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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予甜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时才真正确信, 她真的回来了。
在确定的这一刻, 她握着手机, 呆呆坐在原地。
明明是期盼了那么久的事情,但林予甜发现自己根本开心不起来,反而脑子很乱, 被各种问题充斥。
司砚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人死了吗?
要是没死,是不是司砚又要进入循环了?
如果死了,司砚是不是已经打捞上她的尸体了,她的尸体会不会很丑。
她会不会怪她做事冲动,会不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林予甜颓丧地坐在椅子上, 年久失修的椅子不堪重负,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好像在提醒她自己快要散架了。
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去, 但林予甜却没有半分起来的意思,她如同沉默的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直到胃部穿来了痛感,林予甜才迟缓地捂住了肚子。
往常天没黑的时候, 司砚都会早早下朝回来陪她一起吃饭。
可现在,林予甜怔怔看着已经陷入黑暗的窗外。
杂乱的电线悬挂在床边,还有孩子的哭喊声,电瓶车经过颠簸水泥路的声音和车轮行驶造成的沙沙声。
哪里有司砚。
“又没关系。”
林予甜对自己说,“现在才是属于你的生活。”
她早就知道,跟司砚的那几个月不过是昙花一现。
就像上天明知她这辈子只能在泥地打转,偏偏还要让她去体验几个月这辈子本来都接触不到的生活。
林予甜很早就知道了这个道理,所以她一直提醒着自己。
不吃饭肯定不行。
她咬着唇,打开了手机想看看自己的余额有多少,但发现只剩下零星的几分钱时又愣神了。
她的钱呢。
林予甜后知后觉想起来,她那天把自己的所有余额都拿去买那张彩票了。
但那天为什么要买那张彩票呢。
林予甜本能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又在原地坐了好久,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了自己好像中了一千万。
对啊。
林予甜擦了擦眼睛,整个人容光焕发。
她中了一千万!
既然回来了那就要过好现在的生活才是,她有了一千万,怎么可能还会开心不起来。
她最初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回到这个世界,当富婆吗?
既然现在都回来了,为什么还要悲春伤秋?
她赶紧穿上了鞋袜,就往彩票店跑。
后来就是林予甜在脑海里模拟了几百遍的老板拽着她合影的情节。
老板说税款到账还要几天,让她回去等待着。
林予甜蹦蹦跳跳地回家,每天都在幻想拿到了这笔钱应该怎么花,不断告诉自己现在她可是大富婆,想要什么没有。
等钱到账她要去自己的大学附近给自己买套大房子,然后把以前舍不得买的东西都买一遍。
她就抱着这样的期望过了下去。
就这样等到了税款到账的那天,林予甜望着银行卡里的余额不说话。
天又暗了下来,她盘腿坐在狭窄的床边,晚风吹起她的头发,手机屏幕昏暗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庞。
她...她要买什么来着?
林予甜眨了眨眼睛。
想不起来了。
好像该吃饭了。
最终,刚刚获得了扣完税八百万的林予甜咬了咬牙给自己点了份小甜点。
等到了的时候,林予甜几乎是迫不及待打开了包装盒品尝了一口。
可很快她就哽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段时间口味被司砚养叼了,这些吃起来一点都不好吃。
一点都不好吃。
但秉承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林予甜还是咬牙吃完了剩下的全部。
好奇怪啊。
她想,怎么吃起来是苦的。
在林予甜把垃圾整理好要出门的时候,对面邻居也刚好出来。
她看到林予甜时还愣了一下,“予甜,今天没去上班啊。”
林予甜反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低声说,“嗯,我不在那儿干了。”
邻居也说,“不干了也好,那家伙我听说被抓起来了,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这些事林予甜印象都不算深刻了,四个月的时间让她都快忘了自己原先的生活是什么样了。
“嗯,谢谢阿姨。”
*
小县城的活动不多,夜生活也很早就结束了。
林予甜在楼下慢慢悠悠晃着,在小吃摊给自己买了份烤鸭腿和炒粉丝。
刚刚肯定是在家太烦闷了,现在在外面会好很多。
林予甜就在路边黏腻的塑料板凳上坐着,低头尝了一口。
脑海里又忽然浮现出司砚那张骄矜漂亮的脸庞。
喉咙忽然一酸,吃不下去。
“阿姨。”
林予甜抬起头,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来一瓶果啤。”
“好嘞。”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离异中年女人,她认识林予甜,所以她将果啤递给她的时候,神情忽然变了,“乖乖,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林予甜咬着牙关,“没有,就是...有点太开心了。”
老板笑了笑,“是不是录取学校出来了?”
