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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胡乱用了一些。”
化妆师有些意外,好心道:“这些你用久了对脸也不好,第一个和第三个可以经常用,别的一周用一次就行。”
打算快点消耗掉那些护肤品的宋清叙干巴巴咂咂嘴,承情道:“谢谢。”
“嘴真甜,要是电竞选手都像你这么有礼貌就好了。”化妆师怅然道。
负责给唐徊化妆的老师闻声清了清嗓子,“小文,不要乱说话。”
小文勉强一笑:“知道了,晗姐。”
这话一听就是有瓜,八卦之魂被燃起来的文理化坐不住了。
他年纪小,嘴也是真的甜,一张嘴就叫人家“姐姐”。
“姐姐,有选手对你不礼貌了吗?”
众人纷纷看向文理化。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文理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话确实有歧义,连忙道:“我也姓文,我就是,哎呀我嘴笨,姐姐你千万别误会啊... ...”
小文噗嗤一声笑出来,“谢谢你的关心,也没什么,是我自己技不如人。”
她这么一说,晗姐不乐意了,“你也别妄自菲薄,以前给明星化妆都有好评,今天他不满意也是他自己的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
给文理化化妆的萱然道:“晗姐说得对,就是姓周的自己脸上瑕疵多,你才上一层底妆就骂人,他有病。”
电竞圈姓周的选手只有两个,一个是FTG的上单周亿,另一个就是周敬。
周亿容姿不输明星,为人又绅士有礼,那她们说的,就只能是周敬了。
WS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变,连文理化也没了八卦的心思。
对于他们来说,周敬就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某一刻也曾想过共存,直到红肿感染,险些溃烂,终于发现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不得不拔出。
但伤痕还在那里,一时半会儿很难恢复。
大家讨论起刚公布的新赛制。
正如前段时间牧以沉说的,16支队伍分成4组,组内打两轮单循环,决出八强进入季后赛。
牧以沉坦然道:“希望不要跟FTG分到一组,我打不过亿神。”
秦峥和他想法一样,但出发点不同,“FTG维持冠军阵容两年了,战术体系和配合都很成熟,我们先磨合,在季后赛见面也挺好。”
宋清叙知道他们是为了队伍成绩考虑,但打强队也有好处,“跟FTG打才能磨炼配合呢。”
沈焕其:“小宋说得对,但前面还是能不遇见就不遇见吧。”
一直没出声的唐徊突然道:“打FTG也不是不能赢。”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声来,瞬间,整个休息室内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宋清叙睨了唐徊一眼,潋滟的桃花眼里也满是笑意,“你能打过fect?”
唐徊看向一边:“昨天吃了他40多分。”
韩服rank赢一把最多加17分,40分就是最少赢三局,足以证明唐徊所言非虚。
韩服职业选手多,能连续撞车三次,还怪有缘分的。
宋清叙意味不明地嗤一声。
细小的气音夹杂在众人的笑声中并不明显,但唐徊天生有一半注意力在宋清叙身上。
唐徊不经意间侧眸过去,正撞上宋清叙似笑非笑的眼神。
陡然间,已经掠过他的气音又返回来,绕着他翻飞一圈后,顺着耳道钻进他的血肉。
唐徊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宋清叙被他看得一愣,总觉得唐徊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没抓住,莫名有些心慌。
直觉告诉他,唐徊不开心了。
化妆流程很快结束,但拍摄却不能马上开始。
助理解释说:“正拍摄的客人有一些想法需要跟进,老师会尽快完成工作,跟进咱们这边的进程的。如果有耽误到你们的行程,我们这边愿意赔偿损失。”
说白了就是楼上的人难缠,还没完事。
他们早猜到楼上那个难缠的人是周敬,都不愿意跟他撞上,也不需要摄影工作室赔偿。
张志阳做主让大家继续休息,还点外卖叫了不少吃的。
唐徊借口出去抽烟,到了外面的阳台上。
宋清叙脑内天人交战,实在坐不住,也出去了。
连接走廊的阳台门没关,宋清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扶手前的唐徊。
卫衣工装裤的简单搭配,因着唐徊手长腿长比例逆天,显得格外好看。
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遮掩住他本身的凶相,平添一抹落寞。
要去另一个方向的腿莫名拐了弯,走到唐徊身边,又不受控制地伸出手,“给我一支烟。”
唐徊从兜里摸摸索索,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细烟,打开了递给宋清叙一支。
捏破了爆珠含在唇边,宋清叙才发现这烟也是葡萄味的,拿下来仔细一看,是个外国牌子。
唐徊以为他不习惯,又摸出来自己的,“抽这个也行。”
宋清叙拒绝了,说:“没事,这也一样。”
“嗯。”唐徊转过头去。
沉默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有意控制的疏远。
宋清叙不清楚唐徊要这么做的原因,但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他好不容易习惯了和唐徊朝夕相对,接受了他是自己的队友,他们必须互相信任的现实。现在唐徊说冷脸就冷脸,把他当什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宋清叙吸了一口,混合着葡萄与薄荷的淡淡烟气充斥着鼻腔与口腔,慢慢转变为压在舌尖的一点苦涩。
“唐徊,我最近惹你了吗?”宋清叙问。
唐徊:“没有,我不是一直这样?”
