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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徊:“圣诞节露营?”
“其实就是带我去外面用篝火烤鸡吃,特别好吃,我都学会了。”
“现在不行,野外都是雪点不起来火,而且太冷了,等天气暖和起来,我们也去露营吧?”
宋清叙眼前一亮:“好!我们去露营,我给你烤鸡,我外婆独门秘方!”
震动的手机唤回宋清叙的神思,他看着聊天界面。
唐徊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穿暖和点,今晚有点冷】
宋清叙拇指一动,将手机息屏扔在床上。
“马上都凌晨一点了,到底谁会在这个时间出去露营啊,疯了吧?”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宋清叙洗去脸上黏腻,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晌呼出一口气。
“宋清叙,你想去,你疯了吧?”
砰——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
宋清叙快步走到衣柜前,左右一扫,在队服和短袖里找出件最顺眼的草绿色麻花连帽毛衣,又抽了条浅色牛仔裤,换好衣服拿上手机推门而去。
基地外。
唐徊站在暖黄色的路灯下,黑色皮衣外套衬得他满身凌厉冷漠,却也夺人眼球。
和宋清叙给人第一感觉的精致截然不同,唐徊是纯粹的硬帅。
唐徊朝他走过来:“我还以为要多等一会儿。”
“都一点了,谁会这个点出去露营啊,”宋清叙看了看唐徊手里的袋子,蹙眉问他:“你只买了零食,我怎么给你做烤鸡?”
“不做烤鸡了,”唐徊老实道:“你这双手现在怎么也值七位数,烫伤了怎么办?”
宋清叙反手把院门关上,张扬笑道:“说少了,去年我外婆给我的手上了八位数的保险。”
虽然宋清叙家里是做相关产业的,但他的父母其实并不是很支持他做这一行。
外婆这么做,一方面是对他有信心,另一方面,也是在用自己的态度来告诉他父母:你们不疼爱的孩子,我来疼爱。
唐徊引着他往自己车边走,“外婆现在身体还好吗?”
宋清叙轻轻“嗯”了一声,“就是年纪大了,耳背。”
唐徊的车就停在不远的停车场里,上车后,唐徊把一整袋零食放在宋清叙腿上。
“晕车就吃一点,不喜欢吃这些的话,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下次买其他的。”
“嗯?现在就吃?不是露营吗?”
唐徊发动车子,朝市中心开去。
“太冷了,时间也太短,今天带你去见纪沉。”
宋清叙和纪沉虽然只有过几局游戏和那一句话的联系,但也算是朋友,便没说什么。
唐徊的车开得很稳,宋清叙并没晕车,但还是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里面都是些话梅糖之类的东西,对晕车很有用。
宋清叙忖度半晌,“我现在已经不会经常晕车,所以不用买这些给我了”这句话没能说出口。
纵使有外婆,可是被人在意的感觉是会让人上瘾的。
他剥一颗话梅糖送进嘴里,打开车窗,任由夜风吹乱了他额角的发丝。眼前斑斓的繁华夜景尚未看清楚,便先感觉到了降下来的车速。
宋清叙按捺住了想转头去看唐徊的冲动。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目的地,是一家装修得富丽堂皇的KTV。
门童很懂事,见有车开进来,立刻上前迎接。唐徊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车,拒绝门童的好意,坚持自己泊车。
包间在三楼,宋清叙和唐徊是最后来的,一进门才发现屋里的都是圈子里的熟面孔,李希宸也在。
但他正忙着跟人玩骰子,压根没注意门口的动静。
宋清叙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却被唐徊硬拽着坐到了纪沉旁边。
刚坐下,纪沉就推了杯酒到唐徊面前。
“等你一个小时你才来,你怎么不等我生日过去了再来?这杯酒你必须喝!”
宋清叙闻言看向纪沉,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惊愕:“今天是你生日?”
“你不知道?”纪沉看向唐徊,“不是,你带人来还不告诉人家一声?”
“这有什么好说的,”唐徊垂着眼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人来不就行了?”
宋清叙拦都没拦住,皱眉道:“你一会儿不开车了?”
纪沉给了宋清叙一个放心的眼神,“这儿楼下代驾很多,服务生会帮忙叫的。”
宋清叙放了心,歉意地跟纪沉说:“我不知道你今天生日,不然你等等,我现在叫人送个礼物过来?”
