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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希察觉身边靠过来一个身体强健的男人,厌恶地睁开眼:“滚开。”
男人凑近了他,腥冷的气息袭来,就像某种不详的预告。
“殿下,你不记得我了?”
南希抬起头,看到了一双有些熟悉的碧绿眼眸,他皱眉喝骂了句:“哪来的低贱奴仆,滚——”
喉咙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没能说完,南希红润的脸颊苍白起来:“你,你是谁派来的!”
翡蕴握着匕首的手很稳,他冷冷打量着这个曾经在他面前高贵无比的皇子,眼疾手快地捏住了他伸出去求救的手:
“我是翡翡的哥哥,你没印象了吗?”
他看着南希在听到“翡翡”两个字时茫然的神情,明白了什么,用力压住了他喉间的匕首。
“你果然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毕竟你早就该死了。”
他掰断了南希的手臂,划开了他的喉咙,血液喷涌而出,打湿了两人的衣服。
南希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却说不出话来,只能抓紧了翡蕴的衣领。
这个低贱的仆从!他想起来了!连跪着捧他脚都不配的蝼蚁,怎么敢?!
翡蕴见他眼眸中闪过的厌恶和憎恨,挑眉笑了起来:“哦,看来殿下终于想起来了。”
他哼着歌,用那把小匕首一点点割开了南希的脖子。
“翡翡……哥哥割断了他的头,这样他再也没法去有灵魂的地方打扰你。”
南希眼中的生机褪去,翡蕴抓着头发,把那颗头颅摘了起来:
“血月在上,我没有辜负大人们的期望。”
他随便用布把南希头颅包着,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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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在准备离职的事情so有点点忙_(:з」∠)_明天上班再摸一更
第35章 月光患者(35)
清晨的圣殿, 神侍敲响了阁楼上的大铜钟,厚重悠远的钟声吵醒了床上的谢酴。
也不算吵醒, 他本来睡得就不是很好。
天色微亮的时候他总觉得有谁站在床边打量自己,不过他每次勉强睁开眼床边都空无一人,于是又接着睡去了。
钟声让他彻底睡不着了,谢酴烦躁地掀开被子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拉开窗帘,外面是一如既往的好天气,他来到这里这么久,只见过一次阴天。
不过今天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谢酴在窗边看到了个很奇怪的东西。
那是个系着粉色蝴蝶结的正方形礼盒,被人端正地摆放在了窗台外。
蝴蝶结旁边还放着一支带着露水的红玫瑰,丝绒般的花瓣看上去娇艳欲滴。
谢酴皱眉, 拿起了那支花,底下压住的卡片掉了出来。
“向您献上我最真诚的爱——您卑微虔诚的仆人。”
漂亮的花体文字, 谢酴没能认出是谁的笔迹, 毕竟他也就看过犹米亚和裴洛的字。
倒是这个礼物……谢酴拿起了正方形礼盒,有些好奇。
他摇了摇,里面的东西晃了下,听不出来是什么东西,谢酴干脆拆开了。
一个圆形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谢酴第一时间甚至没能认出来, 因为这个东西是如此苍白狰狞,超出了他的日常认知。
那是一个被割下来的头颅。
谢酴手一软, 盒子掉在了地上,那颗头颅也从盒子里骨碌骨碌滚了出来。
金色柔软的头发失去了生前的美丽,像干枯的稻草委顿在地上, 大睁的幽蓝眼眸似乎有些凸出来,直勾勾和谢酴对视。
“我超!”
谢酴吓得手脚并用不停后退,直到背部抵到了坚硬冰冷的墙壁。
他这才冷静了点,好在那颗头颅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动,好像就是一颗普通的头那样。
废话,当然是普通的头啊,谁的头掉下来了还会动。
不,这也很不普通吧,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送别人死人头啊!
谢酴麻了,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远离了这颗头颅。
他出门看到了外面的骑士,总算松了口气,急忙拜托他们去房间里把那颗头颅装起来弄走。
骑士们疑惑不解地进去了,毕竟谢酴说得实在太奇怪了,主教房间里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一颗头颅呢?
等装好后,谢酴就见进去的那两个骑士脸色很奇怪,神情堪称凝重。
他们对着谢酴行了个礼,犹豫着问:“大人……这好像是南希殿下的头。”
南希?
谢酴浑身冷汗都要冒出来了,这是有人要陷害他?虽然没人知道南希绑走的就是他,但他的头颅如果出现在谢酴这,有心人稍微联想下都能猜出来了。
会不会以为是他报复杀掉的南希?
……
犹米亚已经起来有一会了,正坐在起居室里看书。
书桌下抽屉镂空的雕刻花边上系着几个象牙坠子,是谢酴陪他一起看书的时候无聊系上去的。
穿堂风从门外吹进来,象牙饰品撞在一起发响。
犹米亚翻书的手顿了下,看向了门外。
谢酴猛地掀开帘子,提着神袍跑了进来。
宽大的袖子被风鼓起来,两只细白的手腕全露在外面,额发散乱垂下来,看过来的眼神惶恐不安。
犹米亚迎上这个眼神,忽然想起自己在玛姬宫殿里见到谢酴的时候。
眼角带泪,在烛火下闪闪发亮,望过来的眼神也是如此惶恐不安,简直像只无家可归的雏鸟,瑟瑟发抖地要往怀里钻。
钻得人心口又痒又酸,恨不得将他从此罩在自己衣袍下不受风雨吹打。
犹米亚闭下眼,起身,刚好接住了跑过来的谢酴。
他又无辜又可怜地抬起头,对犹米亚说:
“犹米亚大人,我一大早就发现自己房间里出现了人头。”
谢酴才到犹米亚肩头的位置,缩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胸前的衣服。
“好像是南希的,是不是有人要陷害我啊?还是示威?”
