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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行舟。”
唐行舟抬眼,大脑飞速运转、推测,面上不显:“你是谁?”
“你应该猜到了。”
“邹理长的人。”唐行舟用的是陈述句。
“聪明。”男人含笑点赞。
“为什么抓我?”唐行舟与他一来一回的交谈。
男人冷笑一声:“你应该知道的……方舟。”
听到这个代表着他另一重隐秘身份的旧名,唐行舟警惕起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随便你吧。”男人并不意外他的否认,也不在乎,“等我们取到了你的血样,去做个验证,自然就清楚了。”
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一定有办法验证,唐行舟强迫自己冷静,试图套取信息:“你们是怎么让鹄爷答应把我交给你们的?他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他的宝贝儿子不是落在警方手里了么,”听男人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自然有办法帮他救出来,一个不知忠诚与否的养子换他那废物亲生儿子,这笔交易,他不亏。”
“呵,”唐行舟嗤笑,“你们可真会放虎归山。”
“这些小鱼小虾,跟你比起来,都算不了什么。”男人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夹杂着狂热和惋惜,“我们也没想到,方院士当年居然真的把那个QYZJ研制出来了,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他只是在说大话,毕竟他却死活不肯把完整的实验数据和核心过程交出来,等我们找到时,他还一把火烧了,带着成品和你逃跑,真是自讨苦吃,害得你流落到这种穷乡僻壤,跟这些臭鱼烂虾混在一起。”
唐行舟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压下心头翻涌的回忆,信息套的差不多了,他得把话语权掌握到自己手里:“我昏睡了多久?”
“不长,十一个小时。”男人看了看腕表。
“你们现在要去哪?”
“去一个警察绝对找不到的地方,”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去我们新建的、最先进的实验室,那里,才配得上QYZJ计划后续的研究。”
“你叫什么?”唐行舟忽然问。
男人愣了一下,没回答。
唐行舟淡淡道:“总得给我个称呼吧,研究员先生,不然,我怎么知道该配合谁?”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觉得告诉他也没什么:“贾岁,当年方院士还在研究所的时候,给我们上过课,讲得很精彩。”他含笑回忆回忆,“我其实一直都不知道,他居然还有个孩子,瞒得真好。”
唐行舟冷笑,原来是一脉相承,他想吐,别开视线,声音冷硬:“解开我,我要上厕所。”
贾岁似乎才想起来这茬,点了点头:“也是该去了。”他走过来,拿出一把小刀,利落地割断唐行舟手腕上的绳索,动作谈不上温柔。
绳索松开,带来一阵血液回流的不适,唐行舟试着活动手腕,发现手指酸软无力,连握拳都有些困难。
“别耍花样,”贾岁退后一步,冷笑道,“那个定位器在你肚子里吧,待会儿自己弄出来给我检查,不然……我不介意对你开肠破肚,亲手取出来,虽然粗暴了点,但我们有最好的医疗条件,保证你死不了。”
唐行舟心一沉。
定位器暴露了,市局内部,果然还有他们的眼线。
贾岁似乎很满意他的表情,于是又长长的补充几句:“你也别试图逃跑,或者动用你的信息素,我知道你是顶级的Alpha……或者Omega?半A半O,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异类?”他自问自答后又笑着假装道歉,“别生气,这不重要,反正我专门给你注射了强效的封锁针和软骨剂,你现在,顶多算个没什么力气的Beta,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强行催动信息素搞压制,你到时候会发情的哦,很严重,我倒是乐意效劳,就是怕你不愿了。”
唐行舟早就在醒来时就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那股源于信息素强大的力量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空乏和虚弱。
他没说话,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从硬凳上坐起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额头冒出一层虚汗,呼吸微促。
对方可真舍得下重药。
第84章
贾岁接过那枚被唐行舟清洗过的定位器,随手递给门外的同伙,高声吩咐:“照计划,往南边引。”
那同伙点点头,迅速消失。
唐行舟看着,心里冷笑,面上却只是疲惫地问:“我们到底是要去哪?”
“新疆,”贾岁心情不错,也许觉得唐行舟已是瓮中之鳖,没什么不能说的,“地广人稀,基站少,信号盲区多,是个好地方。”
“你一个人?”
