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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那个仆从是谁了,小酴昨天提到的那个可怜仆从,他吩咐了布道官去赏赐这个仆从。
……他此刻眼睛这么亮,是因为想起了谁?
犹米亚觉得自己简直疯了,居然和一个仆从计较起来。
手背上的徽纹不知何时散发着莹莹红光,犹米亚闭上眼,深呼吸了下,坐回书桌后。
水晶摆件倒影中,无数的细小切面将那双银白眼眸分割成了破碎镜面。
“把那个仆从……逐出圣殿。”
“不许他再见小酴。”
——
“哗啦。”
银币碰撞时的悦耳声音回响在空气中。
翡蕴不敢置信地接过了那袋银币,愣愣抬起头,狂喜中的大脑自动捕捉到了关键词。
“……由谢酴先生提议,圣子大人吩咐,这次在传染病中受害的平民都会有补助。”
谢酴虽然是神侍,可他拥有犹米亚的七戒之一,又备受宠信,称为神侍似乎有些无礼了,布道官犹豫了下,决定称先生。
在听到谢酴名字后,翡蕴眼中迸发的光彩让布道官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他不顾自己卑微的身份,忍不住抬头确认道:
“谢酴大人吗?”
“……是的。”
似乎不想和他多说,布道官回答完后就匆匆离去了。
望着布道官的背影,翡蕴将袋子放在胸口,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
额头抵住光滑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不可置信的感动和狂喜让他耳朵绯红。
“谢酴……大人,谢酴,小酴。”
翡蕴整个人都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面红耳赤又难掩喜悦地再次低声喃喃:
“小酴。”
这个逾矩称呼给他带了无法想象的快乐。
左右的仆从看到布道官离去后,纷纷凑了上来,有人涎笑着开口:“小翡啊,刚刚布道官大人是给你发钱了吗?我女儿最近也生病了……”
“不给。”
翡蕴从地上爬起来,额头上还有着可笑的红痕,神情却已经恢复了冷静坚硬。
他扫了眼周围的人:“布道官大人说这是给我的补助,所有家里得了传染病的人都有。”
听到这话,那些愤愤的平民们目光中的凶光和贪婪淡去了点,他们互相看看,狐疑地走向了不远处的布道官。
翡蕴顾不上他们,把袋子装好后匆匆请假离开了圣殿,打算去买点好吃的给妹妹补身体。
他脚步轻飘飘的,街上其他人投来的鄙夷目光再也不能让他感到刺痛了,坚硬的地板似乎都变成了棉花。
“小酴。”
翡蕴忍不住在心里又念了一声,只觉得耳朵热得要掉了。
在他穿过小巷时,无意间擦过了个浑身都笼在兜帽里的人,翡蕴匆匆说了声“抱歉”就想继续往前走。
只是那个浑身兜帽的人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力气很大,几乎要把翡蕴唯一一件完好点的衣服扯坏了。
翡蕴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这个可疑人士:“有什么事情么。”
他所在的地方贫穷混乱,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组织,翡蕴向来懒得管。
那个人的目光透过兜帽盯住了翡蕴,声音嘶哑难听:
“幸运男孩,你今天得到了不一样的眷顾,是吗?”
“可惜,我却在你身上看到了血鸦不详的阴影,真是令人同情,卑贱的蝼蚁也敢妄想珍珠,却不知道最终什么都会离他而去。”
翡蕴太阳穴的肌肉鼓了鼓,他今天心情很好,不想和这种人计较。
他扬起拳头,一拳砸过去,男人重重倒在地上。
翡蕴收回手,神情冷漠。
“是吗?那这就是我给你的劝告,不要像条蛆那样到处恶心人。”
他转身欲走,却发现巷道的阴影中走出了许多个兜帽人,他们衣角处缝制着一轮红色弯月,慢慢围住了他。
翡蕴知道他们是谁了。
他站在原地,皱起眉打量围上来的这群人。
“血月教会?你们现在不该被禁卫军追着撵吗?还有闲工夫在这里挨揍?”
