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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平静外表下的心脏却在加速跳动。
鹄满琮突然提起失踪的姚淑华,一定是有原因的,鹄满琮或者说鹄爷那边,对他的怀疑和不信任已经到达了顶峰。
他必须尽快找到余规或者警方潜伏在船上的人。
鹄满琮的阴阳让他有些忐忑,原本的计划可能需要提前或者改变。
他快步在船舱通道中穿行,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寻找着可能藏有警方人员的角落。
这艘货轮结构复杂,货舱、船员舱、操作舱交错。
就在他经过一个堆放杂物的狭窄过道时,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一个半开的货舱里,景象有些异常,原本应该码放整齐的货物箱子,似乎被胡乱挪动过,显得有些凌乱。
这不是正规装卸该有的样子。
他脚步一顿,心生警惕,正想凑近查看,一只手臂突然从旁边一个黑暗的储物间里伸出,迅捷而有力地将他一把拽了进去!
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唐行舟猜到了是谁。
果然,余规道:“嘘,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唐行舟在黑暗中瞬间放松了紧绷的肌肉:“余规。”
“行舟,先听我说。”余规的声音凝重,“我们的人已经初步探查过,这船上除了刚弄上来的那些毒品,还混装了大量枪支弹药,数量不小。”
“什么?”
余规解释:“但我们的人已经把子弹卸下来了,不用担心。”
唐行舟依旧眉头紧锁:“最后那几个大箱子呢?有查看过吗?”
“没有机会。”余规摇头,“鹄满琮的人一直守在那几个箱子周围,我们的人试过靠近,但对方防守严密,冒进下可能会打草惊蛇。”
“那我去查看吧……”唐行舟提议道。
“目前只能这样了,但行舟,你要注意安全。”余规不放心道,轻轻把一个通讯器放到了他的耳朵里,“这是我们的通讯器,连到赵卜那里,行舟,不管怎么样,你的安全最重要。”
唐行舟阖了阖眼,心神不宁,结合一路上的观察和刚才鹄满琮的威胁,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真相。
“我明白……但是余规,我怀疑维鹄这次,真正的目标可能不只是走货,他们想对金迦黑吃黑!老齐之前明里暗里坚持三批货一起走,很可能就是想借这次机会,把金从勒和他的人马一锅端掉!现在货已出海,这些枪支,就是用来清理金迦的!”
余规飞快地思索着:“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的人可以暂时按兵不动,等他们内讧,再坐收渔利?”
“原本是可以,”唐行舟声线焦灼,“但我今天仔细观察了,船上维鹄这边的人,至少七成以上,名义上是我的手下,或者是我能调动的人,鹄爷这步棋很毒,用我的人去拼掉金迦,无论成败,都能极大消耗我的实力,进一步控制我,可我想不明白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疑虑更深,“既然计划是消耗我的人清理金迦,为什么鹄爷一定要我上船?他应该把我支开才对,这不合逻辑,除非,船上还有其他必须我在场的原因,或者……”他看向余规,“警方已经暴露了?这是个针对我们双方的双重陷阱?”
余规闻言,也拧紧了眉头。
这个可能性让局势瞬间变得无比凶险。
“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先下手为强。”余规道,“我们会尽量把战场控制在那一段地方。”
唐行舟同意,时间不等人,“你注意安全。”
“明白,你也是。”余规重重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迅速确定了简单的行动信号和汇合点,随即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离开。
分开还不到两分钟,唐行舟正沿着预定路线,小心地向货轮深处那几个大箱子存放区域靠近。
这时,后方船舱方向,骤然爆发出密集而突兀的枪声!
砰!砰!砰砰
交火开始了!比预想的更快,更混乱!
唐行舟心脏一紧,是维鹄对金迦动手了,还是警方被迫提前行动?亦或是其他变故?
不管什么情况,他都用最快的速度往那几个大箱子所在货舱的通道跑去。
刚转过一个弯,一道人影突然从侧面闪出。
唐行舟往后一躲,敏捷地拿枪对准了对方的头,突然发现是老齐。
“老齐?”