“暗中还有很多人守着,我不清楚,所以你别想逃。”
接下来的十天,唐行舟在昏沉、颠簸和持续的药物控制中度过。
他们不知道换了多少次车,走夜路,走各种小路,避开国道、高速的检查。
只要唐行舟的精神或体力稍有恢复的迹象,贾岁就会毫不客气地再给他补上一针。
唐行舟的脸色始终苍白,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像是昏睡,只有偶尔掀开眼皮时,残留着探索。
车窗外的景色从墨绿的高山草甸,逐渐变为荒凉粗粝的戈壁,最后是望不到边的金黄沙漠。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沙漠边缘的小镇。
镇子不大,建筑低矮,街上大多为本地人。
唐行舟被强制戴上了帽子口罩,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他们没有在镇上过多停留,车子径直开进了一家看起来有些规模的本地医院。
医院进出的病人和家属看起来是正常就医的普通人。
唐行舟被搀扶着下车,轮椅早已准备好。
他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医院的白色大楼,冷笑一声:“这就是你们的老巢?倒是一模一样的套路。”
“当然,你知道疗养院的刍丘吧,不瞒你说,她是我学妹,比我有天赋,可她偏偏动了怜悯之心,居然把小女孩给放了,害得我们暴露,还得给她的一时善心收拾烂摊子,我们给她打了针,让她身体僵硬意识却清醒,让她体验植物人的苦难后默默死去,没想到她居然会被你们的人抓了,还给救活了,最后把你和维鹄给交代了出去,哈哈,但她聪明,没敢把理长说出去。”
“你话很多,这一路,你一直在说。”
贾岁推着他往里走,笑了笑,耐心分享,“平时憋坏了,见谅,好不容易有你这么个倾听者,我当然想多说一些,她刍丘真是可惜了,害得我们不得不转移阵地,现在管得严,想在沙漠中心凭空造个实验室?太容易暴露了,无人机、卫星,甚至路过的游客随手一拍都可能惹麻烦,大隐隐于市,才是上策。”他顿了顿,有些感慨:“不过你也知道,之前在上愉那种一线城市尝试过,人多眼杂,到底不方便,这种边疆小镇,天高皇帝远,人员流动相对简单,才是最好的选择。”
唐行舟越是显得不想听,贾岁越是要说,他被推着穿过门诊大厅,周围的人对他们这行“病人加家属”的组合并未过多关注,他状似无意地问:“那如果你们要把新的孩子们运到这里,路程遥远,不会不方便?”
贾岁低头看了他一眼,得意地笑了一声:“原先是有这个考虑,但现在不是有你了吗?方舟,你的价值,可比一百个、一千个普通小白鼠都要高得多。”
唐行舟厌恶贾岁的比喻,不把人命当命,果然恶心。
唐行舟没再说话,被推进一间空置的病房,换上病号服后重新坐回轮椅。
然后,贾岁亲自推着他到了手术室,从正门推了进去,靠墙的办公室内空无一人,接着,他又在某个隐蔽处操作了一下,墙壁滑开,露出一部更为隐秘的电梯。
贾岁没有一点避讳的意思,仿佛吃定了唐行舟逃不了,传不出一点线索。
电梯继续下行,最终停在“-3”。
门开,映入眼帘一间狭小的实验室,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所有的氧气供应和废气处理完全依赖机械,封闭得严严实实,绝对传不出去半点声音。
“放心,方舟,”贾岁道,“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掉,你很有价值,好好配合,你能少受很多苦。”
唐行舟靠在轮椅里,脸色在惨白灯光下更显憔悴,他问:“鹄爷跟你们合作这么多年,一直想要的是QYZJ,如果他早知道我跟这玩意儿有关,还会答应让你们用他儿子换我?你们根本没告诉他我的真实价值吧?”
贾岁点头,承认道:“是啊,那个老东西,他不配知道,从前他光凭那点东西就想拿捏理长,逼迫理长给他合作,可笑的的东西,被他儿子背刺了都不知道。”
鹄满琮是背着鹄爷跟邹理长合作共建青山疗养院的,鹄满琮以为他勾结了他爹最大的保护伞就可以翻天,最后丢了个大丑,确实可笑。
“贾岁,邹理长呢?”唐行舟突然问道。
“怎么了?”
