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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小骗子翻车后[快穿]——且卧

时间:2026-01-12 19:22:18  作者:且卧
  只有看到非常感兴趣的事物时,才会露出来的姿势。
  随着年龄的增大,这世界上能让裴洛动容的事情似乎越来越少,弗斯管家也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他这种表现了。
  弗斯管家停住了脚。
  余光中,少年白皙到仿佛透着青色血管的脖颈,被黑色遮住了。
  线条锋利到随时可以割伤人的盔甲,却奇异地没有划伤少年,只是强硬地抬起了他的下巴。
  “孩子,我并不介意听听你的解释。”
  谢酴没想到他会做这个动作,不得不和裴洛对视。
  他不喜欢和裴洛对视,对方的眼睛像是一把剑,总是有种要把所有都探究清楚的意味。
  他抽噎了下,垂了下眼睛,又瞬间愤怒地瞪视回去:
  “您根本不想听我的解释,您只是想找个理由杀了我。我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让您这么厌恶我,甚至不惜编造出这样的谎言……”
  谢酴抹了抹眼泪,他哭得太狠,泪水早就顺着脸颊流了一片,打湿了裴洛抬着他下颌的手。
  他能察觉到那双有力稳定的手不适地动了动,心下更放松。
  谢酴闭上眼:
  “您干脆把我杀了吧,我宁愿死了也不想承受这样的怀疑。”
  他另一只手暗搓搓地往怀里伸,打算把犹米亚给他的那枚戒指拿出来——要是这狗东西真打算拿剑吓他的话,他就说让人把戒指送回给犹米亚。
  他可是有圣子罩着的人!
  良久,又或许只过去了一瞬。
  就在谢酴觉得眼睛都要哭痛了的时候,冰冷的钢铁松开了紧捏着谢酴的下颌。
  柔软的布料覆上了他的脸颊,为他擦去了上面的泪痕。
  浓郁熟悉的清香充斥在谢酴的口鼻间,闻到这个味道,他忍不住恍惚了瞬间。
  这种和犹米亚身上格外相似的香味,裴洛身上为什么也有?
  谢酴情不自禁地吸了两口,发现这香味并不完全相似,被裴洛身上极具存在感的灰烬味道侵染后,形成了有些沉旧的味道。
  但无可否认,闻到这种味道,谢酴打心底平静了许多。
  果然,和犹米亚有关的一切事情都能让他平静下来。
  遮住眼睛的帕子落下。
  他被人从地上拉起,裴洛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声音里带着叹息似的安抚:
  “我当然相信你,孩子,不然我何必还要听你单独解释?”
  你信个鬼啊……真信还摆出这种阵势问我?
  可惜形势比人强,谢酴呵呵了两声没说话。
  裴洛公爵并不知道谢酴的内心吐槽,望着少年整个脸颊的潮红,怜悯似地握住了他的肩膀。
  “可怜的孩子,没想到连我这里也没有关于你家乡的线索。”
  很克制的距离,完全就是经典的长辈和后辈谈心的姿势。
  谢酴强忍着从他身边起来的冲动,垂下了眼睫:
  “也许……我只能跟着船队到处试试运气了。”
  开玩笑的,谢酴才不想试试这个时代长期在海上航行是什么滋味,晕不晕船另说,海上难以预测的风暴才是最吓人的地方。
  裴洛并没有专注在谢酴的话中,他目光落在了手下的肩膀上。
  手下传来的触感是令人意外的单薄,简直像一用力就会碎似的。
  太瘦了。
  尽管心思完全不在这,裴洛也依旧抽出了几分思绪正常回复谢酴的话。
  毫无察觉的谢酴只听到了裴洛低沉的安慰声:
  “海上航行很危险,并不适合你这样……的年轻人,你会遇到想象不到的困难。无论是可怖的海上巨兽,还是难以想象的风暴,都有可能让你丧命海中。”
  说实话,裴洛的声音很能给人安全感,那种低沉的犹如父辈关切的话语,确实让谢酴放了点心下来。
  你说得对!坐船这种危险的事情就不该是我干的,你快再说两句让我顺理成章地顺从你!