被他打了一拳的男人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低低笑起来,像乌鸦嘎嘎鸣叫:“不,我们是为了等你,等你加入我们。”
翡蕴诧异地抬起半边眉毛,太荒谬以至于他笑了下:“我还没疯,也许我疯了就会加入你们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如果这群人再拦着他,他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当然,对面人是很多,但翡蕴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他已经做好了苦战一场的准备了。
不过有些奇怪,血月教会的人并没有继续阻拦他,反而沉默地给他让开了道路。
他们无声的视线落在翡蕴身上,在他路过时低下头退后,仿佛某种肃穆仪式。
翡蕴紧紧皱眉,在他快走出小巷时,男人声音阴魂不散地飘了过来:
“很快你就会明白,那群高高在上的大人有多尊贵,那时你就会加入我们了。”
在他踏出小巷的时候,阳光替代了巷中的阴影洒在翡蕴身上。
但不知为何,摸着胸前的钱袋,翡蕴心头却蓦然蒙上了层淡淡阴影。
——
“是加耶林公爵的马车,他来做什么?”
路过圣殿时,几个好奇的神侍望着门口那辆黑沉沉的马车,低声讨论起来。
随着弗斯管家露面,神侍们更惊讶了,要知道这位管家掌管着加耶林公爵府上的大小事务,向来忙碌。
管家手中托着一个小木盒,做工精致,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是给圣子大人的礼物吗?”
望着弗斯管家走进圣殿,还有几个神侍久久站在探望,不甘心就这样走开。
弗斯管家很顺利地来到了门外,但迟迟没有看见谢酴。
富有威望的冯从他身后走来,面色淡然,看起来非常可靠:
“也许是圣子大人对他另有安排。”
“我会代为转达的,请放心。”
弗斯管家在递出那个木盒后,心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今天很忙,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于是他颔首和冯道别:
“那就拜托您了,代我向犹米亚大人问好。”
登上马车后,弗斯管家犹豫再三,决定还是向裴洛公爵如实汇报。
——至于是否真的有古怪,还是让裴洛去操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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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刚刚拿到钱的翡蕴:不儿,这是我的遣散费?n+1?
犹米亚:离我家小酴远一点哈:)
第25章 月光患者(25)
嘶, 好疼。
听到耳畔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后,谢酴总算松了口气。
这个动作牵动了唇上的伤口, 让他在黑暗里好一阵呲牙咧嘴。
腰间还搭着男人沉甸甸的手臂。
死狗殿下。
冰凉的手指抚摸着滚烫肿胀的唇,谢酴忍不住在心中再次大骂起来。
南希简直就跟有疯狗病一样,谢酴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什么香喷喷的肉,被翻来覆去的品尝舔舐。
他能感觉到对方在克制着自己,不要把他吞吃入腹。
那种感觉很可怕。
“小酴……”
南希突然叫了声他的名字,睡意蒙蒙。
谢酴浑身一僵,就察觉自己腿上也重重搭上了东西。
他像个玩偶一样,完完全全被南希抱在了怀里。
……好差的睡相,干.死你啊。
谢酴皱起眉。
他没想到南希居然这么疯狂。
只是见了一面而已,他发誓自己甚至都没怎么看这个皇子,就被莫名其妙拐过来了。
对方还在他耳边不停喃喃他有多迷人多可爱, 多适合被他抱在怀中。
藏在他的深宫府邸里,被他好好疼.爱。
谢酴:……不是。
这个塞斯涅家族的人, 真的没什么精神病吗?