“诺亚,你去哪?”老齐细细打量着他。
“那边有枪声,我怕是声东击西,得来这边看看!”唐行舟瞬间想到了个理由,虽然放下了枪,但也很戒备。
老齐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是我们的人在清理金迦的人手,鹄爷的命令,你别掺和,免得误伤。”
唐行舟直视着他,故意流露出恰当好处的审问:“什么时候做的决定?你听谁的直接命令?为什么瞒着我?”
老齐自知理亏,叹了口气,无奈道:“诺亚,这是鹄爷的直接命令,我也无法违抗,至于为什么瞒着你……金从勒毕竟跟了你一段时间,算你半个学生,鹄爷是担心你关键时刻,心生不忍。”
“学生?可笑。”唐行舟配合他演戏,“不过是不信任我罢了……算了,既然是鹄爷的安排那便随便你们吧,但我,现在要去查看最后那批货。”
“不行!”
“为什么?难道你其实也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和鹄满琮一起瞒我?”唐行舟真心在打探,不管是什么回答,都能成为线索。
“我不知道。”老齐缓缓摇头,表情诚恳,“这件事鹄爷连我也瞒得死死的,但我觉得,跟我们没关系的事,没必要非去掺和,不是吗?诺亚。”
唐行舟不屑地侧身给他让路:“我说了,我对鹄满琮不信任、不对付,他的事我必须掺和一脚,你还得拿下金从勒,我就不打扰了,快去吧,免得人跳海逃了,你无法交差。”
闻言,老齐犹豫了几瞬,确实听进了唐行舟的话,选择快步往金从勒所在方向赶去。
可他刚跑了两步,又停住脚步,回头道:“诺亚,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唐行舟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老齐离开。
老齐点了点头,这次是真走了。
这时,一个手下满脸惊惶地跑过来,隔着一段距离就高喊:“老板!不好了!”
唐行舟抬眸看了一眼离开的老齐,这才走近问道:“怎么了?”
“下层货舱那边好像有条子!不太确定,但我们已经控制住那片区域了,正在排查!”
唐行舟心中一沉,暴露得太快了。
“老板,我先去告诉齐哥……”
通讯器里传来声音:“唐行舟,先解决他!”
话落,伴随着一声枪响,跑过来报信的小弟眉心多了一个血洞,临死前,还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死不瞑目,直挺挺向后倒去。
开枪的确实是唐行舟,他趁没人注意,迅速拖着这人的尸体拉开旁边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小隔间,将他塞了进去,关上门。
“赵队长,下舱的兄弟们暴露了,通知他们快些离开。”
“知道,唐……唐行舟,注意安全,你离驾驶舱更近,那边的兄弟也没回消息,你去看一下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明白。”
唐行舟没有丝毫停顿,转身继续朝着目标货舱冲去。
时间分秒必争!
然而,就在他经过刚才那个堆放杂乱箱子的货舱附近时,一种细微到快被远处枪声和轮船噪音掩盖的声音,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滴答。
滴答、滴答……
规律,机械,冰冷。
定时炸弹!
唐行舟猛地刹住脚步,毫不犹豫地冲进那个货舱,循着声音,迅速掀开几个箱子查看。
很快,他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型货箱底部,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屏幕上红色的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
00:09:00:09:44
……
还剩下不到十分钟!
他又飞快地检查了周围其他几个箱子,触目惊心,十个箱子里,至少有八个的底部或夹层中,都找到了类似的装置!
什么时候装的?是鹄满琮?还是鹄爷早就计划好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早知道这上面有警察?
冷汗瞬间浸湿了唐行舟的后背!
轮船上不仅有维鹄和金迦的人,还有余规和警方兄弟,以及那几个大箱子里可能存在的无辜生命,不能让他们折在这里!
“赵队!”
通讯器里传来一直监听他讲话的人:“怎么了?”
“有炸弹!目前还剩9分35秒!”
“数量多少?”
“怀疑全船都有……”
通讯器那边传来骂人的声音:“这些货你前面不是检查过吗!怎么会?”
唐行舟脑海瞬间明白过来!
“是那几个大箱子,里面不是孩子,而是炸弹!”
