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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月神大人的奇迹还不够你看吗?”
谢酴眼睛还落在那张桌子上,就着亚伦的手喝了口水。
这水冰冰凉凉的,有股回甘,好喝。
谢酴咕噜噜就着亚伦的手喝完了水,心情好多了。听亚伦语气不好也没什么反应,还冲他笑了下:
“谢谢你,这桌子是你做的吗?”
他其实没喝够,但看亚伦这个样子是不太可能给他倒第二杯了,他忍不住舔了舔唇边残余的水。
亚伦的表情有点傲然,他哼了声:
“自然,这是我亲手设计的桌子。”
谢酴看了那个桌子一眼,终于正眼看向了亚伦。
他有点惊叹: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某位半文盲的艺术生有点佩服亚伦了。
亚伦没说话,眼睛落在他的唇上。
干燥的唇被水润泽后,看上去好多了,泛着玻璃般的光泽。谢酴还时不时舔下自己的唇,红艳的舌尖露出来一截。
本来想质问这人为什么要自己喂他喝水的话,一下子就被抛在了脑后。
哼,喜欢搞这些小动作。
亚伦放在身侧的手揉了揉,起身去接了第二杯水,递到谢酴嘴边: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这样舔舔舔成什么样子,不就是想要他喂水吗?
谢酴没想到他居然看出自己没喝够水,心下有点意外。刚刚是渴狠了,他现在恢复了点力气,就想自己去接水杯喝。
没想到亚伦把手往后躲了躲,语气不善:
“我喂你。”
谢酴抬头看了亚伦一眼,有点无语,不过能喝水比什么都好。
他低下头,就着亚伦的手喝完了第二杯水。
亚伦看着他乖乖喝水,又哼了一声。
还算识相,怪不得能骗到犹米亚。
他见谢酴喝完了,就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床边摆着一张椅子,他坐回去,又不知道从哪掏了本书放在膝上,翻看起来。
谢酴看着他的架势,心里有点不妙的预感:
“亚伦大人,你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亚伦抬起脸,冲他笑了下,水晶镜片后的眼睛闪着不详的光芒:
“我刚刚给你注射了第三次调配的药剂,我要在这观察它什么时候生效,具体效果怎么样。”
“还有,神侍,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亚伦目光落在谢酴脸上,唇角翘了翘。
他可是知道谢酴对圣光教什么都不了解,难道是那次见面后他就去打听了自己的消息?
谢酴:
“我听别人说的……”
亚伦的表情一下子沉下去,看上去非常不满意。
谢酴哽了下,补充道:
“这么厉害的人,我觉得只有你。”
亚伦的表情才好转起来,看向谢酴的眼神也和善了许多。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心情很好地点了点,大发慈悲道:
“你可以先休息一下,不然等会药效起来可能就没时间了。”
什么叫没时间?
谢酴话到嘴边,还是憋了回去。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谢酴浑身冒着冷汗躺在床上,想回到十分钟前把答应试药的自己晃醒。
用脑子好好思考一下啊!试药是什么好事吗?怪不得亚伦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谢酴只觉得浑身皮肉都在痛,痛的时候又像火在烧,有几个地方特别痛。
谢酴迷糊中把袖子捞起来,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火落在了他手上烧。
结果他只看到了几个灰色的溃烂,虽然没有像那些病人一样烂开,却也足够叫谢酴伤心了。
好丑的伤口。
眼泪一下子滑出了眼眶。
等亚伦检查完谢酴身上其他症状,飞快记下这次药物反应和需要改进的地方的时候,抬起头就看到了哭得不能自己的谢酴。
亚伦:……
谢酴哭得惨兮兮的,一张小脸窝在病床上,全被泪水打湿了。发丝黏在他的颊侧,湿漉漉的,像小蛇一样。
他似乎完全不顾什么形象场合了,看着自己的手哭得非常伤心。
灰粉色的嘴唇一下子也湿漉漉的。
哪有人哭成这样子的。
亚伦第一时间非常嫌弃。
没想到他起身的动作让谢酴看了过来,谢酴边哭边说:
“为什么这么丑这么痛啊,我不要试药了呜呜呜呜……”
亚伦:……
能在他这试药的要么就是领了重金的平民,要么就是圣殿那边自愿的神侍。
就算痛也是面目狰狞在地上打滚,要么就是一声不吭硬扛的。
哪有像谢酴这样,完全不顾神侍面子,哭得这么惨兮兮的。
你别说,谢酴这样哭着还挺好看的。
没有良心的某人坐到了椅子上,支颐看着谢酴哭。
谢酴哭了会,抽噎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比我没喝药还疼?”
