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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和称呼真的很重要。 本来想把祝海平和储君放一章总共写3-4千字的,结果还是写多了,恭喜祝海平率先拥有唯一一章单人番外![问号]剩下还有储君、大师姐三师姐两章番外,感觉今天写不完,我还得做敏感性分析,大概率得明后天发了[裂开]
第84章 大豊众生相(六)
【赵灵玉】
师傅又收了一名徒儿。
这名孩子初至山门前时, 明明浑身上下都是淤青和伤口,却像是没有感知到疼痛般,稚嫩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
师傅只垂眸看了看她, 就像是追寻着什么丝线般, 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当即决定要收她为徒。
于是我有了小师妹。
师傅当日即为她卜算了命格,叹息着为她系了一块雷击枣木牌, 嘱咐我好好照顾她,至少九年内都不要让她出观。
为什么特意交代我要照顾好她呢?因为师傅年轻气盛, 竟然丢下我们三个徒儿, 自己一个人下山云游了!
好吧,师傅这么做, 一定有她的道理。
我那会学识浅薄, 只隐约根据那块木牌猜到, 小师妹大约是四阴柱,极易招惹鬼怪邪祟。
这样想着, 我也能料想到, 她在上山之前,都遭遇了些什么祸事。
她的双亲大约因此疾病缠身甚至丧命,或是不堪其扰抛弃了她,徒留她一个人流落街头, 最后摸爬滚打着来到了山上。
光是这样猜想, 我的心就很疼。
大约是经历过如此这般不堪回首的往事, 小师妹惜字如金, 举止比同龄人要更沉稳乖巧些。
从另一方面来说, 她其实是太过寡言少语, 全然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观中与她年纪相仿的其她师妹整日里不想修习, 成群结队嬉笑打闹,从头到脚透露着属于孩子的天真烂漫。
可我的小师妹,却独身捧着经书,坐在檐下默读着。
我看得出来,小师妹与二师妹不一样,二师妹天生性情淡漠,并不在乎是否有玩伴,而小师妹在念书时,其实目光常常瞥过院中那群孩子。
看到这幅景象,我的心更疼了。
我是她的大师姐,得履行大师姐的责任和义务。
我轻轻抽掉她手中的书,拉起她向那群正在玩老鹰捉小鸡的师妹们走去。
我让毫无兴奋之意的小师妹站在我身后,把我的衣襟塞到她手中:“小师妹,陪我玩一会。”
小师妹很老成地睨了我一眼,说她不想玩。
她在说谎。
我们在队尾最危险的位置,她逐渐从抓着我的衣角,变成了抱着我的腰,也从一声不吭到开始小呼小叫。
我们也逐渐养成了默契。
当老鹰的师妹动作灵活,好几次冲到我们面前时,小师妹会直接挂在我的身上,而我则扭过身把她从老鹰爪下甩开。
每这样晃荡一次,小师妹就像只雏鸟,发出一声纤细的惊叫。
好可爱。
我忍不住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小脸上挂了细汗,一双稚嫩的眉眼不再伪装沉稳,与之相配的孩子气从好看的弧度里泄了出来。
小师妹在笑。
我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这么小的孩子,就该多笑笑。
然后我就被老鹰抓住了。
【陶忘玉】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大师姐是不是真的比我大五岁。
我说真的。
她经常把我的经书抽走,再笑嘻嘻地牵着我,小跑着去和其她师姐妹玩游戏。
她总是边跑边说,让我陪她去玩一会。
其实我知道,与其说是我陪她,倒不如说是她陪我。
她想要我开心些。
不过,虽然她是这样为我考虑的,哪怕那些游戏对她而言有些幼稚了,但是她还是玩得很尽兴,笑得很开怀。
所以我才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比我大五岁!
