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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朝夕相处,再好的容貌,钟情显然是对董花辞这张脸免疫的。她其实是无关可怜,而是更多的是心痛地忍不住了:“你还不够瘦吗?”
“别打我!别打我……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不是。”董花辞再干呕在洗手台,最后还是撑不住,直接要倒到地上。钟情下意识拿脚给她垫,她就这么低靠着身去抱钟情的大腿,随后把脸贴在了钟情今日裙装开衩的缝隙,“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我刚才闪回了,抱歉。”
说完,董花辞又跟换了一个人一样,累极地起身。
钟情瞧着她,像是非常习惯,又还是难免不安:“你还没好……别的不说,倒是真该吃演员这碗饭。”
轮到董花辞沉默。
钟情:“为什么还要催吐?你又不跳舞?不做女团了。”
董花辞虚弱地:“我,我害怕……我害怕我再也接不到戏,我最近,吃的也有点多,因为压力一大,就要吃……”
钟情也无法苛责她,她不是来问罪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太着急,董花辞总以为她是来问罪的。有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董花辞总是非常害怕钟情。她害怕的时候就会率先打人,是一种过度的自我防卫,钟情和她谈恋爱的时候,知道她小时候的事情,从来也没怪过她,只是反倒是董花辞,一直在心底介怀这件事。
钟情说:“你现在好点了吗?”她背后的意思是,能出去见镜头吗。
再等等吧,再等等。董花辞摆手,理智回来了点,又红着眼睛,被她扶着起身,想去摸钟情:“你的背,你的背怎么样?对不起。”
“你放心,怎么样我都不会打你的。怎么样都不会。但你打我,我无所谓,不打脸就行。”钟情完全没有回答问题,但这句话,却让董花辞从生理性的流泪变成了真情实感的哭。董花辞背过身去,擦了好一会儿眼泪,浑身的波光鳞片随着礼服主人的动作摇曳生光。
“我好一点了。”董花辞又回身,低着头,声音比蚊子还低,“你先出去,还是我先出去?”
“没事的,反正外面也很无聊,你想出去你就先去吧。”钟情突然笑了,“每次你说这话,我还以为我们是在厕所间偷情了。”
第34章 名利场 压力很大,那要不要见我一下。……
“那我先出去。”董花辞对着洗手台, 整理好了妆,平着语气说了这句。
钟情嗯了一声,说我看着你出去。
董花辞也没多客气, 她现在的身体条件也不允许她客气。还没等她拉门,钟情突然又补了一句:“抱歉, 但我觉得,我不能瞒着你。你爸今天早上又有消息了,他又给我打电话了。”
董花辞这下子脸色真是白透了, 已然根本不需要上粉。她一下子转身:“你别给他钱,求你, 钟情。这事儿就跟你没关系。”
钟情站在原地, 以一个疏離的距離,黏灼的眼神。
“我不是在拿这个要挟你, 我是想你有知情权。”钟情对粉丝那种得心应手的安抚,对董花辞,却總是弄巧成拙地冷冰冰,倒显得她的私心昭然若揭,“我找人查了查,他沾赌沾大了,我就没再给他钱,也把他拉黑了。”
两件坏消息一起砸下来, 董花辞有些头晕目眩,平日里的机敏,现在也被身体的拖累,勉强递出两句玩笑话:“谢谢你,钟情。我会去处理的。我本来想还在娱樂圈多演几年戲,有这样‘根正苗坏’的爹, 看来是可以得偿所愿,提前退休了。”
骗子。她有什么能力解決这种事。她也比谁都在乎她的演艺事业。