他必须想办法自己逃出去。
不能再指望犹米亚或者谁来救他了, 南希这个状态实在太危险了。
就算谢酴曾经有过抱皇室大腿的想法,也在南希这个变态面前迅速消失了。
他只是想抱大腿,不是要卖节操啊啊啊。
而且。
谢酴深沉地想,他可是犹米亚的人。
南希这种金玉其外的变态就算了吧。
——
南希醒了。
谢酴讨厌早上这个时间。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间,极富暗示性地贴近了。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像埋藏在地下千年的华贵宝石, 在此时更是幽暗。
“小酴。”
谢酴闭上了眼, 他纤细的鼻骨和眼睫组合在一起,像是只脆弱的纸蝴蝶。
晨光从外面的轻纱透了进来, 南希的身影又近了一点。
坚硬的床角,身下柔软的垫料,退无可退的空间。
“殿下, 到祈祷的时间了。”
月神大人不是你们帝国人人都崇敬的上神吗?提出来总能让南希萎了吧。
南希果然喘着气后退了点,但也没有太远。
他将谢酴禁锢在床靠和自己的怀间,暧昧不明道:“就这样祈祷吧,小酴。”
“啪!”
床边的水晶宝石灯被打碎了。
沉默的仆从们匆匆跑进来时,床上的谢酴正用力推开南希。
他脸上浮着羞愤似的红晕,大声怒斥:“你怎么可以对月神大人不敬!”
即便他穿着令人浮想联翩的薄纱,所有仆从都一瞬间在心里了然道:
哦,是个神侍。
在发现没事后,仆从们为自己的失礼而感到惊恐。
所有人一下子都跪在了地上。
南希有点惊愕地从床上起身,细挑精致的眉眼十分阴郁。
“你……”
他是帝国最尊贵的皇子,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么失礼。
即便是那些他并不喜欢的美人,也从来没有谁敢冒犯他。
谢酴直直和他对视,见南希发怒,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我不是有意的。”
他一夜没睡好,眼眶红红的,嘴巴也是红肿靡丽的。
被他这样一望,南希心里被冒犯的怒气就小了。
管家在外面轻轻敲门,在披衣离开之时,皇子殿下说道:
“我没有太多耐心。”
在他走后,女仆们陆续走进房间清理痕迹。
在一位女仆用手去捡水晶碎片的时候,她的手忽然被人拦住了。
她抬头,谢酴站在旁边,神色还有些郁郁,对她说:
“不要直接用手捡。”
他把床上那袭轻纱递给她:“用这个包着手,就不会受伤了。”
谢酴指了指女仆扎进了小碎片的指尖。
指尖的伤口太小,没有血,但还是很疼的。
女仆愣愣地望着谢酴,直到那袭轻纱被递过来,她才猛地回过神,头伏在地上摆手拒绝。
和主人交谈是不允许的。
和主人说话是不允许的。
这是南希定下的规矩。
不过这里的仆从本来都是哑巴,自然也说不了话。
见女仆不接,谢酴烦闷地收回了手上的东西。
然后,蹲了下来。
他一下子用轻纱笼住了地上四散的碎片,然后满不在乎地对女仆说:
“本来就是我不小心打破的,麻烦你了。”
女仆刚刚抬起的头又一下子贴回了地面。
……
心跳在胸腔中跳得好快。
贝拉有点疑惑地想。
是她要死了吗?
——
红宝石王冠在侍女捧上的首饰盒里折射着璀璨流光,皇女陛下一头乌鸦鸦的长发披垂而下,有些无聊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雪肤红唇,艳光四射。
昨晚宴会上那个无聊的大臣之子夸她很美,是基嵌最美丽的玫瑰。
想起那种浮华呆板的语气,玛姬突然拂开了镜子,恼怒道:“关于那个神侍的消息还没有进展吗!”
“已经两天了!把雷娜给我叫过来!”
“我要知道谢酴在干嘛!”
她的话音刚落,玛姬最为重用的那位贴身侍女已经沉稳地走了进来。
地毯上,公主拂落的奢华珠宝四处滚落,正好撞到了她的裙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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