观内师姐妹不算少,但我的大师姐俨然是威望最高的孩子王,因为她脾气最好也最爱笑,更是精通于各类游戏。
扔沙包时,即使其她人都被击中淘汰,但只要她还在场上,她就可以徒手接住疾飞的沙包,一个接一个把场下人救回场中。
但她选择要救的第一个人,一直是我。
拍手背时,她因为修习禁术的缘故,手掌的灵活和敏捷度远高过我们,因此无人能在对决中赢过她,所有人都会被她覆手拍上一掌。
但她从未打过我,每次她都只会笑笑,再轻轻点点我的手背。
力道极其温柔,像……
因为以前的事,我比同龄人要早慧些,于是我不合时宜地觉得,那像是有情人的抚摸。
她对我比对其她师妹要特别。
山上的日子便这样在耍闹中一天天过去,我发觉我的大师姐是如此惹人喜爱,以至于其她师门的师姐妹常常幼稚地问我,如何能成为她的新小师妹,她们也想被她如此照顾。
我没有回话,因为我心里忽然不快起来。
我暂未找到缘由,或者说,暂时不敢面对那个心知肚明的真相。
直到那日捉迷藏。
大师姐带我爬上了一棵不高不矮的树,抱着我躲在茂盛的树冠中,我们一同看着找人的师妹朝这棵树走过来。
这个找与被找的场景,让我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
即便在山上过了好些年安生日子,那些诡异的影子和骇人的阴冷仍像附骨之疽,在我想要忘记时狠狠痛击我的灵魂。
我开始不自觉地发颤。
然后大师姐抱紧了我。
我随着她的动作抬头看向她,她头发上落了几张嫩绿的叶片,浅金色的阳光穿过繁茂的树叶,变成铜钱大小的斑驳光影,铺在她一如既往温暖灿烂的笑容上。
她好明亮,带着生机勃勃的清新草木味。
春光和煦,不复森冷。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终于还是无法抑制地破土而出了。
我伸手回抱住了她。
此刻,我无比庆幸,我是她的小师妹。
可就在我以为可以和大师姐这样相处长大时,我那多年不见的师傅回到了山上。
她带回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成为了我们的小师妹。
她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与我上山时岁数相差不大,却比我活泼开朗许多,很快便让很多人对她怜爱万分。
她也和其她师妹一样,很喜欢粘着我的大师姐。
我年少时和大师姐玩闹,至多只是抱着她的腰,可我却看到,那个孩子竟然养成了从背后环住她脖颈的习惯。
而我那已年过二十的大师姐,也会在被那个孩子环住时,向后伸手托住她,笑着背起她晃悠几圈。
就像当年她第一次带我玩游戏。
太阳过于闪耀,以至于有些刺眼了。
我在想,会不会,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赵灵玉】
小师妹已经很久不太愿意搭理我了。
这样称呼她或许已经不太合适了,但我还是觉得,我唤她小师妹,和叫小尘小师妹,好像有一些不同。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我形容不出来。
不过,看着她已经如水稻般拔节的身形,我意识到,她如今已年近二十,心性较儿时更坚韧清明,而且颇具阵法天赋,修行日益精进,不需要藏在观中避开邪祟。
她已长成了一棵蓬勃的树,或许不再需要我的呵护。
这是一件好事,可我却不禁惆怅起来。
因为,原本她近些年笑意和话语都逐渐多了些,但随着年纪渐长,那初生的童心和稚气便也被她再次收敛藏匿。
她又几乎不笑了,也不爱说话了,甚至好像在有意避开我。
有好多天的傍晚,我望见她独身站在暮色里,像儿时一样捧着经书默读,身影莫名寂寥,让我心疼得很。
我向她走去时,她却假装没看到我,扭头就回了自己房里。
我更惆怅了,不得不拐过脚步,去请教同样看着她长大的二师妹,是不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二师妹冷清的声音像一曲听不懂的乐调。
她对我说,小尘自有师傅捧在手心里,叫我少同小尘打闹,若是把人摔坏了,师傅会动手揍我的。
诶?可是……
我们不是在谈论,我们的第一个小师妹吗?
我被二师妹赶出了房间。
屋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我是这个世间最惆怅的人。
我像只关节不太灵活的偶人,同手同脚地晃到了庭院外,无意中撞破了其她师门的师妹在聚众饮酒。
宗内规矩是十两以内不算犯戒,可我定睛一瞧,那地上横七竖八摆了至少十来坛!
我和她们大眼瞪小眼,一起眨了眨。
我被一群师妹包围了!
她们一拥而上,像另一个山头供奉的千手观音,扯着我的衣服,挡住我的去路,再往我嘴里胡乱灌了一口酒。
做完这一切,她们哄笑道,这样我就是共犯了,不能去找师傅告状。
其实我想说,我本来也没打算揭发她们,甚至我长这么大没喝过酒,加之今夜心情郁结,本就有意与她们一同犯戒。
可是我的口舌手脚都开始不受我自己控制了。
星月怎么在旋转?
