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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这个证词太片面,就说从唐行舟过去的射击成绩,怎么可能正巧不巧偏离这么多。
也就是陈局要保唐行舟,不然现在唐行舟就在审讯室待着了,哪里就只是停职这么简单。
昨天的时候,余规还专门问了陈局:“陈局,你怎么也突然这么护着唐行舟?”
陈局审着唐行舟提交的材料,头也不抬道:“他的一个同班同学,是我姐夫的孩子,听说唐行舟到我这工作了,专门拜托我让我护着点,说了很多好话,讲了很多唐行舟当年见义勇为的好事。”
“唐队人缘倒不错。”
陈局停笔,笑道:“我看出来了,我外甥喜欢唐行舟,我是俗人,万一以后大家成为一家人了呢?我自然得护着点。”
余规:“…………”
回忆到此结束,余规眉头更紧,转身投入工作。
照片上,蔡奎仰面倒在桑拿房里,喉咙被利落割开,鲜血浸透了木质地板,死状惨烈。
雷云泡了两桶泡面端进来,“吃点吧余规哥。”
余规接过:“把昨天唐行舟找你到你们在墓园的过程再跟我说一遍,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就是唐队先去找的余哥你,但是你不在,他就来问我你去哪了,可是我也不知道呀,本想给你打电话,唐队说算了,就让我跟他一道去……”每次说到这,雷云都很尴尬,“人有三急,我让唐队去开车,我上了厕所才跑下楼从后面上车的,近些。”
到了墓园,他一直铭记余哥的话,紧紧跟着唐队。
墓园沉入一片黏稠的墨色里,薄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扭曲树影的轮廓。
凌乱的枝桠在风中窸窣摇晃,像是无数从地底伸出的鬼手,正无声地朝着活人招手。
再不信鬼神的人,此情此景,也会觉得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特别是这一块块墓碑在雷云眼里,仿佛每一块上面都踞坐着一个模糊的影子,正用空洞的眼神目送着他们。
凉风穿过坟茔,呜咽着贴上他们的脊背,那股阴冷湿气竟像是有生命般,缠绕不去,沉甸甸地,就像是真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就此赖着,要跟他回家。
两人在这片浸透死寂的黑暗里摸索,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动了潜藏的嫌疑人。
每一个晃动的暗影都像是蛰伏的人形。
直到,他们真的看见,前方不远处,一个更为浓重的黑影,极其缓慢地、不自然地蠕动了一下。
唐行舟压低声音:“绕开,左右包抄。”
这种时候,当然是抓捕行动最大,雷云果断执行,再一抬头,唐队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唐队!”雷云小声喊着。
无人回应。
雷云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拳,警察的职责逼着他继续挪动脚步。
但还是本能地,他朝着不远处那片稍微亮堂些的空地挪去。
“然后我就听到了余哥你的声音了,那人要是没问题为什么要躲啊!所以唐队一定是说的真话!”顿了顿,雷云无奈叹气,“对不起,唐队突然被停职,我心里还挺难受的,都怪我没跟上,今天早上那种情形吧,唐队有什么错,不能开枪这一条规定真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余规一个眼神制止,“把聆听会所八楼的所有监控再调出来,尤其是案发前后两小时的,重点查桑拿房附近的清洁工和服务员,还有通风管道再次排查一遍。”
雷云愣了一下,连忙点头,三下五除二的把泡面解决完。
第29章
余规也没什么胃口,但是泡面挺少的,他几口就能消灭,“带上技术科的人,我要亲自去看。”
雷云察觉到余规情绪不对,识相地没再多问,转身去安排。
余规站在白板前,手指轻轻地抚上着唐行舟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眼神平静。
但此时此刻一个警察却在证据墙上,够戏剧的。
余规低语:“唐行舟,你千万不要骗我。”
“聆听”会所已被封锁,往日奢华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只剩下警方设置的警戒线。
余规带着雷云和技术科的人穿过走廊,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某些桑拿房的香水混合的气息。
桑拿房的门锁已经被唐行舟踹坏,有点歪斜。
余规戴上手套,轻轻推开门,尸体已经运走,地面上用面粉画出尸体的死亡痕迹。
真的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吗?余规眉头紧皱,那那个人到底是怎么从密室杀完人跑出去的呢?
