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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佑将写满文字的纸叠成厚厚一叠,垒在桌子一角。
“要学!”
陆屿白回答道。
小孩这样废寝忘食地练了好一阵,写满的纸一打又一打。
就连慕老爷子都说,他那个学霸乖孙慕景逸小时候都没这么爱学习。
陆屿白终于能将自己的名字写成型了,拿着记号笔就跑到封佑的面前,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妈咪!名字!快过来!”
他急切地说着,上扬的语调是满满的兴奋。
封佑停下手中的事,好奇地蹲下来,温柔地询问道:
“小宝要干什么呀?”
“要写名字!”
陆屿白靠过来,一只手垫在封佑的金毛犬耳朵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黑色记号笔。
他在纸上已经演练了无数遍,但到了最终检测学习结果的时候,还是会紧张得小手发抖。
本就笨拙的笔画变得更抖了,再加上金毛犬毛的干扰,黑色的污渍扭成一团,几乎很难看出笔画的形状。
陆屿白很着急,越急越写不好,写完的名字像是糊在金毛犬大耳朵上的一团黑色。
“怎,怎么……”
小孩急得眼眶发红,想把那一团黑色蹭掉重新写,却发现记号笔的颜色干成块,只能蹭得他的手指黑黑的,根本擦不掉。
“妈咪……妈咪,对不起……”
他低下头,双手握着记号笔,手足无措地搓搓笔身。
“我有好好练,我在纸上写得很好……”
封佑对着镜子看看耳朵上的一团黑色的色块,将头转来转去欣赏小孩的“杰作”。
他从一叠纸中翻出小孩一开始写的那一张,比在脸边对照。
“小宝你看,至少现在比第一次写好,我已经能看出一点轮廓了。”
他摸摸小孩的脸,又轻轻捏了捏肉肉的脸颊肉。
“所以不要气馁,妈咪相信小宝会越写越好的。”
陆屿白重新抬起头,泛着泪光的眼睛看着封佑,认真地问道: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妈咪不会骗小孩。”
封佑蹭了蹭耳朵上的黑色结块,手指蹭了些颜色。
“所以小宝你为什么要在妈咪的耳朵上写名字呀?”
“因为妈咪的耳朵是我的!小金毛犬的耳朵上也有。”
陆屿白握住封佑的手,急切地说道。
“妈咪忘记了吗?生日,生日的时候,妈咪说了要把耳朵送给我的呀。”
封佑当然没忘,只是没把生日的事情和小孩在他的耳朵上写名字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他总算知道小孩为什么执着于练习写名字了,原来是惦记着这事。
“不用写名字也是小宝的,妈咪说到做到。”
“要写,要写的。”
陆屿白没有被哄过去,对于这件事特别执着。
他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比如写在妈咪耳朵上能看见的名字,还有刺绣在小金毛犬玩偶上摸得着的名字。
看得见摸得着就会有安全感,陆屿白喜欢这样。
“好吧,那小宝再多练练,争取早日在妈咪的耳朵上写上清晰的名字。”
封佑没猜到小孩的脑回路,但他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促学理由。
别的孩子要哄着才会在书桌前学习,他的小孩只需要这个理由就会在书桌前废寝忘食地练字,整天两眼一睁就是写。
这样也挺好的。
封佑耳朵上的墨渍渐渐淡下去,那团颜色被陆屿白密切关注着。
等肉眼几乎看不见黑色,陆屿白重新请求封佑蹲下来,要在他的耳朵上写名字。
这一次,笨拙质朴的笔画总算能看清形状了。
封佑满意地看着小孩的进步,高兴地夸赞道:
“我就知道小宝能做到的,进步好快。”
陆屿白一被妈咪夸,就会开心得乱蹦,无形的尾巴好像高高地翘到天上去。
“那边,那一边也要写,那一只狗狗耳朵也是我的!”
“好好好,是你的是你的。”
封佑用手背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小小年纪,怪霸道的,跟小慕总学的吧?”
封佑已经自动将小慕总慕景逸代入到闲暇时看的霸道总裁小说角色中了。
毕竟,慕景逸以后是真的会当上市公司总裁的。
“小景哥哥好,找小景哥哥学!”
