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的身影带着压迫感,一步步逼近,顾珩下意识往后退,背脊很快就贴上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
李闻野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将顾珩抱住。
身后墙壁的冷意,跟身前李闻野身上的温热相交织,让顾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怀抱松开,他仰起头,两人静默对视着。
头顶的灯光在李闻野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轮廓,但他的眼神比夜色更沉,里面藏着翻涌的浪潮。
心跳擂鼓般撞着胸腔,顾珩想要移开视线,手腕忽然被李闻野攥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牵引。
记得曾听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当一个人长时间处于紧绷,且无法得到释放,就会十分渴望亲近。
分不清是谁先动的手,或许是顾珩下意识踮起脚,或许是李闻野微微低下头。
唇瓣相触,齿关被对方的舌尖轻松撬开,原本僵硬悬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攀上对方的脖颈,手指陷入柔顺的头发,将距离拉得更近。
身前的男人像团燃烧的火,将顾珩整个裹在中间,呼吸交缠,全是彼此的气息。
李闻野的手掌用力箍住顾珩的腰,指节几乎腰嵌进柔软的肉里。
顾珩身体发软,脚尖不自觉踮起,却还是跟不上李闻野的节奏,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抱紧我。”李闻野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
顾珩下意识照做,手臂用力环住他的肩膀。
下一秒,身体猛地腾空,他被李闻野托住膝弯,整个抱了起来。
顾珩底呼一声,双腿本能地缠住李闻野的腰,后背彻底离开了墙壁,整个人都悬在李闻野的怀里。
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近,连心跳都震在一起,吻也因此更加炽热缠绵。
衬衫被手指揉得皱成一团,喉咙里溢出细碎又压抑的呻/////吟。
客厅的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吻从顾珩的唇瓣滑到下颌,再到脖颈的敏感处,轻轻咬了一下,酥麻的痛感,换来他更用力的拥抱。
李闻野抱着他往卧室走 ,脚步沉稳,唇却始终没有离开顾珩的皮肤。
顾珩头靠在他肩膀上,意识像是泡在温水里,水波拂过神经细胞,软得一塌糊涂。
直到踏过卧室房门,视线陷入黑暗,顾珩手指抓紧李闻野手臂:“放我下去......”
李闻野没动,反而收紧了手臂,轻笑着问:“为什么?”
顾珩被李闻野这样抱着,整个人高出一截,他低头,刚好对上李闻野抬头的目光。
李闻野的眼睛里是未褪尽的炽热,瞳孔清晰倒映着顾珩的身影,连他泛红的眼角,湿润的嘴唇都看得一清二楚。
顾珩感觉心跳在不断加速,他又想躲开,却被李闻野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下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迫使他保持对视。
胸口因为急促呼吸剧烈起伏着,顾珩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像只被欺负狠了,却还不肯认输的傲娇小猫。
“我让你放我下去。”顾珩瞪着他。
“别躲。”李闻野手臂颠了两下,鼻子凑近顾珩的衣领,细细嗅着:“我就抱一会儿。”
第59章 睡一张床? 我反正不介意
顾珩的视线渐渐软下来, 指尖松开攥皱的衬衫,只是下巴还固执地仰着。
见他这副模样, 李闻野低笑一声,没再继续逗弄。
卧室的床很大,铺着浅灰色的床单,李闻野轻轻将顾珩放在床上,自己则在他身边躺下,没有靠太近,也没有离得太远,刚好能看清他眼底未散的水光,以及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道。
李闻野牵起顾珩的手,放在鼻尖:“为什么会用这个味道。”
顾珩的手指蜷了蜷,避开他温热的呼吸, 视线飘向头顶的天花板,声音轻得像叹息:“大概是因为我妈妈喜欢这个味道吧, 我的很多习惯大部分都来源于我妈妈。”
李闻野挑眉:“那你这个口是心非的犟脾气也是随她?”