不是,这次再见面,你对我其实很好,很热情。不是现在这样,说话都不看着我。
但这话宋清叙说不出口,天之骄子的River选手,被人指着鼻子骂也从不低头,遑论现在。
“你自己心里清楚。”说着,宋清叙在旁边专门丢烟头的垃圾桶上灭了烟,一转身,手伸到唐徊面前。
“给我。”是带着一点命令语气的,不容拒绝的口吻。
唐徊看他半晌,把那盒细烟放在宋清叙的手心。
肌肤一触及分,都没来得及感受体温。
“如果你要这样我没意见,别影响比赛,一切好说。”
说罢,宋清叙扭身就走。
唐徊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抽空把自己的烟头也丢掉,“别走,把话说清楚。”
宋清叙挣了挣,没脱开,蹙眉看着唐徊:“你这人什么毛病,好好跟你说话你不搭理人,不想说了,又不让走。”
唐徊:“那你就当我有病,当我笨,你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
这下宋清叙说不出话了,希望唐徊怎么做?这有什么他希不希望的?
索性把问题抛回去:“你想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说有什么用?”
“有用,你说的我都听。”
“不愧是River,到哪都有人捧臭脚。”
刺耳的讽刺从宋清叙身后响起,唐徊面色不虞,眼神寒气逼人。
宋清叙趁机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被捏得有点麻,想甩一甩,但不想当着周敬的面做这种动作。
他忍着麻劲儿跟唐徊说:“先回去,剩下的我们有空再说。”
周敬不依不饶,“好歹也是老队友见面,宋哥不跟我叙叙旧吗?这么不给面子?”
宋清叙回眸睥睨地看着他:“别说你在我这没面子,就是有,也早就在你六神装的霞,被卡莎一套连招带走的时候没了。”
宋清叙说的是去年的常规赛,周敬被喂了一整局,六神装的霞第一次参团就被对面AD给秒了。
虽然最后他们赢了,但那波操作还是被粉丝评价为“本周最烂top1”。
周敬没想他把这件事又翻出来,脸登时黑得像锅底。
他看了眼站在宋清叙身后,呈现出保护姿态的唐徊,慢慢笑了出来。
“宋哥记性真好,你是不是有个本专门记别人的失误,就等着将来翻旧账啊?叫你两句宋哥,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不过你也挺可怜的,只能跟我不要的替补打比赛。”
“但宋哥啊,你也得长大了,我脾气好不跟你计较,不代表人家小孩对你没意见,你说是不是?”
他敏锐抓住“替补”字眼,但这事没必要跟周敬说,他反手拽着唐徊,对周敬讽刺道:“这么爱演,娱乐圈没你一席之地可惜了。”
随便找了间没人的休息室进去。
一进门,宋清叙就送了手,咬着牙冷眼看向不知道回味什么的唐徊,愤愤道:“他说的替补是怎么回事?”
唐徊:“River,你在生气什么?”
“我问你他说的替补是怎么回事,你不要扯其他的。”
唐徊上前一步,他身上的松杉冷气袭来,宋清叙莫名感到心里一紧。
唐徊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先回答我,你生气,是觉得替补配不上你……”
攥住了宋清叙的手腕,眼神晦暗,声音低沉:“还是他讽刺我?”