亚伦脸抽了两下,有点心虚了。
他承认,这次药效是可以更好点的。只是他一开始对谢酴抱有偏见,故意想折磨一下他。
……也没那么痛吧?肯定是谢酴太娇气了。
这么想着的亚伦一下子有了点底气,肯定是这样,谢酴一看就是那种娇养长大的贵族子弟,一点疼都能叫他们哭上半天的。
似乎察觉了亚伦片刻闪过的心虚,谢酴立马道:
“你肯定是故意的。”
他刚说话的时候是很有气势的,奈何中途又要哭又要说话,喘不过气,呛了下。
亚伦忍不住咳嗽了下,想起身去观察室。
只是刚起身,衣角就被人扯住了。
谢酴拉住他的衣角,努力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向亚伦:
“我不要试药了,你快治好我,不然我要跟犹米亚说。”
亚伦一听他说犹米亚,脸上立马挂起了冷笑。
“哦,你要跟他说什么?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能知道你在我这,就算你死了他也不知道。”
他抬起谢酴的下巴,滑腻滚烫的泪水砸在他手上。
亚伦有瞬间不太习惯地缩了下手指,但还是没松开谢酴的下巴。
甚至忍不住揉了揉,好小的一张脸……
真让人怀疑有没有成年,果然犹米亚私下的爱好很变/态。
他看着有些呆住的谢酴,脸上的笑容邪肆阴沉:
“你现在能求的人只有我,弄清楚这点,神侍。”
谢酴身上的疼痛是一波一波的,他现在没那么疼了,理智也回来了点。
他擦掉模糊视线的泪水,先说:
“我叫谢酴,不叫神侍。”
他闭了下眼睛,心说忍住谢酴,你就当免费心理疏导一回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睁开眼,眼睫被泪水打湿成缕,粘在下眼睑上,像露水打湿的小鸟羽毛。
“亚伦大人,我是真的很疼,你能不能稍微让我不要那么疼?”
他哭得没力气了,说话也软软的。
亚伦手跟被烫到似的,松开了谢酴的下巴。
他面色阴晴不定,看着倒回床上的谢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冷哼了声甩袖而去。
亚伦走出房门,身后的门自动关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滴泪水缀在上面,刚好滑落。
他揉了下手指,喃喃一声。
“谢酴……”
“好奇怪的名字。”
——
谢酴不知道什么时候累晕过去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那种要命的疼痛已经消失了。
他扬了下唇,捞起袖子看了眼。
刺目的灰疤已经消失了,只残留着隐隐约约的痕迹。
谢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
这个世界的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狠心啊,他都晕过去了还不治好他。
只是此时身体确实没什么异样,谢酴沮丧了会还是慢慢起身。
四下无人,他把目光落在了旁边那张桌子上,还有桌子上的玻璃杯上。
谢酴把杯子拿到手里赏玩了下,透明材质的杯子上雕刻着浮凸的徽纹。和犹米亚衣袍上的徽纹有些类似,中心围着的却不是巨大的满月了,而是变成了缠蛇的果子。
谢酴看了会,把水杯放在了亚伦刚刚放的位置上。
杯子静静地伫立在那,投下美丽的光晕。
可是没水。
谢酴:?
怎么回事,这桌子还认主?
他捣鼓了半天,整个桌子都摸过一遍,还是没有用。
谢酴郁闷了,他愤怒地把杯子重重放回去,手砸了一下桌子。
破桌子,根本不好用。
桌子被他砸了下,桌面上突然破了个洞。
谢酴看过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水冲了满脸。
门也恰好被打开了,亚伦拿着新配好的药剂走进来,刚好和被淋了满脸水的谢酴对视。
谢酴身上的衣服被打湿了,紧紧黏在身上。苍白的唇瓣像是小瓣月季,有种柔软的馥郁触感。
他眼神惊愕,面颊还透着生气后的红晕,望过来的样子叫亚伦忍不住晃了下神。
太生动的颜色了。
和他完全不一样的各种色彩,涂抹出了谢酴这个人。
亚伦还没回过神,就听谢酴怒气冲冲地说:
“你这个桌子怎么回事?喝水都这么麻烦?”