顾珩弯了弯嘴角:“才不是,我妈特别温柔。”
大人总说小孩子都是一样的, 整天打打闹闹,再写写作业, 日子一天天就这么过去了,但顾妈妈不这样想。
她喜欢给顾珩买好看的衣服, 将顾珩打扮得像个小绅士,衬衫的领口要熨得笔挺,裤子的裤脚长度刚好到脚踝。
那时候的顾珩总嫌麻烦, 穿着小西装坐立不安,总想跑去外面跟凌凯和顾越玩。
除了衣着,顾妈妈更看重他的学识, 每天都会陪他写字看书,把他喜欢的绘本放在旁边,轻声念给他听。
钢琴也是顾妈妈带他入门的。
“为了培养我的兴趣爱好,妈妈带我上了很多类型的体验课,然后由我自己在一众类型里选择了钢琴。”
说起顾妈妈,顾珩的眼睛就亮亮的,李闻野手肘撑着脑袋,静静听他说话。
“后来我提出要去国外留学,我爸其实不太同意,说我年纪太小,国内的老师和资源也很好,没必要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僵持好几天,是顾妈妈站出来帮他说话:“孩子想去学,说明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能给他最好的支持,那就让他去外面看一看,丰富人生经历,这有何不可呢。”
顾爸最听顾妈妈的话,最终还是妥协了。
出国那天,妈妈帮他收拾了满满两大箱行李,其中就有妈妈常用的香水:“想家了就闻闻这个。”
“她不放心我,在纽约陪了我一个学期,每天我去学校,她在家看书养花,周末和我一起去逛当地的博物馆教堂,后来阿瑶年纪小,离不开人,她才恋恋不舍回了国。”
“纽约和中国有时差,回国后,她总是等到我这边白天的时候给我打电话,问我吃没吃饱穿没穿暖,有时候我忙着上课,没接到电话,她就会发短信过来叮嘱。”
“那为什么当时一定要出国?”李闻野问。
“enn,”顾珩眼眸微动,笑道:“你猜猜看。”
李闻野想了下,说:“想让自己的钢琴技术更精益求精?”
顾珩轻笑出声:“不对。”
“那是为什么。”
顾珩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那个时候觉得出国很酷。”
“就这么简单?”李闻野不相信。
“对啊,就这么简单,”顾珩笑得眉眼弯弯:“我那会儿初中毕业,男生嘛,就是想做些同龄人看起来比较酷的事情,就是现在想起来还是挺幼稚的。”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一缕淡淡的月光落在房间里。
顾珩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十点半。
“还要回家吗。”李闻野问。
顾珩动了动被攥着的手腕:“那你先把手放开,这样我才能回家。”
李闻野不仅没放,反而将他的手往自己怀里拉,指尖轻挠他的掌心:“不放。”
这无赖的程度让顾珩气笑了,他道:“不放我怎么回家?”
“那就留下来。”李闻野说。
顾珩轻哼一声:“睡一张床?”
“我反正不介意。”
“......”脸皮真厚。
但最后顾珩还是留下来了,因为外面下起了小雨。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两人简单吃完早餐后,便收拾东西出门了。
早高峰堵车,几公里的距离,足足开了半个多小时,好在没有迟到。
顾珩推开车门,李闻野道:“我就在楼下,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顾珩点头。
走进会议室时,所有股东都已经到齐了,长桌两端的气氛剑拔弩张,这阵仗跟顾珩去年回国,被顾妈妈拉到公司开会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顺风顺水的时候,大家你好我好,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什么这个总那个总,都是虚的。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顾珩在主位坐下。
原本吵吵嚷嚷的会议室安静下来,为首的王董看到顾珩,将他上下打量一遍:“可算是来了。”
另一个人重重的地拍了几下桌子:“顾珩,自从你爸出事,华茂乱成什么样,你心里清楚吧?我就奇了怪了,这个公司到底还要不要开了。”
“张董,有话慢慢说,”顾珩双手交叉搭在桌上:“我知道大家担心公司的状况,今天就是过来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交代?”王董冷笑一声:“怎么交代,整个公司放眼看着,一个住院,一个出国,两个在里面蹲大牢,核心管理层都快散架了,股价跌得跟跳楼一样,你自己成都那边的项目都没弄明白,给什么交代?”