“你不愿意求求我吗?”钟情声音放软。
“钟情,你也很難。你家里是好,比我好,但又不是通天的。” 董花辞又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看起来下一秒就会碎掉,“我不能吃你一辈子吧。吸流量也绑着你,什么破烂事都丢给你,你和我过去谈个恋愛,也真是算你这辈子倒了血霉。当年……当年又是……”董花辞一说当年,又说不下去,整个人卡住。
钟情歎口气,没说话。
董花辞抬起头,望着钟情,她今日看秀的装扮高雅味十足,是女艺人穿窄腰西装,里头软真丝内衬,下身半身黑色长纱裙,这一套让钟情的气势此刻倒偏向于一种艳丽的衰落,好像一朵玫瑰歎气。董花辞想到她上回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串联关斐離去探她的班,擅自去安慰也没被人赶出来,又是她惹了钟情一通,又跑了,于是,她心也酸涩。
“离我远点吧。我们……我们这个距离,真的刚刚好。以后,也许同台也能说两句话,钟情,真的。之前的事,算我借你炒作,我当时走秀摔跤,虽然不是故意的,可是放你的歌,本来我也居心不轨过。”坦诚让董花辞突然恢复了点神采,“至于我粉丝的话,你也别太较真。你粉丝的话,也是太愛你了,咱们都在圈里这么久,有些事情,我们确实也不能完全主掌。”董花辞恳切,又像是替她们各自带的熊孩子道歉,踩踩自家的粉丝,捧捧钟情的粉丝,也不知道这话要是传出去,大概会哀嚎一片。她又下定了決心,率先开了锁,离开了这个洗手间,只留给钟情一抹绿色的影,就像之前千千萬萬次留给钟情的一个背影一样。
钟情不知道在想什么,人走后,她洁癖的毛病一下子犯了,反复地洗手,好像要把一层皮卸下来。有些癖好,其实和心里有关。不知道是第几轮,钟情才拿出手帕擦手,这才是又有了什么力量,理理头发,步调慢慢的,一步步的,再回了秀场。
此刻的秀场,大概走到中程。好不容易等到结束了,又是一轮合影,几个小明星小网红的目标,都是她们这几个有点名气的流量花。钟情脱不开身,挑了几个合了,倒是收罗了好多“钟情老師新歌好好听”“钟情老師新歌”的恭维。钟情笑笑,实在是找不出对面流水线妆容出来的男男女女的作品,只能把脸都要笑僵,以免热搜突然空降一个“钟情挂脸”。
只不过,恭维话听久了,钟情却已经不知道自己写歌的水平,到底是几个水准了。她像是在过家家,周围的人都是好心家长,有名头,有位置,有粉丝的认可和追捧,销量,那就比什么都强了。
另外一头,演员那块,钟情在临走的时候,才知道赵萱萱又干了好大一件事儿。她抢了c位,虽然进场顺序临时換了,可是合影c位的名字还盯了董花辞的大名。赵萱萱穿着个公主大裙子,也就这么站过去了,纹丝不动,钉在原地。而本来因为《凰决》风头正盛的董花辞,却一声不吭,微笑着站到最边去了,也没人帮她一手,除了关斐离。
关斐离今日自然是董花辞的人,所以她什么招呼也没和钟情打,钟情自然是不介意的,还求之不得。
关斐离看不过去,愣是把董花辞拉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稍微靠中间一点,和她換了,免得她在最边缘,旁边还是个有非议的男网红。咖位这个东西,上去難,下来却太容易了。结果这么一換,好像又有人有疑义,可是反正赵萱萱c位不动如山,董花辞也不发难,换来换去,最后總算定下来了搞了张合照,而那时候,钟情已经提前退场,让司机开车送到一个相对没有粉丝包围的隐秘地方,又换钟情自己开车,回家了。
真是闹剧,你方唱罢我登场。
她怎么都不会闹一下?董花辞不是挺能和她钟情闹得吗?怎么现在在别人面前,一下子又真成小白花了?
