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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
董花辞眨眨眼睛,眨眨睫毛,头頂上的月亮也眨眨眼睛,眨眨睫毛。她不动了,笑,乐不可支的那种:“你就问我这个呀?钟情,我猜你没谈过恋爱吧。”
钟情站定了。她有些紧張,偏过头:“啊……不该问吗?我记得你晚上总是会饿呀。”她又低下头,“这么晚了,点外卖太慢了,我们就去便利店买点吃的吧。”
她们手也不牵,也不并肩,可那股子氛围好像她们依旧在亲吻,董花辞在前头走,钟情就在后面跟着。天台下来等电梯的时候,那几秒钟时间就额外地长,董花辞对那个问題答案显然是不满意的,她又问一遍:“所以,你到底谈过恋爱吗?”
钟情想拿出了毕生写歌词的实力来回复上面那个问題,想了半天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倒覺得高冷。她在后面一步步跟着,跟着跟着却有点可怜,终于在电梯来的那瞬间铃响时,她说了三个字:“你算吗?”
电梯门开了,董花辞都忘了进去。
她侧身扭头,却看见钟情头发乱糟糟的,平时那副高手作态都不见了。董花辞脸也跟着红,两人僵持着,愣是谁也没进电梯。这种脸红就是胜过一切情话和告白了,钟情理性逻辑回来了点:“如果不算你的话,没有。”
董花辞咬嘴唇。她说:“钟情,你别有负担。我当时只是……只是覺得,想安慰你。”董花辞越描越黑,电梯门在她们两面前又给生生合上了,“我没想到后面会这样。我,我还没问过你。”
“问我什么?”电梯门关上,钟情的脸半張又浸没在阴影里。
“你会覺得被冒犯吗?”董花辞认真地问。
“你真的不饿吗?”
钟情又用一个对不上问題的问题回答了董花辞的一个问题。董花辞整个人转过身去,又试图去看她的表情,她有些说不清她对钟情的心思。她想,钟情怎么都不好奇她谈没谈过,喜不喜欢女孩呢?是不是她表现得很明显呢?用当时流行的话说,那就是她被拿捏了吗?董花辞脸都快红透了,她感觉她已经不在这段感情中掌握主动权了,因为她特别担心钟情难过。无论是出于一种害羞,还是一种欲擒故纵,她都不好意思再问钟情定义一些类似于“她们到底现在是什么关系”这种愚蠢又天真,暧昧又深情的问题。
十八岁的董花辞大脑宕机了,现在轮到她宕机了。当时天台“太想安慰钟情了,于是就先下手为强占钟情便宜,大不了装潇洒死不认账”的豪情全没了,现在她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梦到哪句说哪句的小女孩了。董花辞也就这么她敢问她就敢回地说:“其实不饿,但是有点渴。”
她话音落下,这下又是一个吻。
再怎么亲下去嘴都要肿了啊!董花辞脑子里就冒出了类似这种念头的乱七八糟的泡泡,而这一回已经换了主动方。在后头本来跟着钟情一下子靠近她,她被按在了电梯门的中央,仰着头和她接吻。这个吻还带着点火气,钟情不会还在记她今天头次演出大获成功收花后,在房间里和别人聊天把她冷待了的仇吧。董花辞没接吻的经验,要命的是钟情也没有,如果是纯情的也就算了,这种吻还是太深了,两人都忘了換气,但好像又没有一方舍得先认输,吻到最后变成了咬,董花辞下意识拍钟情的背,一下不停,还得三下下死手,钟情才把她放开了点。两人呼吸紊乱地,极其暧昧地交错,钟情把头埋在董花辞头发里,吸香气像在吸氧气。钟情问:“这样的话,你还渴吗?”
“我的裙子,有点……有点乱。”董花辞只觉得钟情这女人劲好大,身材又高得可以当模特,训练痕迹完美,倒显得董花辞白长一个一米七,“你先把我松开。不松开我打你了,钟情!”
钟情搖搖头,竟然在低低地撒娇:“我是女孩子。你不能打漂亮女孩子。”
董花辞人都要昏倒了。她扒拉她:“行行,我们的漂亮女孩钟情,能不能允许我这棵树去按个按键呀?”
