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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在演吗?因为我是你儿子,你演得不好,我和我妈都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跟你说,老爷子,这事儿是这样,就算我真是白眼狼,那也是你这大白眼狼生的,我没办法,我没得选。”
这一波反击把黎光耀气得吐字都含糊了,不过黎景林被骂习惯了,轻轻松松就听出骂的是哪套话术。
能把黎光耀气成这样可不容易,黎景林正要趁势追击再补几刀,门口忽然传来一把恶心的声音:“哥,你歇会儿吧,看咱爸被你气的,真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黎景林狠狠啐了一口,二话不说沉下脸就往外走,根本不打算和这玩意儿共处一室。
黎景谦还没拱火成功,不能让黎景林就这么走了,又笑了笑:“怎么还在气头上啊?多大点事儿,哥你消消气,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我前阵子出差,还特地去吴市请黎晨吃饭呢,我这个叔叔可是当称职了。”
听它提到黎晨,黎景林停下脚步,表演了个讶然失笑:“出差?你那工作还用出差?你不是你们老板家私养的鸭吗?听说你待遇可好了,都不让你接别的客,我们都琢磨着你指定是有什么家传绝学,怎么这还让你出差去了?”
没想到黎景林知情,还在老爷子面前说了出来,黎景谦一时心凉彻底,口不择言地回怼道:“可不就是家传的吗,你儿子在吴市也不含糊,傍上本地少爷了!人男朋友一家把他当个宝儿,就差给你送彩礼了,要不你儿子怎么那么不愿意回来呢?”
黎景林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黎晨怎么会有男朋友?男朋友那不是女孩子交的吗?等他想明白过来,黎景林的拳头就瞬间飞了出去,兄弟俩立刻打成了一团。
听着不对劲,保姆匆匆忙忙赶进前厅,一进门就看见老爷子面色惨白,跟纸片似的往地上瘫,她大惊失色,厉声指挥:“快把老爷子扶住!打120!别打了!”
*
黎光耀醒来的时候,脑子迷迷糊糊的,好一会儿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事,事关自身性命,他瞬间警醒,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
病房不是单间,而且,病床边居然只坐着一个低头玩手机的护工。
黎光耀的血压蹭一下又上去了。
护工听见报警声,下意识站起来按铃,按完铃才发现病人醒了,还正怒瞪着自己,手上还有颤颤巍巍的动作,似乎是嫌自己多事按铃。
护工赶忙解释:“您女儿取药去了,您是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医生交待有情况就要按铃。”
护工解释完,发现病人已经闭上了眼,猜测老年人大概还是虚弱又睡过去了。
黎光耀只是懒得说话,也不想跟个陌生人解释自己病了只有保姆在身边,并不是女儿。
医生过来检查,发现没什么事,护工又坐下玩手机。
保姆回来时,护工正要说病人刚才醒了一下又睡了,惊讶发现病人噌地睁开了眼睛,中气十足地质问:“那两个小兔崽子人在哪里?叫他们来!”
保姆中立地解释:“他们各自开车跟着救护车来的,医生立马就给你检查了,说是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属于低风险,把你转到病房留待观察,估计48小时内就能出院,把你送到病房安顿了景林才走的,景谦走前担心我忙不过来,还给你雇了个护工。您还是遵照医嘱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不能等出院再说?”
黎光耀沉默片刻,试探着问:“通知景骋了吗?”
保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然后才想起这是雇主侄子的名字。
这叔侄俩的具体事情她不太了解,只知道老爷子当年把一个关键机会给了侄子,没给儿子黎景林,而且还不惜血本地为侄子砸钱砸关系,这事成了黎景林的又一个心结。这位侄子如今是了不得的人物,却多年没有亲自上门了。
当时的情况,老爷子两个儿子都在场,谁会想到打电话给久不上门的侄子?保姆只能实话实说:“没,要打电话过去吗?”
