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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花辞点了点头,听进去了,又随口问了一句:“那个服装秀?还有谁啊,我大概什么位置?”
石小楠翻文件,回:“不算大,你就是最大牌。”她翻着翻着,又用揶揄的口气,“小树,你介意吗,钟情也在。”
“她不介意我不介意,她介意自然就会回。”董花辞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下又听到了钟情的名字,忍不住碎碎念,“她好忙啊,新专辑看起来如火如荼。我看看,Q音第一名了,哎哟,这么能卖,有没有我的功劳啊?真是现在感觉哪里都能听到她的名字,不怕前女友过得苦,就怕前女友开路虎,我还在吃她的醋。耶,单押,也许我才是天才歌手!”
石小楠和乔亦对望了一眼,又非常习惯地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对这位的无奈和命苦。看来董花辞是不会抑郁的,跟着她一起混也是很难不笑的。乔亦到底年轻,还是她忍不住笑了,说:“其实,我本来还担心您不开心呢。”
“几个好色不成的记仇老登,还值得我不开心?我下次去拜菩萨的时候祝他们早点下台就行了,小事儿~”董花辞挥挥手,“谁叫那帮子老登现在掌了小权开始乱用呢,也不要怪刘缪,这圈子她也不容易。我们得團结起来,起起落落,我的落就是为了下一波人的起,未来日子还久着呢,哼。”
乔亦这下彻底放心了。
石小楠见缝插针地补了几句信息:“那个秀场的衣服我已经联系品牌选送了三件过来了,等到了杭州,你和化妆师选一件最喜欢的就行。就是那个秀场其他人都没事儿,那个赵萱萱也在——据说,很大可能会是她换的你。”
董花辞面不改色:“被当枪使呢,这小女孩。来呗,‘国泰民安脸’小花,她到时候再当面搞我我也搞她,光脚不怕穿鞋的,不对,我到时候穿十厘米高跟鞋。”
那两人又笑了。
董花辞见乔亦奶茶喝得很多,很高兴:“乔亦,我就知道你爱喝这款。说真的,你们别太担心我,不信乔亦,你问石小楠,当年钟情粉絲骂我,我照样该吃吃该喝喝,对吧,你说话呀,石小楠。”
石小楠礼貌地微笑,不拆穿她。
其实,在董花辞和钟情刚分手的时候,因为董花辞退团,加上据传她“单方面殴打钟情,冷暴力断崖分手钟情”,“演出不敬业”和“拜金,花钟情的钱,还嫌不够,没有科班经验就去退团当演员捞钱”,是非常典型的大过错方。
当时,董花辞刚刚被瑞源捞走,石小楠第一次见到她,吓得半死。明星,她见过瘦的,没见过瘦的那么吓人的。但不得不说,董花辞那张脸,哪怕是病态的瘦,还是我见犹怜。石小楠控制她,不让她看公开论坛,只读她筛选过的粉絲来信,并把粉絲送过来的花花全部擺在她的身邊,也算是一点一点熬过来了。
有一次,大概是董花辞退团半年不到的时候,董花辞一直在特别害怕钟情,虽然她不说,可是石小楠已经感受到那时的钟情对她而言是一种“阴影”——粉丝一定不信,半年了,那个时候竟然是被分手的钟情还在死缠烂打。那次,钟情突然带着黑口罩黑帽子出现在她的酒店楼下,却也没做什么,只是远远望着。董花辞本来好了一点,开开心心去吃饭,一见到那个人一下子哭了,直接躲到石小楠身后,又不断地说对不起。钟情在那里远远站了半天,戴着墨镜,也看不清表情,只知道是董花辞快昏倒在石小楠身后了。这也不是普通人谈恋爱分手,石小楠也不好报警,幸运的事,钟情最后就留下一盒礼品袋,就这么走了,什么也没说,后来就再也没有主动出现在董花辞面前。
石小楠帮董花辞把包装袋拿回来了,是一瓶香氛,帮助睡眠的。董花辞也没多说什么,就是呆呆傻傻地看了半天,留下了,也不用。感情这种事儿,害,真是理不断剪还乱。石小楠是可以理解董花辞的,她虽然和钟情不熟,却总觉得钟情完美脸蛋实力天才的人设底下,这个人,有点冷,也有点可怕,在感情方面也很轴。并且,很不体面。
她一冷,就冷得很彻底,也不考虑一点董花辞的舆论。
在那之后,凡是钟情不得不遇到董花辞的场合,就躲着她走,冷着脸遇,像是冤家,装也不装。董花辞好歹都会摆个平和的笑脸,像生人一样客气梳理,钟情的状态就像是被伤透了,也难怪钟情的粉丝追着董花辞喊晦气,没事都得拿出来骂两句从而表达对钟情的爱。
都过去了这么久了,五六年了,石小楠也看着董花辞一路走到今天。她理解目前董花辞对钟情的感情,愧疚的,甚至也许是爱的——但也是害怕的。她不清楚这两位正主现在如何了,反正CP粉的猜测和观察,大都是在一种很浮躁的表层,偶尔窥探到一点内里,但是把部分的内里当成感情的真相,肯定是错误的。大部分人对自己的父母又是有时候爱极,有时候恨极的,怎么又能掰扯明白一对都套着沉重的光环和人设的爱呢?