“所有人,立刻想办法找船,撤退!”通讯器里的赵卜咒骂两句后迅速吩咐着。
可唐行舟不能走,驾驶舱那边的人还没联系上,他没有任何犹豫,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驾驶舱方向。
每一秒都是生命在倒计时!
唐行舟一路疾奔,当他终于冲到驾驶舱外时,一种异样的死寂感让他灵敏地放慢了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单手紧握枪柄,悄悄地推开了驾驶舱虚掩的门。
可一支枪就那么出现在了他的额头前,显然,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来了,诺亚。”
门内,驾驶台前,几名穿着船员制服的人,正被粗暴地按跪在地上,嘴里塞着布团。
唐行舟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被绑的都是警察。
而站在警察身后用枪口随意抵在其中一人后脑勺上的,正是跟他打招呼地鹄满琮。
他身边还站着四五个荷枪实弹的心腹。
鹄满琮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是猫捉老鼠的戏谑,“看看,我抓到了什么?几条混进来的臭鱼。”
通讯器里的赵卜也听到了。
鹄满琮正拿着一枚通讯器若有所思地把玩,挑眉看他。
唐行舟的心沉到了谷底,但握枪的手依然稳定,脸上竭力维持着平静,冷冷喊他:“鹄、满、琮。”
鹄满琮嗤笑一声,用枪管点了点他面前那名警察的脑袋,“诺亚,他们是条子哦,不过只是虾兵蟹将,没意思,还是你有意思……把你耳边那玩意儿和手里的枪扔了吧,我们好好说说。”
耳机里的赵卜在阻止,可没有意义,也不能拦下。
唐行舟如今无力辩驳,歇下通讯器和枪的同时飞快地扫视驾驶舱内部环境,评估局势。
“在看什么?看怎么逃?”鹄满琮笑道,“可惜,你们逃不掉了,全部都得死在这条船上。”
唐行舟轻轻呼了口气,莫名道:“你知道这次行动是为了吞并金迦吗?”
“原先不知道,但刚才从你和老齐的对话里知道了。”鹄满琮耸耸肩,语气轻佻,“不过,金老二要是折在这里,对我来说倒算是无形中帮了大忙,很痛快,哦,你的人也折在这里很多呢。”
他说完这句话,直接崩掉了他前面那个人。
砰
“鹄满琮!”唐行舟瞳孔放大,咬牙切齿。
“怎么?急了?”鹄满琮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他目光毒辣的落到唐行舟脸上,“诺亚,或者,我该叫你什么?唐行舟?上愉市公安局刑侦一支队的前支队长?一个黑警,还妄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驾驶舱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几个被俘的警察痛苦抬头,尽管被堵着嘴,怕死有,更多的是对兄弟离世的悲哀以及气愤。
唐行舟的后背肌肉绷紧到了极点:“放了他们。”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诺亚,我凭什么放了他们?”
唐行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折断了那对准自己脑袋的人的小臂,同时将枪抢过来对准鹄满琮,威胁道:“就凭杀你一个其实很简单。”
“那我的人也会杀了你!”鹄满琮身边的人早早的、齐刷刷的把枪对准了他。
唐行舟满不在乎道:“那就同归于尽好了,我的命没有你值钱。”
“同归于尽?”鹄满琮笑了两声,满面嘲讽,话锋一转:“诺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想听吗?”
唐行舟心中不安,死死盯着他。
鹄满琮放肆地笑着,享受这种将讨厌的人玩弄于股掌间的快感:“你的孩子叫珩珩是吧,很乖的……已经被我们找回来了,开不开心?”
第81章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唐行舟只感觉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又猛地冲向头顶,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
怎么可能?珩泽明明在锦都,在余厅和陶阿姨身边,那是警方的家属院,是相对安全的地方,维鹄的手再长,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从那里把人带走?
是那边出了意外?还是这根本就是鹄满琮在诈他?
怀疑的念头疯狂滋长,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万一是真的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敢赌吗?
他不敢。
唐行舟持枪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尽管他立刻用尽全力稳住了。
鹄满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知道自己捏住了唐行舟最致命的软肋。
“看来你真的很很在乎那个小野种。”鹄满琮胜券在握道。
“鹄满琮,警察怎么可能让维鹄的人找到他,你觉得我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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