其实最大的可能就是唐行舟放人离开。
但是正如唐行舟所说,他没有证据。
“雷云,再检查一遍通风口,特别是……”余规叹了口气没能继续说下去,其实他也知道这些已经查过很多遍了,除了正门,根本没有其他的路出去。
毕竟这个通风管道太过狭窄,无法容一个成年人通过。
雷云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余规,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行动。
这时,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余规拿起手机看,是唐行舟,他片刻都没有犹豫地接通。
唐行舟最先说话:“余规。”
余规嗯了一声:“是想起了什么吗?”
“嗯。”唐行舟轻声点头,“我今天看了很多资料,因为桑拿房特殊原理,所以说设计都是内外可打开,不可以锁门,但我在想会不会有人提前将门的设计改变并重新配备钥匙,使他内外都可以锁门,你可以看看。”
技术科的人拆下门锁仔细检查,几分钟后,有人道:“余副队,这里有情况。”
被破坏的木门的门锁和其他门锁虽然很相似,但是经过钥匙的简单比对,发现内部结构确实不一样。
余规皱了皱眉,他问一直守在这里的张民裴:“这里一直没有外人进来过吗?”
张民裴点点头,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嘶了一声:“他们这里的那个经理来转过两圈,毕竟是他们老板授意,所以说放了进来。”
“就一个人?”余规追问。
“就一个。”
SPA区内监控本来就少,桑拿区更是拍不到。
余规叹了口气问:“有人跟着他吗?”
张民裴道:“有,我跟着的,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死的工作人员叫马蓝万,在这家会所已经工作了十年,勤勤恳恳,尽职敬业。
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姐姐远嫁外地。
雷云上前道:“马蓝万的姐姐赶到了,不过她到警局不哭不闹,只说要把弟弟入土为安。”
余规立马让技术人员对门锁进行侦查,另外比对监控视频调查马蓝万来桑拿区的时间以及他离开上班场合后其他的社交行为有什么异常没有?
交代完一切,他迅速回到警局,找到马蓝万的姐姐,马蓝芊。
女人眼底没有什么伤感的神色,仿佛像是公事公办一样,就是来收个尸的陌生人。
余规把她带到接待室,给她接了一杯水,“坐,您跟马蓝万的感情怎么样?”
马蓝芊坚定地摇了摇头道:“不好。”
“为什么?”
“能有什么?感情不好的姐弟多的是,父母在世时就很偏心他,觉得他一定会有出息,可是事实证明我比他有出息的多,我工作忙得很,现在这几天都是我职业的上升期,你知道我请假回来为他收尸要耽搁多少吗?能不能快一点?”她的语气极其不耐烦。
余规顿了顿:“你去看过他了吗?”
她摇头:“还没有。”
余规又道:“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马蓝芊点头:“你们都说了是参与了什么杀人案?其实我不想管这么多,我来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们会赔钱吗?”
余规张了张嘴,最终道:“在没有确定之前不能给你准确的答复。”跟她闲聊过一点后立马进入正题,“你说你现在跟马蓝万没什么交集,那能跟我聊聊跟他有交集的过去吗?”
“能啊,他从小好吃懒做,成绩一直是倒数,经常跟着他那些社会朋友一起吃喝玩乐,父母也愿意给他钱,我考上大学后就和家里很少来往了,毕竟我知道家里人也不喜欢我,后来父母死了,我回去过两次,没有一分钱留给我,我也就当没有这些亲人。看朋友圈他过得应该挺好的吧,毕竟爸妈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他了。”
他们一直没能找到马蓝万的手机,余规伸手道:“可以看一下他的朋友圈吗?”
马蓝芊把手机递给他:“可以啊,他死了你们也没看他的手机吗?”