陆屿白也没懂“霸道”是什么意思,只顾着答应下封佑的话了。
他在封佑的另一只耳朵上也写上自己的名字,彻底在狗狗耳朵上完成了签字盖章的仪式。
迟来的契约仪式彻底让陆屿白把妈咪的小狗耳朵划入了自己的享有范围,他的一双大眼睛转溜着,使着坏点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封佑刚洗完澡,身上裹了一件睡袍坐在床边,就看见小崽子眯眼贼笑地看着他。
“你这家伙,又在想什么坏事是吧?”
“说吧。”
陆屿白的手上拿着笔,一下子就往封佑的身上撞上来,拿着笔就要往脖子下写。
既然写上名字的东西就能变成自己的东西,那就趁此机会在妈咪的身上多写几个。
在笔尖刚刚接触到微湿的皮肤上时,封佑眼疾手快地抬起了小孩的手。
黑色的笔尖在封佑的身上划出一条细细的黑线,在没有完全擦干的地方晕开黑色的墨渍。
陆屿白还想和妈咪较劲,但五六岁小孩的力气还是太小了,他想用力往下压,却被封佑死死握着手腕。
“屿白,不乖,你耍赖哦。”
陆屿白在封佑审视的目光中收了手,不满地嘟嘟嘴。
他想耍赖在还没有拥有“生日礼物”之前先拥有妈咪,结果被人识破了这点小伎俩。
纵使是陆屿白自己耍赖,他被人识破了还是不高兴。
小孩使性子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封佑。
封佑戳了戳他的腰,又挠他的腋下痒痒肉,把小孩逗得在床上打滚大笑到没有力气,才收了手。
他从陆屿白的手中拿走黑色记号笔,在小孩的手腕上工工整整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手腕上的伤口完全愈合,破皮的地方也掉痂,只有一道轻微的色素沉淀。
上面写上来封佑的名字,从皮肤纹路中晕开的黑色遮住了伤痕残留的痕迹。
“说好一个生日送给小宝一个东西,可不能食言呀。”
“但是,妈咪可以写,所以,妈咪的名字就写在小宝的手腕上吧。”
陆屿白的手腕凉凉的,是墨水蒸发时微凉的触感。
他小心地在手腕上吹,让字迹在手腕上完全干透。
“屿白是妈咪的小孩,我是妈咪的小孩。”
“你当然是。”
陆屿白像往常一样缩进妈咪的怀抱里,只是这次小心地将手举高,避免触碰到手臂上的字迹。
他想这个字迹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永远地停留在他的手腕上。
但哪怕黑色的字迹终究会变淡,这个名字却早就深深地刻进了小孩的心里。
睡眼朦胧的陆屿白在心里描摹着这个名字,小心翼翼的。
陆正铭的庭审花费了漫长的时间,他直到最后都没有彻底承认自己的错误,判处死刑缓期之后仍然以错判为由申请再审。
即使证据确凿,他还是不愿意认错,更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
他对自己的私生子充满了恶意,在公开庭审时甚至意图放狠话,直播将“陆屿白”的名字说出去,被法官及时制止押下去。
他们还得再等一等。
陆屿白会偶尔做噩梦,梦魇中胡乱地哭,张嘴发不出声音,也睁不开眼。
他轻轻地踢腿打在封佑的身上,会把本就睡眠不深的金毛犬妈咪吵醒。
猎犬的警觉性很强,封佑能很快/感觉到小孩的异常。
他会把小孩抱紧,轻柔地拍打着后背,小声地哄。
“小宝乖,是梦哦,妈咪在你身边,别怕。”
温柔的声音像安神的摇篮曲,语调平稳温柔,耐心地安抚着噩梦中的小孩。
陆屿白一开始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安定下去,嘴里一直念叨着“妈咪”,手指紧紧捏着封佑的手臂,指尖快掐进他的肌肉里。
封佑轻柔地安抚,温厚的手掌抚摸着人的脊背,或者稍微用力按揉小孩的后颈。
“没事了,宝贝,妈咪不会再让你进入那个地方了。”
他的声音渐渐渗透进黑暗的噩梦,将小孩从梦境中拯救出来,渐渐平稳下来。
好在陆屿白第二天醒来就会忘记梦境的所有事情,像个没事人一样蹦蹦跳跳的。
封佑向杜时维医生询问,得知这种潜在的心理创伤根植在人的潜意识里,在梦境中最容易出现。
他需要给小孩创造一个很有安全感的环境,这样的症状就会逐渐缓解。
“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不要用控梦这种极端的方法。”
杜时维解释道。
封佑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小孩的情绪,像小狗妈妈给自己的小狗崽筑巢一样,叼着舒适的干草创造一个安全温暖的小窝。