  虽然心里这么想,谢酴表面上还是很配合地继续表演。
  他很不乐意听到这种话似的,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没有让他失望,裴洛公爵似乎笑了下。
  冰冷的钢铁触感从下颌处传来,无法抗拒的力道让谢酴抬起了头。
  他被迫和裴洛公爵对视,那双总让他想起燃烧完毕的灰烬或者冰天雪地的铁灰色眼睛里,此时浮着有些刻意的安抚。
  只是这安抚的意味也做得不太走心,谢酴可以轻而易举发觉裴洛眼中冰冷的底色。
  那双冰冷的眼睛望着他:
  “别害怕,我的孩子。”
  难以言说的情绪从眼眸最底下蔓延出来,盖住了所有温和的情绪。
  “你的所有的一切,无论是身体上的病痛、还是心灵的烦忧,我都会帮你解决。”
  “这就是我身为你教父的意义。”
  “孩子,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确信,你需要我的帮助。”
  “无论何时,你只需要亲吻我的手背,我就会达成你的一切心愿。”
  裴洛低低沉沉地笑了起来,谢酴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鸣。
  那双铁灰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声音冰冷而强势:
  “所以告诉我,你的选择是?”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月光患者(10)
  谢酴……谢酴沉默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
  尽管他已经预见到裴洛的性格会很强势,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强势。
  但是人在屋檐下,即便裴洛真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谢酴还能拒绝不成?何况眼下人也没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才怪啊,太过分了!
  谢酴忍不住在内心破口大骂,这个世界如果说哪里最让他不习惯就是这里了,动不动就需要表达自己的忠诚。
  虽然他能理解这种行为的必要性,但身为那个必须献上自己所有忠诚的当事人还是会非常不爽的。
  傻狗裴洛!!
  裴洛捏住他下颌的手早已松开,任由谢酴自由活动。
  但他真的有选择权吗?
  那片被体温熨热的钢铁甫一离开,空气就变得分外冷冽起来。
  钢铁是导热性极好,只需要一点点温度,就会变得无比炙热的金属。
  简直就像某种给裴洛的箴言。
  无论是他唯我独尊的性格,还是强势的手段。
  谢酴慢慢起身,弯腰握住了裴洛伸过来的手。
  瑰丽繁复的奇异花纹雕刻在黑甲上,尖锐到仿佛能刺伤人的线条,谢酴还挺奇怪裴洛居然没有划伤他。
  他低头,将唇印在了这件非凡的智慧结晶上。
  坚硬冰冷的黑甲揉得他唇瓣微微变形,像被撕扯的花瓣。
  谢酴抬起眼,与裴洛对视。
  瑟缩或是其他原因,他的眼眶泛着微红,眼尾下垂,像是乞怜的雏鸟。
  裴洛的眼神微微变深。
  他知道眼前的少年有多单薄,花枝般纤细到一折就断的脖颈,直接触及心脏跳动的胸膛。
  “我会听您的话的,教父大人。”
  少年美好的唇瓣里吐露出悦耳话音,迤逦眼尾泛着委屈的酡红。
  裴洛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起来,他笑了,同样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那么,我会为你达成愿望的。我的孩子,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
  谢酴起身,乖巧笑了下。
  他也很好奇,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他原来的国家。
  绝对的权力和地位堆积起了裴洛的自信和强势,可时移世易。
  一切总会变的,公爵大人。
  昔日在特洛伊战争中的阿克琉斯又有多么英勇呢?他是神明的孩子,也免不了踵部受击而死。
  极刚极烈的钢铁,在应力纠集处也会粉碎成灰。
  而端坐高位的公爵大人,从王座上跌下来的那天,又会是怎么样呢?
  谢酴很期待。
  ——
  身为乖孩子,谢酴便跟在裴洛公爵后面,跟随他处理事务。
  坏消息是,城西这次的传染病爆发的非常迅速,已经有快一千人出现了严重病状。
  好消息是,这一千人都是贫民窟里的。
  虽然谢酴不觉得这算好消息。
  经过简单排查后,裴洛公爵手下的人怀疑是垃圾场附近有人进行了非法研究。
  这里的非法研究指什么,谢酴不太清楚。
  不过他看着周围那些人严肃的面容,也知道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裴洛公爵问:“圣殿那边知道了吗?”
  旁边站着的布道官走上来,手中捧着一封信回复:“已经知道了,圣子大人吩咐我们带了圣水过来救治群众。”
  谢酴在旁边听着,竖起了耳朵。
  圣水?
