“钱财、权力您允诺于我,可是您忘了一件事。”
他躺在软枕上,乌发披散,唇角笑意和初见那日一样。
只是烛火深深,床幔深深,他眼睫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像翻飞的蝶翼。
南希难以移开目光,喃喃道:“还有什么事?”
谢酴凝望着他,将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
“您的心。”
谢酴握着南希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侧。眼睫拂动着南希的手指,像一只栖停的蝴蝶。
他抬起眼,那双黑珍珠般的眼睛在烛火中闪闪发光,攥住了南希的所有心神:
“如果您真的想许诺我什么,就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明明是预料中的拖延时间的话,南希动了动手指,想将自己的手从谢酴脸侧拿开。
明明是预料中委婉拒绝的话,他该直接啃噬那张日思夜想的唇,含住那颤抖的长睫,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可南希动了几次,身体却像石化了似的纹丝不动。
唯有神魂伫立,凝望谢酴,久久不动。
良久,南希松开了握着谢酴大腿的手,抬手抚摸谢酴忽闪的眼睫:
“好。”
“我会给你时间的,小酴,但不要让我等太久。”
眼睫在掌心下扇动,就像被人残忍困住的蝶翅。
雪白犬牙在烛火下莹莹发亮,南希轻轻咬了口谢酴的手心,眼睛直直看着谢酴。
“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他伸出舌尖,怜惜似地舔了舔手心上的齿痕。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小酴?”
他倾身过去,声音喑哑。
“我需要一点保证,一点利息。”
喘息似的声音。
“小酴。”
床幔忽地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高高吹起,在迷离明灭的光影里,传来了谢酴忍耐的抽泣声: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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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南希:终于把人拐出来了^v^
犹米亚:……我家小酴呢?(死亡凝视)
裴洛:(拔刀)很好
翡蕴:(暂时下线Ing)
以及,这章修改了好多次,这有啥尺度啊(尖叫)啥也没写啊(萎靡)
亲亲每个留言的宝宝o3o
第24章 月光患者(24)
不知何处而来的风吹了很远, 惊动了停在圣殿穹顶上的白鸽。它们扑楞楞趁着风飞起,像一片坠落的白云。
正在汇报教务的布道官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发现只是一群鸽子后,忍不住松了口气。
犹米亚还是没说话,眉目笼在晨光里,看不出丝毫表情。就像昴月大厅里那座与穹顶同样高的月神雕像,令人心生敬畏。
布道官斟酌着说:
“君权殿那边的人想要约您共进午餐,对这次传染病的事情进行更深入的洽谈,您的意思是……?”
犹米亚合上了手中的羊皮卷,随意拿起了桌上的一本书。
布道官偷偷看去,发现那本书非常眼熟,似乎天天摆在书桌上。
犹米亚熟稔地翻开某一页, 用手指抚摸了下边页,动作温柔。
《月神与世界起源》?这不是给小孩子看的吗?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奥妙?
布道官垂下头, 决定回去再翻翻这本书。
“不用了, 这次传染病已经得到控制,真理殿那边也研究出了相应药剂,告知君权殿的人,一切都应聆听父神的旨意,吾等皆是祂的子民。”
在布道官退出办事大厅时, 忽然隐约听见了身后犹米亚的声音:
“……小酴呢?”
小酴?是最近在平民里大出风头的那个谢酴吗?
布道官想起最近一些传言, 看来圣子大人是真的很宠信他……他往后看了眼,想看看最近这个备受宠爱的幸运儿长什么样。
可惜只看到了冯躬身在犹米亚旁说些什么的样子, 并没有看到那位幸运儿。
“不在?”
犹米亚顿了下,忽然觉得毫无缘由的失落和心烦。
……谢酴为什么不能乖乖跟着他?
更小的声音一闪而过,像是魔鬼在耳畔低语。
这念头太快, 犹米亚几乎没有察觉,只是在一顿之后继续看信。
“我知道了。”
等冯躬身退下后,犹米亚写完信,忍不住起身站到了窗边。
昴月广场上,仆从们正在清理商人们留下的痕迹,一位布道官旁跪着个发色浅淡的仆从,身形高大,正不停在地上磕头。
布道官给了他一袋金币,那个仆从终于抬起了头。
准备收回视线的犹米亚忽然皱起了眉,凝望着那个仆从。
他不在乎外表美丑,但这个仆从的眼睛太亮,就像是某种罪恶的野心在里面勃勃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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