甚至,石小楠想,如果她们没有那么多粉丝,而是两个普通人,也许反而更容易说开,复合,或者放下吧。
但董花辞本人,显然已经对过去的一些事情脱敏了。现在困扰她的,更多的是莫名其妙欠钟情的那笔外债,还有拒绝饭局的后续影响,如果只是这个换角,那么她也是可以接受的。就怕小人一怒,歇斯底里,那么她的事业难免又回受到掣肘。
千头百绪中,去往杭州的飞机已经落地了。这次出机场,董花辞像是有所期待地往后望望,却发现有深夜来追机的粉丝,形形色色的路人,而没有了钟情的偶遇。
董花辞一边签名,一边心想:是的,她变了。
她现在,特别特别想,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任何场合,遇见钟情。
第33章 秀场洗手间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洗手……
“她怎么了?”
这个秀場, 红毯打铺,光彩熠熠,镜头错乱交闪, 汇成地上星河。与之相对的,则是后場的杂乱无章, 人来人往,乱丢的装置,此起彼伏的呼喊。
提问的, 正是在内室一个相对亲近点地方上妆的钟情。她正在看走秀顺序,发现是赵萱萱的壓轴的时候, 问出了那个问题。
本来她的消息来源告诉她, 这个小秀应该是董花辞壓。就算不是她,最近赵萱萱又没有新戏, 拿什么和《凰决》正风头无二的董花辞打。
付红跟在她后面,踩着高跟鞋,站着:“你问那位小姐?能怎么了,得罪人了呗。”
发型师还在后面,付红和她心有灵犀,不报名字,却也不用说名,像是在打哑语。
钟情垂眼, 又翻了两页名册,问:“得罪谁了。”
“明面上是那个剛拿奖的女导演,好像是因为觉得不合适,把她的戏一个角色回了。这种话骗骗行外人就算了,演员因为主观意见拒绝名导角色,和有彩票故意为了安全不领有什么区别。”付红压低声音, 在钟情耳侧俯身,“听说是没去一个点名的饭局,直接得罪死人了。”
“連个名字都没有?这么愛藏着?”钟情冷笑,这一笑反倒叫她周围的人都愣一下,因为她一冷脸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看来真是得罪‘死人’了。”
付红眉头一皱:“你也知道,她和你不一样。”
“是的,这么不一样,我都以为我的爸妈是她的爸妈了——这气性倒是一样大。”钟情一想到董花辞的家庭,又生不起她的起来,就觉得她可憐。一旦一个人觉得另外一个人可憐,那她大概就是被吃定了。钟情又像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用了很小的声音:“其实,本来就该是她爸妈的。”
付红不说话了。她也无话可说。她这种算得上业内老牌资源多的经纪人,和这位同样软硬不吃,社交我行我素的追藝术梦大小姐能在娱乐圈能平安地共事那么久,她自然也是看在钟情爸妈的三分薄面上。
老话说的好,一代创天下,二代搞金融,轮到钟情这位从小被宠大的,大概就是去“三代追藝术”了。历史,真是规律。
钟情安静下来,安静地被摆弄着发型。
艺人的生活,去掉粉丝的追捧,其实也不过是一份不那么朴素的工作。钟情自成名之后,每天好像就困在循环的日子里,赶路,上妆,进歌房,舞房,和不同的人展示,笑,再赶路,上妆;愛恨也是循环的,背地里关心董花辞,明面上躲着董花辞,关键词被禁掉,粉丝的呼喊被听到,一直到五年后那股个人疯狂的热潮相对褪去,种树cp粉的契而不舍,死而复生,留给钟情和董花辞的舆论空间好像突然有了点裂缝,自《凰决》以后,她们双方也心照不宣地不再那么反对同框,避讳共景。哪怕钟情线下路演被贴脸,也不过是明面上冷了一陣子,私底下的那种躁动,却更加難平。
终究是,躁动。
付红在旁邊翻页,冷不丁又说了一句:“今日走台,你打头陣,跟在你后面的有几个rap圈的,不用互动。”
钟情平淡地接:“知道了。”她又说,“演员组都是最后一头吗?”