  这么多天了,他总算又一次找到了能接触圣水的机会。
  谢酴并没有忘记和翡蕴的约定,只是成为神侍后,去花圃浇水的事情就被培林管事交给了别人。
  圣水又贵,身无分文的谢酴根本买不起。
  虽然翡蕴并没有催促他,谢酴也觉得不好意思。
  裴洛起身,接过信来看了眼,就单手放在胸前,神情肃穆:
  “赞颂父神慈悲。”
  在场所有人都低低应和道:“赞颂父神慈悲。”
  ——
  和裴洛出行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光是一同出行的那些银甲骑士就够威风了,他们倒不像裴洛那样,全身包得严严实实的,而是还能看到盔甲下的面容和手臂。
  他们都是步行前往,只有为首几个首领和裴洛骑着马。
  他们走到街上时,路人们都纷纷避让,还能听到小孩激动的叫声:
  “是银甲骑士团!”
  谢酴跟在身后步行的那群骑士中,内心非常悲痛。
  没办法,连布道官都只有一位过分年老的才骑马前往,剩下那位坚持步行,谢酴更不好要求骑马了。
  帝国首都名为基嵌,是座占地千万里的雄城。城中心是权贵们居住的地方,环形分布着五条街道。
  越往里,身份越贵重。
  刚刚裴洛的府邸就位于第二条街内,是再近不能的距离了。
  以皇宫为中心,发射性分布着四条竖直的主路,把基嵌分为了东西南北四个部分。
  北方是圣殿所在,谢酴一开始穿来的地方在城南。
  城西多布料贸易,人口非常密集。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谢酴来了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了遍本地的风土人情。
  走在他旁边的骑士见他左顾右盼,满脸放光的样子,忍不住低声问他:
  “你从小在圣殿长大吗?”
  谢酴愣了下,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此时周围又没什么熟人,他就懒得端着神侍架子,笑嘻嘻地回答:
  “是没见过这些东西,怪有意思的。”
  他平时就算不笑,一双黑眼睛也是又圆又润,可爱得紧。
  眉眼柔和,身姿单薄,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此时言笑无忌,四处张望的样子,若不是身上那席洁白的神袍,几乎让骑士以为他是哪家偷溜出来的贵族小姐了。
  骑士不知道他和自家长官的关系,心里喜欢,忍不住和他搭话:
  “这里还算好的,最好看的是城东那边,全是商人住的,据说还有亚伦大人亲手制作的物品。”
  谢酴一听,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亚伦大人是谁?很厉害吗?”
  骑士也被他问得一愣:“你不知道亚伦大人吗?他可是你们圣殿最厉害的人,据说他掌握着月神大人传授下来的无穷秘密,连圣子都没法得知。”
  谢酴想了下,总算从记忆中搜出一号人能对上,他说:“是不是头发很白,还带着眼镜的那个?”
  骑士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真奇怪。你既然见过亚伦大人,为什么会没听说过他的事迹?”
  谢酴假装没听到,自顾自地问:
  “你对城东很熟吗?那都有什么好玩的,可以跟我说吗?”
  骑士巴不得多和他说几句话,见他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望着自己,一时间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当然,我家就在那附近。其实好玩的就那么几个,比如边境深海传来的东珠,有拳头那么大,还躺在蚌壳里,运气好的时候才能看见。还有某种月兽的鳞甲,是阳光下看不见,只有到了晚上才能看到,五颜六色的,非常好看……”
  骑士一不小心就说得有些忘形了,连最前面的裴洛都听到了些许字句。
  他转过头,刚好看到谢酴仰头望着身边的骑士,骑士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谢酴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时不时点下头。
  裴洛没说话。
  他旁边的布道官还在讨论这次传染病爆发的症状,裴洛转回头听他讲。
  过了会,谢酴把消息都套得差不多时,突然发觉周围人都停了下来。
  前面有个骑士转过头,对谢酴说:
  “神侍先生,前面公爵大人在叫你过去。”
  谢酴唇角划过丝几不可见的微笑,转头和身侧的骑士说了声拜拜,便往前走去。
  两边的骑士为他让了一条路出来,最前面,黑马不耐烦地踢了踢蹄子,坐在上面的公爵大人看不清面容。
  只有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谢酴走过去,抬起头,乖巧问:
  “怎么了,裴洛教父?”
  裴洛看了他一会,问:
  “你走累了吗?”
  谢酴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点,眨了下眼:
  “是的,我走累了。”
  耶,终于有位置坐了!不用再走路了!
  裴洛颔了下首,示意旁边的骑士。
  芜湖,他就说,裴洛怎么可能缺马,刚刚果然就是故意不给他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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