“看了,目前没查到什么。”余规接过手机,抬眼看了一眼马蓝芊,选择撒谎,毕竟不能排除两人是一伙的。
他翻到了马蓝万的朋友圈,大部分都是炫耀,说自己过得有多好,买了车,买了房……并无异常。
在马蓝芊离开后,余规让张民裴跑外勤,带人去一趟马蓝万的家里。
张民裴迅速汇报:【脏乱差,但是目前什么都没有发现。】
会议室内,雷云看完消息不解道:“他这个工作这么赚钱的吗?房车都有。”
余规摇头:“他的资金不对,他姐姐说可能是他父母给他留了很多遗产,所以不能确定一共有多少钱,还需再查查。”
调取过银行的记录,从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是种种行为已经证明了马蓝万这个人就是有问题的。
这时张民裴再次发来消息:【@余规,余副队,有线索了,我们离开到马蓝万的家后发现他楼下有一家开锁店,我顺嘴问了一下,开锁老板对他配置的这把锁非常有印象,因为要求很高。】
雷云看到这个消息后立马就兴奋起来:“余哥,唐队简直料事如神,这案件已经显而易见了呀!”
余规在看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很高兴,他皱眉哼笑一声。
破案过程未免也太顺利了些。
想到这,余规突然问:“几点了?”
雷云看了看队长手腕上的手表,然后自己拿出手机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余规点头:“后面你去调查一下马蓝万平时的社交,我还有私事处理,先下班了。”
雷云有点儿小震惊,余哥过去有这么准时下班的时候吗?
余规将车停在唐行舟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拎着超市购物袋下车,里面装着新鲜的肉类,蔬菜和水果。他主动买食材去别人家做饭,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刚准备上楼,余光就发现边上一辆这辆价值不菲的保时捷卡宴,与老旧的居民楼格格不入。
余规皱了皱眉,职业本能让他多看了两眼车牌,印象里没有,不过职业病还是让他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片留存。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余规抬手敲门,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后,门开了,露出晏泽书那张斯文俊秀的脸。
依旧戴着他那金丝眼镜,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看上去很随意。
“余队长?”晏泽书挑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么晚了有事?”
余规的手指收紧,“我来看看唐行舟。”他的视线越过晏泽书,试图看清屋内情况,“倒是晏医生,为什么会在这里?”
晏泽书唇角微扬,侧身让开:“来照顾我的病人,行舟易感期混乱,刚输上液呢。”
客厅灯光很亮,唐行舟半躺在沙发上,左手插着输液针,右手拿着平板正在看电视,样子瞧上去非常随意,跟在警局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跟和自己在一起的样子也不一样。
唐行舟头也没抬:“你来了。”
余规快速走进门,把购物袋放在地上,“怎么回事?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嘛。”
唐行舟暂停电视剧,轻嗯一声:“小病。本来之前就让泽书来看看,今天刚好我们都有时间,就让他过来了。”
晏泽书不紧不慢地走到两人面前:“腺体损伤引发的易感期不稳定,小病?”他瞥了眼唐行舟,语气突然严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这种情况应该尽早手术,而不是靠抑制剂硬撑。”
余规知道唐行舟身体一直不好,营养不良加上易感期紊乱,可是之前没有医生说过他的腺体损伤。
唐行舟闭了闭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没事的,小问题,还可以忍耐。”
看他这副反抗的神情,是有些讳疾忌医。
“小问题?”晏泽书气笑了,“随便你吧,行舟你高兴就好。”话锋一转,对准余规,“余队长,既然你来了,不如帮我劝劝这个固执的Alpha?”
余规点头,唐行舟刚好有这三个月的假期,完完全全可以先去准备手术。
唐行舟抬手制止,然后看向晏泽书,“你可以告诉他一下成功率。”
晏泽书脸色稍微变了变,然后立刻恢复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哦,成功率百分之二十,但是你放心,由我操刀的话,我一定给你提至三分之一。”
太低了。
这个概率太低了。
唐行舟不会在事情没解决之前去做这个手术。
晏泽书当然明白他的顾虑,哼笑一声:“余副队,其实还有一个解决方法,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什么?”
“不行!”
余规和唐行舟同时开口,声线混在一起。
晏泽书不顾唐行舟阻拦,迅速道:“行舟因为多年的Omega伪装,其实只要在他易感期时有Alpha愿意咬破他腺体终身标记,就能从根源上缓解了,哦,临时标记也能起很大缓解作用。”
余规一愣,不只是标记这个事……还有就是,如果需要被咬破腺体注入信息素,那唐行舟从前应该有过这个行为,那他应该得到过缓解才对,现在为什么复发,这不合理,但他又不是医生,哪里能真的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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