“你求我。”钟情说。
董花辞被禁锢着,有什么迹象好像初现端倪,但现在她们都已经被爱情的氛围冲昏头脑,远远看不到她们彼此之间性格有些罅隙的部分,只觉得仿若一种别致的情调。董花辞深吸了几口气,起伏间,反而觉得被拥抱得越来越紧,钟情最爱戴的夸张十字架装饰黑项链卡得她夏天本就轻薄的连衣裙里面的肌肤都有些疼痛。
“求求你了,钟情大小姐。”董花辞对钟情“大小姐”的称呼是她这个月来和钟情熟下来的副产品,没想到后来会反被钟情在对她无奈时用这个称呼反制这么久,“我最最最好的朋友,愿意为对象花好多钱的上海独生女……”
“你最近在刷什么视频呀!”钟情忍不住笑了,把她松开了,直接一侧身去按了电梯按键。这回电梯不用等了,可等钟情再一回头,就看见董花辞在那里脸红地摆弄裙子的褶。董花辞一抬头,也不进电梯,好像就在等钟情。
本来她们是好朋友的时候,两个人肢体接触地可自然了,进电梯可不得手拉着手。这下剛才亲多了,两个人不亲了,又隔着老远的身位了。钟情先走进去,董花辞却还在门口半是发呆着梦游,满脑子的“和好朋友亲得有点过头了还能当好朋友吗”的奇思妙想问题,而钟情是等了她半天,门都要关上了,见董花辞还不进来,直接又伸出手很强势地把人拉进来了。电梯门一关,天頂灯亮,董花辞心想,得了,刚才都亲成这样了,也不差这一下。主要是因为钟情在天顶光下太美貌了,眼睛像宇宙黑洞,吸人气,嘴角有些破血,反而风情就更甚了,像个妖怪。董花辞想,对,就是了,所以反正也不差这一下了,要是以后闹掰了,就再也亲不了这么好看的脸了。所以她再急促地呼吸了两下,直接侧过身垫起脚,这下子钟情都没反应过来,董花辞就闭上眼,勾着人家脖子,就这么又亲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电梯:你们礼貌吗?
第29章 玩香水 金主大人。
便利店的员工已经认識了董花辞, 半夜總是她值班,也知道这里有个公司在搞女團,没多时就会有演出, 附近就会拥一批人;演出结束,这批人就散走。自动门一响, 她就和董花辞打了招呼,甚至还来了句“小辞呀,第一次演出顺利吗?”。
董花辞还处在三魂没了七魄的状态, 也很少听人这么叫她,愣愣地点个头, 又笑了, 说:“很好,很顺利。我还收到花啦, 姐姐”。
钟情就跟在她身后。
不知道是店员没认出钟情,还是她真的去忙了,反正等钟情一进来,她就没再多和董花辞寒暄,只看了她一眼,就轉身自然地去收拾货架了。
此刻,钟情和董花辞还处于一个“親了半天但没确定关系”的巧妙氛围里。
其实董花辞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来便利店,就是当时电梯里钟情按了个一楼, 门开了,她们親完了,人都傻了,可是又不能不出来。她们也不能回宿舍,准确的来说,肯定都不想回宿舍。她们就出来。
出来了么, 也不知道干什么。
钟情在电梯里被董花辞親得一点主张都没了,平日里的耍酷脾气和我行我素被董花辞今天治得服服帖帖,她就一路和傻子一样跟着董花辞走。董花辞引路,她想,刚才钟情就知道一个劲地问她饿不饿,那她就饿一下吧。
于是,她坐在便利店的临窗横桌上。深更半夜,外面黑漆漆的,偶尔过几辆车。钟情买完了绿豆冰沙和一些女團成员最爱吃的,不容易发胖的酸奶零食,她把绿豆冰沙塞给董花辞。
董花辞存心逗她:“你不怕我饿吗?”
钟情:“你说你渴呀。”
董花辞:“好吧。”
钟情突然有点酸涩:“董花辞,你和店员好熟悉呀。”
董花辞拆包装:“你长得太权威了,大家都被你的脸蛋震撼啦,脸蛋天才钟情大人~”她在模仿钟情的粉丝说话。
钟情笑了,又不做声。天台电梯親完好几下,她们两个现在公开場合反而像个刚认識的人,怎么拘谨怎么来。董花辞头低着,一个劲地喝绿豆冰沙;钟情也不喝酸奶,就坐在旁边,也不敢看董花辞,把手機屏保解锁了又关上,假装自己很忙。
董花辞像喝上瘾了,也没说话。钟情好像又意识到,她最好此刻主动说点什么。不然,这种機会就轉瞬即逝了。
“你想不想天天喝绿豆冰沙?”