小师妹扶稳了我即将倾覆的天地。
是和我一起度过了十二年岁月的那名小师妹。
我透过朦胧的月色看清她的时候,忽然觉得酒真是一个好东西。
它能让我的小师妹回到我的身边。
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走了。
我依凭本能抓紧了她的手,又像年少时那样把她抱进了怀里,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啊,原来我的小师妹已经长大了,可我觉得她还是好可爱。
她年纪尚小时,有稚嫩青涩的可爱,她长大成人时,有老成持重的可爱。
忧郁无言时是可爱的,心不在焉地读书时是可爱的,抱着我的腰发出尖叫时是可爱的,哪怕回避我的那个背影,也有几分可爱的轮廓。
酒果然是个好东西。
它让我想明白了一个事。
或许是有些感觉日复一日成了身体的一部分难以被觉察,所以我直到此时才分辨清楚,小师妹和小尘的确是不同的。
我只有想起小师妹、看到小师妹时,心口里才像是别有洞天。
在那里,有风拂过碧海。
【陶忘玉】
别的师妹扛着大师姐敲开了我的房门。
她们紧张地把手来回摆到只见残影,慌里慌张地说,大师姐只喝了一口酒就醉得如此不省人事,真不是被她们故意灌成这样的。
我扶稳大师姐,让那群惊魂未定的师妹自行带上门离开,去找各自的师傅领罚。
在将大师姐扶至榻上时,我仍能听见她们在屋外叽叽喳喳地讨论要不要也知会二师姐一声,但我已经无意应答了。
大师姐抱住了我。
她摸了摸我的发顶,一如往常地笑了笑,笑意中混着清淡的酒气,没有任何怪罪我故意疏远她的意思。
她轻轻地唤我小师妹。
我眼角酸涩起来,我说我现在不是你的小师妹了,小师妹如今另有其人。
她愣了愣,随后笑得更好看,像十年前逗我玩般,捏了捏我的鼻尖,说她叫的小师妹就是我。
她目光不甚清明地说了三个字。
那是我的道名。
这三声像破万法的利剑,诛灭了我所有的怀疑和不安,给予了我探寻和求证的勇气。
我像那年动心时回抱住她,直视着她二十来岁却仍似少年的眉眼,声音滞涩地同她说,我不要和其她师妹混在一起,也不想只做她的师妹了。
我想要她给我特别的对待,永远都不会分给其她师妹的那种。
她同意了。
房门好像被人开了又合,创造了一缕柔风,扑在了我们身上。
我已顾不上了。
她给了我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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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加班10点才回家,今天快马加鞭,终于只剩最后一章番外了!!! 冷知识(现在是热知识了):三师姐吃过尘宝的醋 二师姐开门前:有点担心要不开门看看情况吧……[托腮] 二师姐开门后:死手赶紧捂住眼睛
今年是我成为皇帝的第八年。
可看着手上的奏折, 我却心中苦涩,恍然觉得我并不适合做皇帝。
或者说,我远不如养育我长大的二圣那么出色。
奏折上禀, 黄河又决堤了。
十一年前我与阿禾南下赈灾治水, 面对万千百姓流离失所的惨象, 我暗暗下定决心,将尽我所能治理河务, 不让这片土地再如此哀鸿遍野。
八年前我与阿禾即位后,阿禾统管户部和工部, 我则调动吏部予以配合, 每年遣重臣督办黄河大堤的修建事宜,力争防洪保漕, 从上天手中抢出千里沃土。
可是, 即便我们为此殚精竭虑, 这八年间,黄河还是数次改道, 吞没了百姓赖以为生的庄稼。
明明在二圣当政的那十年里, 黄河只作乱了一次。
因此,恰逢我与阿禾有意革新税法,老旧势力便引导民间传出传言,想要逼迫我们俯首退让。
民间暗议, 我与阿禾蛊惑二圣认亲, 实则我们并非正统, 故而上天降下灾祸, 让黄河泛滥以示谴责。
流言无误, 我的确并非二圣子嗣, 并没有继承她们的谋智与魄力。
案边烛火随着我的心绪摇摆不宁, 我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声,放下了手中许久未落的朱笔。
我呼出的气流将那可怜的火光吹得更加动荡。
片刻之后,灯火复亮,让我想起十八年前那个夜晚,我与母后的第二次见面。
宫阙巍峨,明堂辉煌,与初见时的亲和不同,那时的她神情郑重甚至可称有几分严肃,端坐主位同我和阿禾谈了许多事。
她与我说,她知晓我和阿禾无枝可依,问我心中可有愤恨不甘。
我握紧阿禾的手诚实道,对于那场改变了我们命运的尸灾,我自是有悔恨、懊恼或是遗憾的,可是,在那些之外,我更庆幸我还有阿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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