“就是,我们这些老股东的钱都快打水漂了。”
“自从崇舟出住院,华茂真是越来越走下坡路啊。”
周围股东们的质疑声紧跟而来,顾珩沉住气,道:“各位先静一静,我知道管理层动荡让大家心里不安,但问题是人去解决的,而不是用来吵的。”
股东们安静下来,王董抬抬下巴:“那你说怎么解决。”
“三叔出国前,安排徐总管理公司,如今他在警局接受调查,公司由我暂为管理,我也会尽快跟三叔取得联系,让他回来主持大局。”
听完,张董眉头依旧紧锁:“我们早就给顾崇安打过电话了,根本联系不上,如果他就此断联不回国了呢,你能撑得起华茂吗。”
顾珩道:“我会请我父亲的助理林叔和我一起接管,他帮助父亲在华茂工作几十年,比我们任何人都熟悉业务。”
“另外,”顾珩从公文包里拿出事先准备的报表分发给众人,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下:“再跟大家汇报一下关于成都的项目,从一期运营到现在,销售额已经是华茂以往楼盘的中等水平。”
股东们翻看完,说:“就算成都项目能赚钱,那也只是一个,难道华茂只靠这一个项目吃饭吗。”
“这就是我要跟大家说的第二点,”顾珩又拿出一份资料:“这是这段时间顾瑶在成都做的市场调研报告,有臻园这个先例在,后续我们会在其他人口较多的城市复制这个模式,集中精力做出更多的臻园。”
看完顾珩给的资料,一个年轻的股东开口道:“要是资金和团队都能跟上,倒是可以试试。”
王董脸色松动下来,却还是没松口:“就算这些都能成,周期也太长了,以前我们的楼盘都是在建造初期就能预售,臻园呢,楼体建造完了还要装修,物业,服务,安保都是其他楼盘的好几倍,我们能等得起吗,更何况现在华茂的股价天天跌,再看不到实打实的利好,大家的耐心就耗尽了。”
王董的话说得犀利,股东们原本已经平息下的情绪,又开始波动起来。
顾珩坐在主位冷眼看着。
那些股东们的讨论声从越涨越高,到慢慢消沉,最后再次全都朝这边看过来。
见他们不再说话,顾珩淡淡开口道:“你们说得没错,建一个臻园的周期确实很长,但就目前的情形而言,这是最好的出路。”
“以前的楼盘预售快,赚钱快,可各位别忘了,现在市场造就变了,二十年前大家抢着买房,是因为没房子住,现在呢,城市里的空置房一抓一大把,你们觉得继续走老路会有结果吗。”
王董张了张嘴,想反驳一时间又找不到理由。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可股价确实在跌......”
“如果我们现在放弃创新,短期内可能会回弹,但长此以往下去,华茂只会越来越难熬。”
顾珩靠回椅背,看着眼前的所有股东:“我知道大家怕等,怕担风险,但做生意搬来就没有稳赚不赔的,要么,我们一起等新项目落地,要么,各位拿着仅剩的资产立场。”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足足过了十分钟,张董率先开口:“我投你一票。”
有了张董带头,几个老股东陆续点头,王董沉默过后,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是给你爸一个面子。”
顾珩站起身潮众人鞠了一躬:“谢谢各位的信任。”
股东们陆续离场,顾珩坐回椅子上,后背彻底垮下来,连抬手的力气也没了。
会议室的门没关严,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他一个人,被空旷的房间包裹着。
方才股东们面前的沉稳冷静像一层薄壳,此刻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疲惫。
桌上的报表被风吹翻,他就这么坐着,直到旁边手机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才把他从混沌中拉回神。
47/60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