董花辞用转过脸去,眨眼。
钟情说:“我可以天天请你喝绿豆冰沙。”
董花辞呛了一口,咯咯笑:“那我会偶尔请你喝奶茶的。我天天请不起。”
“不用还。”钟情有些小着急。
董花辞又别过脸:“那我不好意思。”
钟情也不好意思,用近乎蚊子一样的声音说:“那你,那你多亲我两下吧。”
店员已经很好奇地看过来了。董花辞恨不得把脸埋进去:“不能和好朋友天天亲啊。我是觉得你今天,今天好像很奇怪。”她也脸红,“还是这句简单的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好像很不想看见你难过,钟情,也很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我不想和你吵架,也不想和你分开。”
钟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那可以和女朋友天天亲吗。”
董花辞把吸管都要咬坏了。
她用一种天真又期待的口气:“我虽然知道有这种事……可是两个女孩可以在一起吗?”
钟情点头,不停地点头:“我知道你们那里可能不太理解,我父母也不太理解。但是我觉得,我不能因为别人不理解,就和你只当朋友。我没办法忍受。”
董花辞突然扬起一个笑:“那好吧!为了绿豆冰沙!我们試試吧,钟情。”
于是,也不顾及还有旁人在場,董花辞又把脸凑过去,貼了钟情的脸一下。
后日,下了演出,她们找到了郊区一点的地方逛商场。董花辞的名气仅仅局限在很少几个粉丝的剧场内,相对之下,钟情因为演出地比较久,而且她又高,眉眼是俊美挂,所以更让人难以忘记,很容易被人给认出来。于是,有时候倒是董花辞没什么负担地在一些店里面挑东西,而钟情戴着黑口罩,在旁边等她。
她知道最近董花辞心情不太好,因为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可是又不愿意和她多说。董花辞人在上海,工资又低,却能省下好多寄钱回去,却再多钱也劝不了讳疾忌医的母亲。十八岁的董花辞也没有魄力去辞掉刚刚像是有点气色的女团工作,直接倾家荡产飞回去就为了劝母亲看病,于是,只能又通过每天发消息和额外省钱,病态地省钱来挤出一点零花。那么自然地,她买吃的还可以说是减肥,可是哪有女团工作的,不买衣服,也不买别的瓶瓶罐罐。难得有空,钟情就硬拉着她出来逛。
董花辞有一阵,对她的化妆台很感兴趣,她喜欢看董花辞问东问西的样子。
郊区的商街连排,基本都是一个家庭一个家庭地逛,没什么人会特地来张望两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女孩,女团粉丝也不吃家庭那一块,所以,她们越逛胆子越大,钟情直接就拉着董花辞的手,和她来到一家香水店。
“这个英语好复杂。”董花辞在这家店门口却不进去,拉住钟情,“好长一条。”
钟情抬头:“啊,这也许不是英语。但是什么语,我也不知道。”
“花体字。”董花辞近乎是下意识退两步,“我遇到这种花体字的店,就想跑。这里的香水太贵了,感觉我就不是朵能配得上的花。”话说到最后,也坦然。
钟情微笑:“你确实不是花,你是小树呀。”她把黑口罩一摘,“怕什么,我带你进去。再贵能贵得上我手上的戒指吗。”
“你好装呀,钟情。”董花辞拍她的背,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钟情有意哄她,扬了扬手说:“放心,不会把你卖到里面去擦玻璃的。”
于是,十九岁的钟情就这么拉着十八岁的董花辞进了这家长长花体字香水店。董花辞对琳琅满目又发愣,她最近老是走神,像蝴蝶被繁花迷了眼。她俯下身去探看那些奇形怪状得各有风格的彩色瓶子,一个柜姐走上来,第一面看的却是钟情。
董花辞似有所感地回头,钟情却很自然地把手从衣兜里拿出来,拨弄了两下头发,很真挚地笑了两下:“没事儿,我们就随便看看。”
谈笑间,不知为什么,董孩子總觉钟情的气质总是带着点不一样。她今日黑长直、紧身吊带、修身牛仔裤配黑跑鞋,全靠青春和这张脸顶着一身实在是随性的造型,是像周边大学城哪个刚刚放学的女学生,但又叫人感觉她已经不是个大学生了,虽然她也才十九岁。相对的,十八岁董花辞却是看得出来精心打扮了,白吊带,花苞粉短裙,加黑皮鞋,俯下身的时候,双麻花辫尾上的水钻蝴蝶结和翘起的丝带真让她变成了花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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