这会儿已经凌晨了,就算跑腿还在,东西有多难买,纪沉心里门儿清。
“嗐!用不着,都是朋友。”他看了看宋清叙,又看了看唐徊,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实在想给就给我包个红包?”
唐徊把酒杯填满,“啧”了一声,“你缺钱了?”
纪沉莞尔一笑:“缺微信。”
“阿叙,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加我微信是不是?来来来,现在加上,正好我看看你给我多少红包。”
宋清叙没觉得自己的微信是什么宝贝,把怀里抱着的零食放在脚边,将自己的二维码递过去。
中间隔着唐徊,手机正好在唐徊的大腿上方。
唐徊看着宋清叙白皙细腻的手指,自哂出声。
纪沉权当自己现在就是个聋子,立马扫了码。
宋清叙二话不说通过申请,想了想,捡着吉利的数字,转了八万八。
纪沉也没客气,他收了转账,不知道从哪拿了个话筒出来,对着话筒说:“感谢我亲爱的好兄弟阿叙送我的大红包,礼尚往来,我在这里祝阿叙春季赛顺利,一举夺冠!”
被话筒放大数倍的声音在整个包厢内回荡,连唱歌的声音都被盖过,所有人登时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哎哎哎?冠军是我的好吧?!”李希宸大喊一声,转头一看,“哎?阿叙?!你也在这儿?你跟纪沉竟然认识啊?快来快来,我都输七次了,你快来帮我一下!”
李希宸满脸通红,不知道喝了多少,宋清叙急忙过去看他的情况。
唐徊抬起手,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
纪沉被人叫走唱歌,转瞬,唐徊的周围便空空荡荡。
唐徊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眼眸里浓郁一闪而过,举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宋清叙刚坐下,就听见有人起哄让已经眼神迷离的李希宸再喝一杯。
他心下不太喜欢这种行为,面上不显,夺过酒杯一口干了,对其他人说:“来,跟我玩!”
宋清叙其实并不会玩骰子,输了两把,被灌两杯酒才看明白,骰子其实玩得就是心理博弈,和自己手上的点数如何并没有直接关系。
第三局开始,他便没再输过。
李希宸人菜瘾大,看宋清叙赢得多,心也痒痒得紧,一把攥住宋清叙的手腕:“我学会了我真的学会了,阿叙你看着我玩一把,保证能赢!”
宋清叙不太相信,“你确定吗?”
李希宸打了个酒嗝,“放心,哥们儿好歹拿过冠军,这种小游戏,洒洒水啦——”
说罢,李希宸将摇好的筛盅掀开一条缝,张嘴便道:“七个6!”
宋清叙简直没眼看,唾弃地丢下一句:“你自己玩吧!”
起身刚打算出去透透气,就见这么热闹的场景里,唐徊却一个人孤独地喝着闷酒。
扭头一看,纪沉跟另一个战队的替补搂着肩膀大唱“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宋清叙:... ...
调转方向,坐回唐徊身边。
宋清叙不胜酒力,刚刚喝下去的三杯酒意逐渐上头,让脑子里一阵阵发晕。他从桌上挑了灌没开封的可乐,一口气喝了一半才感觉自己清醒了一些。
他问唐徊:“你怎么不跟纪沉唱歌?”
“唱什么?”唐徊声音冷淡,“他已经从民谣唱到摇滚,现在又回了他的精神故乡东北,我跟不上。”
宋清叙莫名其妙,“不唱就不唱,你跟我生什么气,又不是我不让你唱歌的,而且都说好以后不跟我甩脸子了,你怎么骗我啊?”
唐徊捏握着酒杯的手攥紧了一些,骨节都微微泛白,“有时候我也挺看不懂你的。”
宋清叙心里一紧,潜意识告诉他,以这类开场白打开的话题,往往都不会说什么好事。
“第一次正式见你的纪沉能叫你阿叙,你最好的朋友李希宸能,你的粉丝也能,只有我不能。”
“我... ...”
宋清叙的话被唐徊打断。
“你对他们可真好,”唐徊看着只剩少许液体的酒杯,“可你今天是跟我来的,River,你是跟我来的,记得吗?”
唐徊的话像一头凶狠的,四处冲撞的野兽,宋清叙被撞得一阵阵发晕。
他看了下四周,坐得离唐徊更近了些:“你怎么像小孩一样,我对你们明明都是一样的,‘阿叙’又怎么了,一个称呼而已啊。”
唐徊看着宋清叙,包间内的霓虹倒影在他的瞳孔里,激动地说:“可为什么只有我不能叫?现在你的队友是我,你的AD是我!”