虽然“种树”没有明面合体互动,但有刚刚那一出,钟情已经预料到明天热搜会有多热闹了。理论上来说,今日没她的事情,但她还是总感觉一口气没出来。
董花辞火了,她不高兴;董花辞被欺负了,得罪人被换位置,被自己亲父亲拖后腿,钟情也不高兴。而且,这样一来,她也不能再接刘缪的戲了,总算没关系了,钟情很不情愿地承认,自己有些高兴。她甚至就有些理所当然地觉得,董花辞考虑了她的感受,综合这么一通下来,新戏就泡汤了。
于是,给自己脑补了一出大戏,钟情拨了一个难得的号码。
电话通了,很快。
钟情轻声:“妈咪。”她带着点撒娇的口气,“你也知道我不太求你。”
又等了一会儿,虽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反正钟情跟着很温和地笑了,连连点头。她又说:“反正你能帮我搞定个人吗?也不用对他干啥,就是让他不要在公众平台发声就行了。”
“没谁。”钟情拨弄着指甲,她刚卸了旧美甲,做完保养,“我一个朋友的,家里比较复杂,她成名了,敲诈上她了。什么?是不是董花辞?对,就是她。”
“算我求你了嘛,当年的事都说了,很复杂,娱樂圈的消息,你不要乱听乱信。人家还说你女儿整容和赚了五千万,有这么多钱我全投你银行里,这不乐死你。”
“嗯,嗯,嗯,好啦,妈咪。好。我的新歌要听哦。”
电话挂了。钟情的笑容温度还有残留,随后,肉眼可见地,一点点融化了。
此刻,她在自家地下车库里,沉默地在车上待着,也不下车。私人停车库,没有摄影师,没有私生粉,很安全。
黑暗包裹着她,她就非常眷恋这种感觉。在和董花辞分手后每一个夜晚里,她在卧室里,空间庞大得反倒令她无处可躲,于是她就会突然穿着睡衣,来到车库,坐进车里。狭小的空间,安全带卡着,给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她不发动,只摇下车窗,点一只烟,如果是喝了酒下来的,偶尔一个侧头,她仿佛就看见董花辞坐在她副驾驶。
董花辞会睁着她那双无辜的眼睛,望着她,说,钟情,你为什么难过?用她十八岁的,那种无知无谓的,什么都不怕的音色,什么都不懂的眼神,问出这句话。
然后,她会主动贴上钟情,迷幻的香气铺天盖地笼罩她,她们就接一个绵长而温暖的吻。
钟情自挂了母亲的电话后,这种车库里的安静又让她忍不住哼两首歌。安全带也许起到一个假意安全的作用,对钟情而言,自小到大,被束缚就是最安全。
可是,却偏偏天底下还是董花辞,不吃她这一套爱情理论。
她难捱地,叹一口气,又开始点开手机。董花辞又是一条消息都没有。她加回她的目的,倒是真的单纯的可以,就是在众人面前刷一波存在感,把她加回来,是么。
钟情对着董花辞的头像框发呆。
董花辞现在的头像是一只猫,黑色的猫。
钟情鬼使神差,或者说蓄谋已久,发了过去。
【你现在还是压力很大么?】
发送成功,钟情下意识想撤回。
点了半天,却没有。
她反而又补了一句。
【那要不要做一下?没有关系的,我也会很开心。】
这条消息发出去的一秒内,钟情就生了懊悔,按了撤回。
可是她却在后一秒就看到,对面的备注,已经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第35章 地下车库 我不会解安全带,你帮我。……
随后, 钟情眼睁睁看着那个【正在输入中】又变回了一个朴素的备注,是一棵树的emoji表情包,再也一动不动, 这棵树就非常死气沉沉地生机勃勃永远鲜绿在钟情的聊天框最置顶。
也就是说,董花辞在骂她神经病和关心她压力之间, 选择了装死。
钟情打开通讯录,划了半天,没看到董花辞名字, 突然意识到董花辞早就把她联系方式拉黑了。
她还真得感谢董花辞在《凰決》化妝室把她大发慈悲加回来哈。
微信语音。
董花辞秒接。
但两人都像是各有各的毛病,有毛病也有毛病到一块儿, 两个人就是又是老习惯, 只接电话,不挂, 也都不说话。
这次是董花辞先开口:“钟情。”
遇事不決先念对方大名的习惯,董花辞说完也愣了一下,她从哪里沾来的?
钟情说:“我知道你看信息了。你在哪里?”
董花辞很明显地不甘示弱:“你在哪里呢?”
钟情难得的有问必答:“我在地下室,想和你接吻。”
“哈哈。”竟然听到董花辞笑了两声,钟情想这种情况下她也能笑出来,“如果你在车里,我猜你在拉后視鏡看你的脸练笑容。”
钟情此刻扶着后視鏡的手僵了一下,她确实刚刚在和董花辞打电话时,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无疑是地在欣赏她今日的妝,她还没卸掉。
“你胃怎么样了啊?”钟情顾左右而言它。
“你关心我啊?知道我马上被雪藏了,没商务了,很闲是吧。”董花辞的声音,像是喝醉了一样。
董花辞的抗压能力,钟情可叫一个心知肚明。钟情是喜欢死要面子活受罪, 董花辞就是活要面子受死罪。
“所以你还是没告诉我你在哪里。”钟情用的陈述句。
“唉,自闭呢。”董花辞感慨着,“我已经刷到熱搜了,这不昨日熱花成野草了,真‘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了。诶,这赵萱萱脸怎么这么大?她就像在那里,眼瞎了一样,不动如山哦,是最近有什么戲准备飞了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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