“是的,遇不到的。”付红知道她关心的谁,“内場你们也坐在两头,就是走动什么的,吃不准。这不是领奖,应该就是到时候看几轮模特走来走去,合照几下,就可以下班了。”
钟情“嗯”了一声,又突然:“诶,我把她删了诶。”
发型师已经帮钟情搞完了,可是她想要吃瓜的意欲实在是太过强烈,直接在旁邊把道具摆来摆去。
删了谁啊?这位删了那位董花辞?她们又复合了,又分了?你怎么不快点说啊啊啊。
付红也没忍住:“你在说谁?”
“赵萱萱啊。”钟情漫不经心地用她长得非常好看的一双手敲着手机屏幕,但其实她只是在微信界面毫无目的地划来划去点来点去,“我上次闲着没事,清列表把她删了,等会儿她应该不来找我合照了吧,太尴尬了。”
付红突然松了一口气:“你也小看娱乐圈的人精了,難说。”
那我就问她,你哪位?是rapper吗?钟情说完,好像很恶趣味,心情很好地勾了下嘴角,讓她过整个本该无聊至极的签名采访过程都表情松弛,也不嫌冗长了。
一直到进了内场,钟情来得早,占得好位,进门的人也是尽收眼下。她自然关注到了董花辞尴尬的进场站位,外面的记者都在问赵萱萱是否准备参演刘缪新剧,相对的,董花辞身边突然显得凄惨冷清,今早的舆论,連“不懂知遇之恩”“耍大牌”的帽子,都已经在董花辞头上戴着了。
钟情遥遥盯着那人的远影,好像是在等新到的模特。董花辞是一眼都没往钟情的方向望,只能看到她整个人都被紧紧裹在一个绿色的波光鱼尾裙里,脸在江山在,风采虽远,仍然夺人。但没等模特进来两列,董花辞却突然离席了。
又过了五六分钟,人还没回来,钟情看手机,一条消息都没有。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说了一排借过,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秀剛开场,都是争奇斗艳的时候,艺人专用洗手间倒是冷清。钟情听到里头的声响,就知道,大概是发生了什么她所不期待的事儿了。
“不是新剧扶摇直上吗?怎么给自己混成这样了?”
钟情推门。
隔间门开着,远远就看到一个绿色的裙尾。钟情凝望镜子里反射出的董花辞那张脸,她正在隔间里轻喘着气,脸色惨白地假笑:“我混的好点,也好早点还清您的钱啊,钟老师。”
“你又在催吐。”
钟情语气甚至算得上不善。
董花辞僵在原地,好像小时做错了事,被剛醉回家父亲追着打,母亲还在旁边无助瞧着的场景。现在那块厕所的隔板是她唯一的依靠。
钟情已经把会场厕所门直接关上,外面还不忘踢了块“正在清洁”的牌子。
“你别过来。”董花辞脸上的高光金粉都在发亮,反而衬得她的内里更像是一只空心的陶瓷娃娃,“你讓我,你讓我……自己……”
话都没说完,董花辞又冲进了隔间,俯下身,一阵一阵地吐。
看到这种情况,无论前尘旧事,本能的良心都足够让钟情冲过去拍董花辞的背。董花辞吐到最后,吐无可吐,只是浑身发着抖在干呕。她按了冲水,颤音:“你走远点,钟情。”
钟情没说话,只是缓慢地,有节奏地,现在转向摸她的背。
“我让你走远点!”
董花辞爆发出一句难以与她面庞匹配的歇斯底里的话,也不顾可能不可能被人听见,撞见,一回头就直接把钟情往隔板上重重一推。她这一推真的没省力,但钟情只是硬生生抗下了,门板邦响一声,钟情却连一声都没吭,只是在倒抽冷气。董花辞突然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钟情?”
“我没事。”钟情简洁地。
“我刚才,我刚才……”董花辞吐到脱力了,再加上刚才秀场的一些风波,她又站不住,直接缓缓作势要跪倒。钟情楼扶着她,先出隔间,直接让她靠在了洗手台上。董花辞头晕得很,生理性流泪的泪珠还挂在睫毛,我见犹怜的那张脸,似乎犯什么天大的错都值得让人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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