宋清叙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倏地想起一句话: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就算是朋友,也有亲疏之别。
直觉告诉他,要想真正安慰到唐徊,说其他的都没用,他得说一个那些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才行。这样,唐徊就是最特别的那个了。
可他哪里有什么秘密... ...
不对,有,他有一个秘密。
可是这个秘密能跟唐徊说吗?
宋清叙上半身前倾,离唐徊更近,想要看清他的眼睛。他想知道,唐徊是不是他能说这个秘密的人。
大概是醉得厉害,宋清叙眼前的唐徊竟然变成了高中的模样,清冷稚嫩的面庞令宋清叙心底无限柔软。
“唐徊,你知道什么是梦男吗?”
唐徊的瞳孔骤然紧缩,“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宋清叙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晃着,“你就说你知不知道,不要说别的!”
唐徊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道:“不太清楚。”
宋清叙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唐徊,我,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什么秘密?”
“我发现,我好像有一个梦男。”说着,宋清叙把【喜欢叙叙】的主页递给唐徊,“看,就是他!”
唐徊垂眸一看页面,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成拳。
宋清叙醉得有些厉害,一时不察竟不小心点到了关注。
下一秒——
唐徊的手机响起微博提示音。
第21章
手机屏幕投射出的白光照在唐徊的下半张脸上,显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唐徊的喉结滚了滚,又倒了半杯洋酒,“你是怎么发现的?”
宋清叙关了手机往桌上一扔,“就在首页刷到的。”
他皱着眉,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像是无可奈何又好似只是单纯的头晕。
“他好像很喜欢我,但是博文太吓人了,我看ip也在上海,最好不要干那些私生饭的事。”
说话时,唇齿间混合着话梅糖与酒的香气扑面而来,被唐徊闻得一清二楚。
“如果他干了呢?”唐徊问。
宋清叙拿了支葡萄爆珠点燃后叼在唇边,歪着头想了想,语气里的厌恶非常明显:“如果他真敢对我做什么的话,我就... ...”
他“我就”了半天,也没能把最终后果说出来。
但唐徊已经听明白了,宋清叙这不是不知道应该给“喜欢叙叙”什么惩罚。
相反,他是太清楚了,甚至可能有很多个选择,只是出于某些原因,现在无法做出选择罢了。
洋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唐徊的唇齿间满是苦涩。不管宋清叙的惩罚是什么,他都知道,那绝对是自己承受不了的。
他凝了凝心神,正打算转移话题时,肩上忽然多了份重量。
是宋清叙。
唐徊一偏头就看见了他羽扇似的睫毛和因酒醉而绯红的脸颊。
唐徊叹了口气,将杯子里最后的液体饮尽,旋即对还在唱歌的纪沉挥了挥手,指了指宋清叙,又指指门口,意思是他们要先走。
纪沉了然地点头,拿着话筒刚要问用不用帮他们叫车,就见唐徊面色凝重。他陡然想起先前在医院,唐徊让他小点声的事,遂点着头挥了挥手。
唐徊环视四周,眼见大多数人都已经东倒西歪,便没太顾忌,直接将宋清叙拦腰抱起,稳步离开包间。
·
回到基地已经将近四点,宋清叙还睡着,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唐徊本想送他回他的房间,人都已经站在门口了,停顿片刻,还是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被宋清叙发现自己知道他房间门锁的密码就不好了。
基地的房间装修风格统一,唐徊住进来后,随手添置了几样东西,便将这屋子改造出了截然不同的韵味。
他先将宋清叙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随后才去卫生间浸润了毛巾,回来给他擦脸。
空调的气温稍高,宋清叙身上衣服没脱,又盖了被,热意源源不断,他本就红扑扑的面颊变得更红。
唐徊觉得像小时候妈妈买给自己的苹果糖,红彤彤亮晶晶。舔上一口,甜味从舌尖弥漫进胸腔,内里的物什止不住作乱起来。
他抽走了掌心下的毛巾,微凉的手掌整个贴在了宋清叙的脸上。
怡人的凉爽让宋清叙喟叹,他无意识地蹭了蹭让自己舒服的东西,以消解难耐的热气。
唐徊的呼吸重了几分,缓缓俯身靠近,越近,他便越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混杂了葡萄爆珠、酸甜话梅与醇厚酒酿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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