“我要见他。”
“你没资格。”贾岁毫不犹豫的拒绝。
唐行舟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你不可能靠我的血成功的,毕竟我真的不是方舟。”
“你还要装……”
“别急,听我说完,维鹄当年跟你们合作是因为他手里有QYZJ的残次品,你应该能猜到,是我给他的,我手里……一直就有成品,邹理长只要来见了我,一切好说。”
“我不信!”贾岁不相信他不可能完成。
“那就试一试吧。”唐行舟得意地笑了笑。
贾岁被激的没再多话,熟练地准备着采血器械。
锋利的针头刺入唐行舟的肘窝血管,暗红色的血液被缓缓吸入采血管。
唐行舟闭上眼,忍受着身体的不适。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上愉市。
市局技术科内,气氛凝重。
大屏幕上,代表唐行舟体内定位器的信号光点,正稳定地朝着东南亚某国的方向移动。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信号吸引。
只有余规,紧盯着自己加密终端上刚刚冒出的另一个极其微弱的特殊频段信号。
赵卜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怎么样?”
余规将屏幕微微侧向赵卜,颔首肯定。
赵卜眼神一凛,观察周围忙碌的同事以及正在部署行动的上级领导,随后,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声张,之后便听从命令集合,往东南亚走。
但是,离开上愉后,赵卜和余规却带着几个能够信任的人跟大部队说分头行动,成功后,便偷摸赶往西北方向。
“雷云,赫肖,这次行动,只有我们四人,一旦出了问题,我们很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你们做好决定了吗?”赵卜最后问道,上头有鬼,他们门清,只能偷摸行事。
巫赫肖是赵卜一手带出来的,话说得干脆:“赵队,来都来了,没有退的道理。”
余规和雷云更不用说,这案子根子上是刑侦支队的,也算余规的家事,赵卜是因为查维鹄才搅了进来。
当初余规和雷云摸上那破庙,身上带了“紧急种子”,就一颗痣那么大,电不多,开了定位撑死五分钟。
那时候唐行舟身上已经有定位器了,可余规眼皮老跳,临走硬是叫住他,把那颗种子塞了过去。
现在想想,后背都冒冷汗。
幸亏多了这一手。
不然,一个信号往东南,一个信号往西北,错误信息,很可能错过就是一辈子。
余规他感谢这信号,又怕得厉害,唐行舟启动它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赵卜看他担忧,主动岔开话头:“珩珩在余厅那都有谁知道?”
“我们四个,加上陈局和我老师,老师亲自过去了。”余规答得有点飘。
“季队也去了?”赵卜眉头松了松,“他在,踏实些。”
“嗯。”余规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里乱,孩子又交回老人手里了,唐行舟最难的时候他不在,孩子到手了也顾不上,他这爹当得……真够窝囊。
余规自觉对不起唐行舟,更对不起珩珩。
“别瞎想,”赵卜拍他肩膀,“等唐队回来,你们一家三口就团圆了。”
雷云也赞同:“余哥,咱运气不会一直差的。”
余规没吭声,抬手碰了碰脖子上新挂的项链,坠子是那枚刻着“YHZ”的戒指,从珩珩那儿拿回来的,冰凉的金属早被皮肤温热,他深吸口气,祈祷。
……
“几位老板,从哪儿来啊?”路边卖干果的小贩热情招呼。
余规戴着帽子,脸上裹着面巾,只露眼睛:“锦都。”
“哟!大城市来的!”小贩眼睛一亮,“咋跑我们这戈壁滩来了?”
“谈合作,听说你们这儿水果品质好。”余规说着扯下面巾,顺手从小贩摊上捏了颗枣丢嘴里,嚼了两下,“嗯,这枣不错,甜。”
小贩一看他模样周正,气质不像普通人,又是Alpha,立马信了八九分,笑得更欢:“那必须的!纯天然,一点药不打!老板要是感兴趣,咱好好聊聊?”
余规笑了笑:“我主要做鲜果,但是放点枣也行啊。”
“那确实是!”小贩又抓了一大把枣塞过来。
“别,不能白吃。”余规拦住,爽快扫码付了钱。
一来二去,话匣子就开了。
“你们这镇子挺静啊,外地人不多吧?”余规状似随意地打量四周。
“以前是少,但这阵子可多了。”小贩有点不服气似的,“那边新盖了个小区,还修了篮球场,连学校都翻新了!看新闻没,邹理长心好,想着咱们这偏远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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