他看起来就要哭了,眼角红红的,唇瓣像是被自己咬过,也红红的。
“下一个是不是就要杀我了?”
犹米亚握着谢酴肩头的手用力了瞬间,才用极大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将人完全揽进怀里的冲动。
他没说话,而是看向谢酴身后那两个骑士手里的盒子。
骑士忙不迭打开了盒子,里面睁着眼睛的头颅露了出来。
“……南希被人杀了?”
犹米亚思索了下,他的人可没收到有人闯进圣殿或者杀死南希的消息。他安抚地拍了拍谢酴的肩头,示意他站直。
他看着礼物盒里铺满头颅下方的玫瑰花瓣,每一片花瓣都新鲜漂亮,透露着主人的爱意。
犹米亚皱起眉,说:
“没事。”
他没把剩下的话说完,因为送上头颅的人像是在对谢酴示好。
谢酴不太相信:“真的吗?”
犹米亚没说话,垂眼看着谢酴,心想那个人一定是很喜欢谢酴了,才会这么精心地包装起小酴仇人的头颅,迫不及待地展示给他。
可惜他想要示好的人看起来却不太高兴,小酴在害怕呢。
粉红色的蝴蝶结歪斜着,犹米亚挥挥手,让两个骑士下去。
谢酴慢吞吞地趴在旁边的书桌上,有些郁闷地随手拿起了犹米亚刚刚的书看。
“南希真的死了吗?他可是皇子。”
他拿着的这本书很晦涩,讲的是很早以前这个世界有个宗教故事,说只要给一个叫耶和华的人找出城中的七个义人,城市就不会毁灭。
谢酴扫了两眼,觉得头昏脑涨,就没继续看,随手抽了支笔在空白信纸上画画。
他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大了,必须画点什么缓缓。
“或许吧。”
犹米亚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招来了几个布道官,吩咐他们查问一下南希那边的情况,并命人写信给裴洛,询问昨晚城内有没有异动。
他回头的时候就看见谢酴不知什么时候没画画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头发凌乱蓬松,像只不爱打理的猫咪。
犹米亚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
也不算养,毕竟那只猫只在吃饭的时候会出现在他窗台上,自来熟地贴着他喵喵叫。
那个时候犹米亚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在他腿边蹭来蹭去的猫,突然在想,如果这只猫撒娇的人不是他可怎么办。
毕竟这世界上有喜欢猫的,就有不喜欢猫的。它这样不设防,被人伤害了也没法反抗回去。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犹米亚就对那只猫咪生起了无限的怜惜。
因为害怕这只猫被别人伤害,他还专门叫人做了个笼子想关住他。
可惜每次它被关住的时候都会叫得很惨,犹米亚不得不重新让它自由来去。
后面不知哪天那只猫就没来了。
“他们都很喜欢你。”
想到那个被当成礼物的头颅,犹米亚鬼使神差地说。
谢酴挑了下眉,支颐笑问:
“那犹米亚喜欢我吗?”
谢酴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得到犹米亚的正面回答,毕竟他对这些从来都闭口不谈。即便对谢酴无可置疑的纵容,也从没谈过这件事。
谁知犹米亚下一刻居然回答了。
“我也喜欢小酴啊。”
话音里带了点叹息的尾调,犹米亚走到了谢酴身侧,银白长发垂落在桌边。
他垂眼,眼睫像落了霜雪的银白月晕。谢酴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犹米亚也是这样垂眼赐福于他,免于他葬身兽口的命运。
谢酴呆住了,但很快理智就回归了身体,他低下头说:
“不一样的。”
他喜欢犹米亚,和犹米亚说的这种喜欢是不一样的。
但谢酴突然有些不敢说出口,圣子不能动凡情,那对圣子抱有逾矩喜欢的他该怎么处理?
最好的选择是从此疏远他,让他从此不能再见犹米亚。
他赌过很多东西,但唯独不敢赌这个可能性。
犹米亚没有听清他说话,追问了句:“什么?”
谢酴移开眼,低声道:“没什么。”
犹米亚望着他可怜巴巴的像小猫一样的脸颊,忽然生了点不舍。
他比谢酴更早意识到谢酴对他的感情,他在无数双眼睛里看到过这种痴迷和喜爱,但后面都变成了狂热的虔诚。
他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谢酴这双眼里的痴迷最后也变成虔诚,但就像那只不知何时就消失了的猫咪一样,他不想留下任何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知道你的意思,小酴。”
犹米亚终于不再让身上的重重枷锁捆住自己,而是稍微松了松。
他抬起了谢酴的下颌,凑近道:“我知道你对我抱有情人之爱。”
这么近的距离,谢酴能察觉到犹米亚呼吸间都带着浓郁的香味,那双水银截面般的眼瞳里纤毫毕现地倒映着他绯红的脸颊。
犹米亚视线下落,按住了他的下唇瓣。
谢酴觉得自己被他碰到的唇瓣简直跟打了麻药似的,涎水似乎下一刻就会因为紧张羞怯从合不上的下唇溢出去。
银色长发遮住了他们周围所有的空间,他们就像在密室或者床上窃窃私语的情人。
谢酴的心跳此时激烈得像是要从胸膛中跳出去似的,他忍不住咽了咽,差点就舔上了犹米亚的手指。
洁白的,玉石般圣洁的手指。
此时正按在他唇瓣上。
他湿漉漉的呼吸打湿了犹米亚的手指,犹米亚手动了动,重新收了回去。
他为谢酴撩起额前垂落的散发,低声道:
“但我无法回应你,小酴。”
他悲悯垂眼,就像昴月台上圣洁的神像,他声音从未这么温柔过,简直像一阵柔和的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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