亚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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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月光患者(14)
月神大人在上,亚伦自出生起脾气就没好过。
如果不是月神带来的神秘知识吸引了他,他早就成为了裴洛那样投身战场杀人无数的变态。
当然,他承认他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亚伦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神侍,放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谢酴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
“科技就是为了便利发明的,你这种设计只是单纯营造了壁垒,根本没办法让更多人知道技术的伟大……”
亚伦脑海中的神经一疼,像是被太阳灼烧似的,太阳穴都鼓鼓跳动起来。
他看向谢酴,古怪地说:
“你说什么?”
谢酴说得口干舌燥,毫不客气地把杯子一推,示意亚伦给他装杯水再说话。
亚伦沉默了下,还是走过去帮他接水。
这次谢酴就在旁边,睁大了眼睛看,总算看出这张桌子的门道了。
这个桌子表层木板下设计了机枢,只需要在特定位置使力,底下的木板就会裂开,玻璃杯底下的那层会自动被水冲上去,装满后自动下落。
由于这玻璃杯的材质极好,所以刚刚谢酴才没看出来。
谢酴眼睛瞪大了点。
“好厉害。”
“不过为什么要设计的这么麻烦呢?”
亚伦看着他,神色更加奇怪了,简直像在看一个傻子:
“这种奥妙的知识当然要用这种方法呈现,这样才对得起其中呈现的智慧。”
谢酴咬着杯口,唇瓣压在玻璃杯上,简直像闪着水泽的樱桃。
他同样回以看傻子的目光:
“用这么复杂的方式才是对智慧的最大侮辱。”
亚伦本来该生气的,可他没有,他的唇角反而扬起了一丝笑:
“你不觉得这是月神的奇迹?”
谢酴没说话,大大翻了个白眼。
他身上新换的神袍有些宽大,他翘着腿,伸了个懒腰,往后躺在了床上。
他随意枕着胳膊,无聊道:
“不跟你说这个了。”
他伸出胳膊,把上面暗淡的灰斑露给亚伦看:
“你上次用的药真的好疼啊,能不能赶紧治好我。”
亚伦低下头,微微愣了下。谢酴扯住了他的衣角,过分纤细的胳膊露在神袍外,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肌肤上,像小麦似的镀着层金光。
上面的灰斑格外刺眼起来。
亚伦捏了捏兜里的药剂,心里已然动摇了,嘴上还要说:
“你自己答应试药,现在就害怕了?”
谢酴扯着他衣角的手猛然用力,亚伦一下子没站稳,被拉着倒在了床上。
谢酴笑嘻嘻地看着他倒下来,不闪不避。
亚伦狼狈地用手撑住身体,正要斥责他,却哽住了。
谢酴和他此时不过几个呼吸的距离,他能闻到谢酴身上暖烘烘的味道,像晒久了太阳的香味。
谢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这个位置让他比亚伦高了半个头,他垂眼睨着他,却奇异地没叫亚伦生出反感。
他伸出手,朝亚伦的脸伸来——
亚伦心脏高高提起,然后发现谢酴手落在了他的镜框上,扶了扶快掉下去的眼镜。
亚伦:……
这个年轻的,可爱的,鲜活的,嘴唇像樱桃,头发闪着金子般光泽的年轻人冲他讨好的笑了起来。
“亚伦大人,你这么厉害,一定能做到的,对不对?”
他松开扶着亚伦镜框的手,暖意从他的脸颊拂过,若有似无地触及了亚伦的脸颊、嘴唇、下巴。
亚伦屏住了呼吸。
他懊恼地察觉自己脸烫得像是发病了,浑身上下都在发热,心脏跳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可那只手只是收了回去,根本没有触碰到他。
亚伦呼吸粗重了瞬间,掩盖似地站起来,他拿出兜里的药剂。
“我知道了。”
他那张可以吐出无数毒汁的嘴巴像是一下子哑掉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谢酴毫无察觉,大咧咧地伸出胳膊,让他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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