无论是在自己家里,还是养老院的员工宿舍,又或者是慕家老宅。
只要有小狗妈咪的地方,就是小孩温暖的家。
“封佑哥!再审驳回裁定,这家伙彻底进去了,终身监禁,不用担心他会再出现在屿白的生活里,你俩可以安心生活了。”
慕景逸亲手将法院的裁定书交到封佑的手上,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
这趟维权涉及复杂的刑事案件,还掺杂了陆氏集团和慕氏集团两个家族集团的商业斗争,战线被拖得很长很长。
事件的结果是陆家和陆屿白彻底没了关系,小孩能在小狗妈咪的身边一直生活下来。慕氏集团收购了陆氏集团的绝大部分产业,成为了市场一家独大的企业。
凭借良好的社会名誉,慕氏集团的市值迅速扩大攀升,短短一年半载,走完了过去十几年的路。
慕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慕景逸,便成为了大众关注的对象。
至于陆正铭的私生子,早就淹没在了快节奏的信息更替下,被慕家保护得一张照片都没有流处。
封佑笑笑,认真读完了再审驳回的申请,松了口气。
即使他获得了最终胜利,他的内心还是不好受。
要是陆屿白没有这样的父亲就好了,这样的话,小孩就不会被绑架,也不会偶尔做噩梦。
大抵爱就是常觉亏欠,封佑仍然希望任何不幸都不会降临在小孩的身上。
还好,所有的不幸换来了最大的幸运,小孩遇到了他的金毛犬妈咪。
“封佑哥,陆正铭进去前最后的请求是见你一面。”
封佑摇摇头:“不见,不听,不原谅。”
慕景逸点点头,将一个纸条放在了他的手心。
“陆正铭也猜到你不会答应,所以写了这个给你。”
“你可以选择直接扔掉,我只是觉得处分权应该交给你。”
封佑还是打开看了,上面写着是:
“为什么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付出一切?这明明不是你的孩子。”
“他胜是我的孩子。”
封佑将纸条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又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权衡是否对自己有利益才去做。”
“相遇,相依为命,这就是最大的理由。”
封佑也胜是陆屿白的妈咪。
危机解除,两人也没有继续留在慕家老宅的理由。
慕景逸给陆屿白找了进公立幼儿园读学前班的机会,比在贵族学院要好一些。
两人收拾好东西,与慕老爷子告别。
小白猫最舍不得它对抗路的人类朋友,两个前爪抱着陆屿白的脚,一边用脸蹭蹭,一边喵喵叫。
“有空我就会来找你玩的,银霜小猫。”
陆屿白蹲下来,抚摸着小猫毛绒绒的脑袋。
“你要记住我的味道,可不能忘了我啊。”
“喵喵!”
小白猫向小孩翻了肚皮,躺在地上让小孩揉它软乎乎的肚子。
高冷的小白猫很罕见做这种事,还伸出舌头舔舔他的手指。
封佑向慕老爷子鞠躬道谢。
“这一年半载的实在打扰,感谢老爷子收留,我们一定经常来看您。”
“太客气了,我这老头子的宅子冷清得很,多亏有你们。”
慕老爷趁人不注意,悄悄往陆屿白的衣服口袋里塞了个红包。
“路上小心,常回来啊。”
作者有话说:
快乐入v!感谢大家支持!前三章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
求求宝宝们三章之后囤,跪谢
之后屿白会快快长大啦!!感谢大家喜欢柚子妈咪和618的故事!!感谢感谢!这本会日更的,大家放心
*欢迎番外点梗!我看到了就会思考安排!超级喜欢和大家互动,爱你们!!!
第26章 要加一条
陆屿白生日在十二月, 他比同龄的小孩晚一点上小学,六岁的年龄正好能读个学前班。
他之前没有上过幼儿园,封佑担心他适应不了新环境, 向幼儿园老师嘱咐了很多很多。
陆屿白背着新买的书包上学, 金毛犬小玩偶放在书包的最底层, 旁边的松紧带里放着一个小水壶。
他与封佑手牵着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小孩对新鲜事物有好奇,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封佑将小孩送到幼儿园门口, 蹲下来整理他的衣领。
“小宝,还记得妈咪在家里讲过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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