第11章
他们离得太近,近到宋清叙能清晰感觉到唐徊的呼吸,就喷洒在自己的睫毛上,痒痒的,连带着心也痒痒的。
他快速眨了眨眼睛,偏头躲开,才让那种怪异的感觉消散一些,有余力去思考唐徊的问题。
一开始他的确是因为周敬说的“替补”而惊讶,但这似乎离生气还有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道唐徊是怎么看出他生气了的。
宋清叙抿了抿嘴唇,选择遵从内心,说:“我只是觉得,你不可能是他的替补。”
“那如果我差一点就是了呢?”唐徊问,“我来WS基地那天,CAG经理给我打了八个电话。”
经他这么一说,宋清叙想起来了,张志阳那天也说了,CAG在邀请唐徊。
当时还不理解其中深意,现在看,大概是CAG那边也觉得周敬不能稳坐c位,想找个实力强劲的新人给他替补。
选唐徊做替补,一方面他没资历方便拿捏,另一方面也是防止找了资历更深的选手,周敬会生事。
如今唐徊被WS截胡,不知道CAG的经理会有什么感想,也不知道网上的事有没有CAG的手笔。
胡思乱想的一大通,宋清叙才把刚刚那些暧昧不清的氛围全部撇开。他和唐徊是队友,也希望和唐徊只是队友。
“那我还挺高兴的,”宋清叙说,“你是个聪明的人,选择了更适合你的地方。”
“只是这样?”唐徊攥着宋清叙的手愈发紧,“那天你不是听到了吗?”
“什么?”
“我说我不考虑别的队。”
“你知道我醒了?”宋清叙抽出自己的手甩了甩,“你早就知道我醒了,你是故意那么说的?”
唐徊陡然卸力,他发现自己在宋清叙面前就像峡谷用来训练的假人,宋清叙要怎么做就怎么做,他没有力气,也不想反抗什么。
正如四年前。
宋清叙石破天惊闯进他冷淡灰白的世界。
一起吃午饭、一起写作业、一起做值日,一起打篮球。什么都要一起,连体婴儿似的。
那天,宋清叙照旧跟唐徊一起回班级上课。
两个人刚进门,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显得尤为突兀。
唐徊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事,面不改色地走回座位。
宋清叙却是冷笑一声,随手敲了敲班长的桌子,问他:“你们看什么呢?”
班长面露尴尬,“没什么,快上课了,你回去吧。”
宋清叙抬眼扫视一圈,格外清秀俊丽的面容染上愠怒,“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什么年代了玩这种戏码?哥们儿你是班长,你还带头搞校园霸凌,孤立同班同学啊?”
班长惊慌失措地看着宋清叙,又回头看看唐徊,一拍桌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谁霸凌你们了!”
宋清叙冷笑:“谁干的谁知道。”
班长气得浑身发抖,“你说清楚,谁霸凌唐徊了?恶语伤人六月寒!怪不得你能跟唐徊玩到一起!”
宋清叙快速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班长的同桌小声说:“我们是怕你跟唐徊一起玩被他欺负,又不敢当着唐徊的面说什么。”
宋清叙更懵了,“唐徊没欺负我啊,不是,唐徊就不是会欺负人的人,你们怎么会对他有这种误解啊?”
宋清叙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唐徊倒是听懂了,原来是误会一场。
宋清叙以为他被别人排挤,所以才自告奋勇做他的朋友。他不是真的想跟自己玩,而是被英勇少年斩杀恶龙的心思裹挟,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上课铃声响起,唐徊敲了敲桌子,冷声道:“上课了,下课再说。”
整个班级的同学都噤若寒蝉,宋清叙懵懵懂懂回到座位,回身一看唐徊,下意识扬起笑脸。
这座城市的冬天,一切被风雪冷寒蒙上苍凉破败,连阳光都透着疏远。可偏偏宋清叙坐在那里,他在笑,让一切都变得明亮温暖。
事实上,宋清叙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可以做朋友。
比如宿舍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他是隔壁五班的班长,每回考试都名列前茅,物理竞赛拿过金奖的选手。
再比如住宋清叙隔壁床的体育生,虽说是体育特长进的市高,但英语成绩非常突出,据说家里有个在国外做生意的小姨,每年暑假都会带他出国玩一个月。
比较之下,唐徊名声不好,人缘也一般,像是游走在三不管地带里的透明人。
时间回到现在。
唐徊手掌向上,轻轻抬起宋清叙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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