黎光耀沉默片刻,最终叹气摆了摆手。
然后又说要叫儿子们来。
无论保姆怎么劝,黎光耀都完全不听,一定要叫儿子们来,保姆也只能挨个打电话。
护工察觉到里头的家庭纠纷,但这单不是拼单,没办法谎称别的病房需要他,只能尽量缩小存在感。
没过一会儿,先来了个不速之客。
黎景林的老婆不知从哪儿得了风声,带着儿子来探病,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某连锁快餐店的小盒外卖鸡汤,嘴里说的天花乱坠,不愧是主播出身,硬是把这盒外卖鸡汤升华成了小孙子对爷爷的温暖孝心。
护工抬眼看那外卖,心里还怪感动的,这家人拿小盒外卖鸡汤给爷爷探病,显然生活条件比较艰苦,却还是互相关心,这不就是人间真情吗?他见得多了,那些有钱人家不一定能这样和睦。
黎光耀连气都懒的生,这个儿媳还不如前一个,前一个好歹还做做样子,这一个是完全的只进不出,婚礼花销都不说了,这些年单从他手上就捞了三四十万,真有脸拿盒外卖来探他的病,每次看到这对母子都只会让他感到家门不幸。
但今天听到的刺激消息有点多,黎光耀一反常态,难得看了一眼学习差劲的小孙子,见他漠然地躲在母亲身后玩手机,心里又很不喜,却还是做出和蔼的神色来,顺着女人的吹嘘搭话:“哦?是吗?梓辰这么关心爷爷啊?”
发现黎光耀态度转变,女人欣喜若狂,刚忙推儿子,催促儿子答话,小孩手里的游戏正是关键时刻,操纵的人物因为被推了一下死了,气得直接发脾气:“你推什么推!是不是有病?真难绷!”
女人脸色顿变,用找补的方式骂道:“你这孩子!妈妈什么时候推你了?在家里那么担心爷爷,都哭了,怎么到了爷爷面前还不好意思了,只会玩手机?都说了游戏要少玩,把手机交给妈妈,好好陪爷爷说话!”
小孩忙着重开一局,压根不把母亲的话当回事:“就玩游戏,那咋了?我以后还要打职业呢。”
女人拿宝贝儿子没办法,只好讪笑着对黎光耀解释:“爸你别生气,现在小孩儿都这样,小辰打游戏确实有天赋,他朋友都说他打的不错的。哎,黎晨呢?我听景林说他回燕城了?怎么您出这么大的事儿,他也不来看看您?是高考没考好吗?”
烂泥扶不上墙。
黎光耀没了耐性,装着头疼把他们轰走。
等到黎景林和黎景谦一前一后进了门,黎光耀酝酿的怒火就快忍不住了,好歹还记着家丑不可外扬,先让保姆把护工支出去。
护工出了门,黎光耀正要开口,却被黎景林抢了个先。
黎景林瞧见床头柜上的外卖,随口取笑道:“哟,您还会点外卖了?时髦啊。”
黎光耀本来就有火气,这下噌地就着了,阴阳怪气地说:“我没那么时髦,这是你老婆专门提着来探病的。”
丢人现眼,黎景谦噗地一声哈哈大笑。
黎景林却只是拍了拍手:“好,好啊,勤俭持家。”
知道大儿子是故意的,黎光耀还是被气得做了个深呼吸。
干脆也不铺垫了,黎光耀沉痛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再怎么费尽心思为你们好,你们不听,非要把人生过成这个鬼样子,我也没办法。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既然你们不知感恩,从今天起,你们两个我是彻底不管了!我不跟你们联系,你们也别想再从我手里讨钱!你们不是要独立吗!独立去吧!”
黎景谦愣住了,他本以为会被责问黎景林抖出来的事,没想到老爷子一个字没提,是当时已经快晕了没听见?觉得这档子事不算什么?还是当成家丑不想提?
愣住的第二个原因是他不像黎景林,黎景谦有工作,而且工作后就没有再问黎光耀要过钱,一直以来,黎光耀都会拿他和无业游民黎景林对比并且夸奖他,他也因此引以为豪,今天被黎光耀一视同仁地骂了,黎景谦才想起自己小时候其实经常挨黎光耀的骂,而那时,还是好学生的黎景林是被对比夸奖的那个。
难道老爷子并不真的更喜欢自己这个儿子?黎景谦忍不住产生了自我怀疑。
黎景林的反应却很直接,他吊儿郎当地笑了笑:“又撂狠话?您这保留节目都演多少回了,您这次要能玩把真的,我倒敬您是条汉子。大不了我出去要饭,我不嫌寒碜。我就怕您这控制狂的瘾太大,过两天又憋不住来找我,舍不得那点拿捏人的痛快劲儿,我倒不介意继续配合让您自我感动,就是吧,挺没劲的。”
黎光耀血压噌噌往上窜,病床边的检测仪器们又开始纷纷报警。
见黎光耀又有气晕的架势,黎景谦急了,指责黎景林:“你别太过分!爸都在病床上了,有你这么胡说八道的吗!”