林予甜压着哽咽嗯了一声。
“那是好事啊。”
老板说,“今天这顿我请了,慢慢吃啊。”
她话刚说完,就来了一大批人,于是赶紧去忙活了。
林予甜低着头,拿着筷子的手半天都没动,只是不断有水滴落在粉丝上。
在情绪即将失控之前,她离开了小吃摊。
临走前林予甜拍下了小吃摊老板的二维码,五块五块地支付了几十遍。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屋内还是黑漆漆的。
林予甜没开灯,坐在床上,木讷的喝了一口果啤,脸颊红扑扑的。
“说不定那些就是在做梦呢。”
林予甜对自己说,“就跟以前发生的那些一样。”
只不过这个梦更长了点。
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十分合理且充分的解释,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可是什么梦能够那么真实?
真实到她现在每一个细节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怀抱的温度都难以忘怀。
林予甜皱眉打开了手机,发了一条帖子,将自己的梦完完全全复述了出来,向网友求助想知道这正不正常。
[小说照进现实了吗?有点意思。]
[我听说能把梦记得清清楚楚好像是痴呆的前兆。]
[四个月的梦,每一天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但醒来的时候时间没过多久?楼主要不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虽然但是,喝中药是无法调理的,弯了就是弯了。]
[如果楼主真的喜欢上了她梦里的人岂不是很惨,一辈子只能见到一次QAQ]
[我来正经回答一下吧,不正常,需要心理医生干预。]
林予甜翻看着手机评论,大脑有些宕机和堵塞。
她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难道她真的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可她以前完全没有这种倾向啊。
什么梦会这么清晰。
私信数量瞬间变成99+
林予甜点进去的时候就看到网友在担忧地问她状况。
而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在质疑她梦境的真实性。
林予甜抿了抿唇,决定不看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很排斥这个结果。
不可能是假的。
司砚对她那么好,不可能是假的。
她做梦也不会梦到这种。
因为现实里没有人会像司砚一样对她好。
另一种想法又冲了出来——那万一就是因为你太缺爱所以才变成这样的呢?
其实根本没有司砚。
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剧情,都是你的一场梦而已。
你以为的四个月其实都是你脑补出来的。
都是假的,假的。
林予甜捂着脑袋,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那上面也没有司砚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洗衣粉味。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提醒她这真的就是一场梦。
她在虚幻的梦里辗转反侧,喜欢上了自己虚构出来的人物。
“不可能。”
林予甜把自己捂在被窝里,鼻子酸涩,“不可能是假的。”
林予甜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下午了。
屋内静悄悄的,又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到现在其实已经有点拿捏不准了。
难道之前真的都是假的吗?
司砚其实真的不存在吗?
林予甜窝在床边思索这个问题。
以前说高考结束要狠狠玩手机,结果林予甜竟然一点想法都没有。
她蜷缩在床上,脑海里静静回想着当初发生过的一切。
之后的日子林予甜过得也浑浑噩噩的,一天随随便便扒拉着点饭就继续躺在床上。
她开始试图让自己早睡,如果真的能睡着,说不定就不用再想那些烦心事了。
但睡着对她岂是这么容易的。
早早习惯了窝在司砚怀里睡觉,现在温热的胸膛变成了冰凉的墙面让林予甜很难适应。
她鼻子酸了酸,开始指责,“都说了好多遍,让你不要抱着我睡了。”
现在好了,她不适应了。
如果在梦里司砚肯定会挑眉,很无赖地笑一下,随后把她压在床上欺负一番。
“孤就抱。”
可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正当她失神的时候,门外的楼梯穿来了轻缓且沉重的脚步声。
小区隔音不好,有谁经过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并不稀奇。
林予甜擦了擦眼泪,把自己裹在被窝里尝试入眠。
最终那道脚步声停留在林予甜的门前。
过了好久,才轻轻叩了叩门。
林予甜一开始以为是敲错门了便没有回答,门又被敲了两声。
她吸了吸鼻子,“谁啊。”
还是没有回答。
林予甜瞬间就有些头皮发麻,她往床角缩了缩,壮着胆子问,“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门又被敲了两声,只是这两次力道更大了。
林予甜这下是真的有点怕了,她脑海里思索过很多种可能,最终甚至还想到了那什么公主过来找她索命的可能。
但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外面真的是坏人,她岂不是自投罗网。
忽地,她听到楼下公寓门被打开的声音,还有孩童的嬉笑声。
这说明住在林予甜对面的那家人回来了。
她忽然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把心提了起来。
万一门口那人转移目标了怎么办,那家的小孩还很小。
正当林予甜犹豫的时候,门口又穿来了一声很重的敲门声。
好像在宣告着她耐心告罄了。
林予甜脑子也很乱,下意识打开了门。
楼梯内声控灯是坏的,她屋内也没开灯。
林予甜从小往上看,黑色长袍,腰悬玉佩,再往上是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司砚。
只不过她眼底带着血丝,静静望着她,浑身带着寒意,眸色冷冽。
林予甜愣了几秒,只觉得是自己幻觉加重了。
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司砚?
她就说,怎么忽然有人来找她了。
原来是幻觉。
她恍恍惚惚要关上门时,一只秀白带着玉戒指的手摁住了门。
“林予甜。”
司砚声音森然,“还想躲着孤?”
作者有话说:久等[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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