黎景林被他逗乐了,跟看猴儿一样打量他:“你玩真的?你还护着他?我草,你对他还有幻想啊?这么缺爱的吗?那也难怪你给自己找了对干爹干妈。狗日的,原来你喜欢犯贱、”
黎景林话没说完,黎景谦一拳就砸了过去,兄弟俩又打成一团,直到被赶来的医生呵斥才分开。
医生气不打一处来:“怎么,非把你家老爷子往死里气是吗?这回多幸运,是短暂性脑缺血,也没什么后遗症,都不用你们照顾,就这么好好的就不乐意是吗?不是我吓唬你们,再这样,下回指不定就脑梗了!”
脑梗这词让黎光耀脸色一沉,但医生训完小的就开始训老的,黎光耀不敢得罪,只能听着。医生最后下了逐客令,把两个小的赶走,不让他们影响其他病人。
这么一闹,黎光耀是彻底歇了心思。
他本想让大儿子多去夏令营看看孙子,做得真诚一点,让黎晨感动,最好是黎晨能和大儿子一家达成和解,现在看来可行性不大,更可能造成反效果。
没辙,烂泥扶不上墙,这回这个恶人,只能他自己来当。
唉,希望黎晨不像这两个白眼狼,能明白他的一片苦心。
他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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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晨心情好到飞起。
终于熬到结束,明天,他就能离开夏令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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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希望没有人被这章吵架trigger到,如果爷爷的话术让你觉得熟悉,可以搜索一下npd。希望大家生活中都没有npd。
*十分想立刻给小猫宁办理左家收养手续(然而并不能
第79章
今天他们队赢下了对抗赛, 上台领冠军奖杯时连教官都很激动,关思杰提议大家集资在食堂小炒部吃了顿庆祝大餐,得到了一致响应, 大概是明天就要各奔东西了, 餐后大家又在小卖部买了零食饮料, 回宿舍接着聚会聊天。
黎晨对这些兴趣缺缺, 不过没表现出来, 坐足了礼貌的时长才拿上儿童手表悄悄溜走。
他要去空教室给左衡打电话。
黎晨倒也不是完全不受集体氛围的感染, 夺冠当时他也是高兴的,只是这份喜悦的重量完全不能与明天就能离开夏令营相比。
他可太想离开这鬼地方了。
在夏令营待的时间越久, 黎晨就越感谢当初将儿童手表藏在脚腕上的灵光一现。还能和左衡保持联系, 是他精神状态没有完蛋的唯一支撑。
笑面虎教官玩的好一手温水煮青蛙, 先以宽松放任的态度收买人心,煽动竞争心态, 当对抗赛升级进入火热阶段, 他才开始步步收紧纪律管理。
进夏令营满一个月的时候,教官以一些人打游戏熬夜导致比赛状态不佳为理由,把之前放任的大型个人设备给收了,关思杰的笔记本电脑、黎晨的平板都是那时候没收的。
紧接着教官就开始加强训练强度, 这么加强练了半个月, 教官又以备战决赛为由进一步加倍了训练, 顺便把剩下的所有电子设备都没收了,不管什么用途一律上交,连有人入睡戴的降噪耳机都没放过。
幸亏黎晨从没有对教官放松警惕, 他一直把儿童手表和蓝牙耳机藏在老鼠玩偶里,平时绝不拿出来,没让任何人发现, 这才逃过一劫。
不知不觉中,他们队的管理已经是整个夏令营最严格的,最后这两周的训练量直接就是其他队的好几倍,黎晨常常累到倒头就睡,虽然长高了一厘米,黎晨却并不为此开心,因为训练疲惫和管理严格,他经常找不到机会联系左衡,心理越来越烦躁,有两次差点和人吵起来。
小队其他人都全身心投入了比赛抢分中,连成佳树这种看似高深莫测的黑框眼镜也跟中了邪一样热血起来,这让黎晨一度怀疑笑面虎教官就是传说中的魅魔,否则无法解释这逆天的煽动能力。
但现在这些都结束了。
比赛结束,夏令营结束。
明天他就自由了!
黎晨心情飞扬,轻巧地跑了两步,利落跨过体育场的低栏。
进入空教室,黎晨在黑暗中熟门熟路地找到插座,第一时间先给儿童手表充上电。
这两天他没机会溜过来,手表电量掉到了个位数,这让黎晨实在无法安心,感觉像是患上了“电量不足恐惧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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